邀月伸手便是一巴掌抽向怜星的脸。
逆徒,你难道不下来救你这贱婢姘头吗?
忽然,她在半空中的身影停滞、落在地上,踩折了几株鲜花。
随着她的身形站稳,她原本随意挽作的发髻也散落开来、垂在胸前披在背后,更有一簇秀发随风随玉屑飘扬洒去。
那一瞬,一道无声无息的致命危险惊得她不敢再做出任何多余的动作。
这里没有旁人,只有花怜星、花无缺与我三人。
怜星绝没有这等高明的手段。
邀月不屑地瞥了眼正欲抬手抵挡,但见此间情形正一脸莫名其妙表情的蠢妹妹。
她转身看向背后高丘上的逆徒。
“这是什么武功?”
“剑气随心、六爻随行,正是六爻无形剑气。”
杨康收起剑指,淡淡地解释回答邀月的疑问。
对付月师父,是要用更高的逼格来打击的。
神剑诀过于意识流且用剑打邀月空手胜之不武;
太玄经博而不精自己也没继续重练且外在表现也不如身如明玉这般唬人;
总不能给邀月表演个达摩神功三十二重天死而复生当场突破三十三重大成吧?
所以还是源自灵鹫宫遗藏易经、一阳指法门、六脉神剑理念所创的六爻无形剑气更适用些。
虽比不上明玉功这般根本之法,但也算是当下极为神异的剑气之术了。
邀月也是爱剑之人,不然也不会把神剑碧血照丹青贴身珍藏多年,眼下听到这逆徒关于六爻无形剑气理论的阐释,越听越喜,待听到关键处更是忍不住尝试模仿起来。
传术之音戛然而止。
邀月忽然意识到自己还正在与这逆徒交手呢。
有点尴尬。
不过从来高傲姿态的邀月深谙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道理。
她仿佛毫不在乎、淡淡问道:“下面呢?这剑气之术,你还有什么高见?”
说话间,她回头瞥了怜星一眼,很好,自己这个蠢妹妹似乎也并不知道这逆徒私藏的杀招。
杨康笑道:“不必着急,月师父若想知道后续,待弟子将剑谱录下赠与你。”
邀月面色复杂,更为不解这个逆徒陆续将他所得的五绝神功、化石神功、达摩神功送给自己的意思,他明明早知自己身世有问题,还是把神功传回,眼下更是不介意把此等神剑剑谱相赠......
莫非,他是花言巧语哄怜星,只是把怜星当作我的替代,其实他一直还是心心念念着他的大师父?
邀月回忆过往与这逆徒相处的点点滴滴,发现绝无一处是不得体的姿态,从来都是最完美的形象。
岂是手脚畸形的怜星能比的?
也难怪这逆徒从小相处久了,不由自主地倾慕。
“为什么......”只问出三个字,邀月便难以启齿了,一种与怜星争风吃醋的错觉油然而生。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果断闭嘴。
杨康听到邀月疑问,若有所思,一个女人若被两个男人狠狠地抛弃、践踏尊严,若是原地彻底黑化、突破神功......我也不方便当着怜星的面乘人之危干扰邀月的突破呢,毕竟那个时候若遭人偷袭,不死也是个废人下场,星师父绝对是要护着她姐姐的。
为不教邀月误会而产生再次被男人伤害的错觉,杨康主动解释起来自己这几年总是把各种神功传回谷中的原因,是要分散你的心神、拖延你的修炼,免得将来被你棒打鸳鸯。
邀月面无表情。
只觉这逆徒迫不及待的解释十分可笑,显然是碍于怜星在场,急着表明他自己已不爱慕他的大师父了是么?
呵呵,男人只要跟女人上了床,就如此急着表现他的忠贞不二了?
江枫是这样,宁死也不悔改。
不过这逆徒总是花言巧语,显然还存着得陇望蜀、大逆不道的心思。
好啊,真是青出于蓝胜于蓝。
邀月懒得回应废话,不想成为这逆徒在蠢妹妹面前表现的垫脚石,复又飘然攻上那月下高丘。
无色无形的剑气在那白衣谪仙的指尖翻飞。
邀月缥缈的身影在绣玉谷群花之中突兀升起的高丘上下左右流转。
伴随着被一道道剑气搅散的花瓣、弥漫的花香,此时此刻,这两人的交战竟绘就成一副如诗如画的美景。
而唯一的看客,只有怜星。
她已看得痴迷了,心中想着,无缺与姐姐这般交手,真是天作之合。
如此无形之剑,我决计是接不下、躲不过百道的。
她不知道的是,杨康手下留情,正寻找着彻底制伏邀月的机会,眼下并未全力以赴,这并非是他以明玉功九层催动六爻无形剑气最具威力的程度。
邀月也从未想到过自己居然有一天被一个男人当作提线木偶一般玩弄!
剑气之锋让邀月心惊胆战,自己真气护体轻易便可被刺破,尝试迎剑抓取、一往无前近身去攻,不让他有实战无形剑气的机会,但这逆徒指尖之剑更能凝而不发,说不用移花接玉掌法就真不用,直接施展起来无形剑气的有形剑法!
邀月想骂人。
你把碧血照丹青还我!!!
连绵不绝挥洒而来的剑气将她所有辗转腾挪的路线都封锁,只能按照这逆徒留下的间隙躲避,如若不从,自己这身衣服便要被他全然给划烂了。
我又不是怜星这蠢货贱婢,如何能赤身裸体教你看见?!
邀月心中一狠,将化石神功全力运转,在半空中飞来一掌,不避不让、接连撞散三道剑气,势要逼得来不及回手拆招的逆徒退让。
中门大开的杨康朝近在咫尺的邀月微微一笑。
邀月瞬间惊觉有诈,但全然不知哪里出现了问题,这一掌,他若是硬接定也是要受伤!
他若是退下去认输最好,他若是受伤一次,那后面便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今夜总有机会以伤换伤将他打下去!
邀月憋屈地“跳舞”跳到现在,已是下意识同意了那逆徒的胜负提议,当然,自己若是败了,天亮之前没能把他打下此丘,说什么恩怨情仇一笔勾销那也是绝无可能理会的。
掌心触碰到这逆徒坚实的胸膛,他仓促凝聚的护体真气已被击散......邀月看到了得胜的希望!
但下一瞬,她忽然感觉浑身一紧,自己全身内力都好似被侵袭紊乱、调用不得!
怎么回事!??
杨康原本展开的双臂袖中忽然甩出两根极长的银丝,裹挟着真气缠绕捆缚住邀月全身。
正是黑蜘蛛拜师路仲远后改头换面决心当个剑客后,送给好兄弟的南海千年神蛛丝!
水火不侵、刀剑难断!更是传导真气极好的材质!
“邀月,不要挣扎,不然你衣服要全被蛛丝割破了。”
杨康提着不再乱动的月师父来到怜星面前,通报战况。
生擒邀月、可喜可贺!
“逆徒!”
邀月双手已被反绑在身后,而蛛丝在身前交错穿插捆缚的状态让她无比羞怒。
怜星听到这声“逆徒”先是一愣,心道姐姐也骂无缺逆徒了哦真是十分贴切的称呼。
但仔细看到姐姐的状态......无缺,你故意这么绑的吧!?
杨康把两根银丝捏在一起,在自己手腕上绕了两圈系上,好实时监控邀月的状态,不把她教育得服服帖帖绝不把她放出来为祸人间。
邀月如今毕竟算是天下第二高手,点穴截脉得担心她不知什么时候就冲开,而若直接废了她的内力,失去明玉功维持使容颜极速衰老,以邀月的骄傲怕不是立刻就不想活了。
见怜星神色,似乎对自己捆缚邀月的艺术手法颇有微词,杨康立即岔开话题道:“她的左手、左臂、左肩有三处被我剑气刺伤,怜星你帮她治一下。”
果然,此时那三处已渗出血迹,指尖滴血、臂与肩上的衣裳破损洇着殷红。
杨康也是佩服她,果然是个狠人,掌、肘、肩连挡三下,硬是要以伤换伤。
见怜星走近,邀月大声呵斥道:“滚!和小畜生鬼混的贱婢!你不要碰我!”
“......”怜星被输得一败涂地的邀月骂得愣在原处。
邀月看向杨康又呵斥道:“天未亮,你已经下来了,是你输了!你该任我处置!!!”
杨康缓缓道:“邀月,你应该明白的,是你输了,你的生死只在我一念之间。”
他扯了扯手中银丝,就算邀月原地突破、功力暴涨,那还是他的掌中之囚。
“那你杀了我吧。”邀月忽然平静下来。
怜星默默无声,只是哀伤地看着好徒儿,轻轻摇头。
邀月朝着怜星冷笑道:“轮得到你为我求情么?”
“姐姐......”
“闭嘴,我没有你这个妹妹。”
杨康对怜星道:“你别理她,帮她治伤吧。”
邀月又吐出一个“滚”字。
怜星不再向前。
三人沉默良久。
邀月忽然展露一丝冷酷的微笑,看向自己的逆徒,柔声道:
“无缺,你杀了怜星,我嫁给你。”
第235章 提线木偶石观音
“不可能。”
还没等看向她那至亲至爱姐姐的怜星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杨康已经果断拒绝了。
怜星立即扑进好徒儿的怀里,大哭了起来,好似要把一生的委屈都随泪水倾诉干净。
“怜星,我呵护你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伤害你一丝一毫呢?”
杨康柔声安慰起来星师父。
月奴与江枫面对姐姐宁死不屈、共赴黄泉的爱情犹历历在目,给过她无比的震撼,没想到无缺也是这般爱我......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姐姐。
哦,不对,是姐姐性命受到威胁,好像反过来了......
没所谓了!
反正无缺爱我!
姐姐,你好狠的心!竟教无缺杀我!
怜星抬起梨花带雨的脸,质问似地盯着邀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