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自己亲爹的弟子,从来恃强凌弱的王夫人便也没有了多少敬畏,还开起来玩笑。
包不同:“嘎嘎嘎。”
风波恶替包三哥解释:“非也非也,既是星宿老怪的师兄,那聪辩先生当真是当世高手,咱们离得这么近,不用耳朵听,也该知道有人来了!”
还好,风波恶嘴里留情,没说王夫人武功低微心肠歹毒爱拿残疾人开玩笑,不然又得杠起来。
王夫人冷哼一声:“他算什么高手,既然是丁春秋的师兄,却连师弟也打不过,害我爹受伤在此困守这么多年!”
包不同:“嘎嘎嘎!”
风波恶不跟舅夫人杠,这毒妇虽然年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但算起来是自己长辈,没必要吵。
聪辩先生苏星河却听到了远处的谈话,心中万分诧异,“我爹”?你爹?我师父!?
难道是师父与师叔当年所生的女儿来了!?
苏星河并不欣喜,反而震惊,以为这是丁春秋再来试探的手段,是要引诱师父吐露师门神功的秘密。
杨康察觉三间木屋之后还有二十余人隐匿的气息,心道大约正是苏星河这些年收用的刺聋弄哑的弟子,不求资质如何,只求忠心耿耿,以他的武功而言收养些孤儿给他们吃饱穿暖还教授武功,代价是当聋哑人,也是有许多穷苦人家赶着送孩子人拜师的。
原世界线中无崖子正在给虚竹传功时,苏星河为阻止丁春秋入内,与之斗得松林倒伏、天翻地覆,真气激荡卷起燃烧起来的残木烧成火柱,两人隔空比拼内力苏星河不敌,其聋哑弟子全都主动站到苏星河身前阻挡火柱,即使全身着火也绝不稍动,全成了黑炭。
此间则不至于如此惨烈了。
见苏星河继续装聋作哑,让弟子暗中防备,杨康也不跟他装,直接开门见山,真气激荡、遥声呼喝:
“丁春秋已除,无崖子前辈可安心出关了。”
这一声,如同惊雷炸响在苏星河耳边。
王夫人亦略带哭腔,高声附和道:“爹爹啊!是女儿来晚了!!!复官得女儿相助,在姑苏曼陀山庄已把丁春秋那恶贼一掌击毙了!”
四大家臣诧异地看着王夫人,心道难怪那丁春秋死得那么干净利落,原来是被养女背叛了啊!?
必须劝公子多加小心这毒妇。
不过外甥有什么好处能让舅夫人连养父都背叛了呢?四大家臣百思不得其解。
杨康:“......”
舅妈,我带你是来当证人,不是让你来蹭战绩的。
你这也太浮夸了。
第250章 爹目前犯
木屋之中正有一人盘膝端坐。
只见他黑须三尺,没一根斑白,脸如冠玉,更没半丝皱纹,年纪显已不小,却仍神采飞扬,风度闲雅。
杨康已带着王夫人、表妹进来,一眼便见到了无崖子。
他心中不得不感叹一声,不愧是逍遥派掌门,即使瘫痪,也要保持风度。
这位老帅哥身上正有一根黑色绳子缚着,另一端连在横梁之上,将他身子悬空吊起。
只因他身后板壁颜色漆黑,绳子也是黑色,两黑相叠,绳子便看不出来,一眼瞧去,宛然是凌空而坐。
这装逼技巧,绝非是常人能忍受得住的。
王夫人亲眼一见亲爹,便知这绝对是举世无双的高手!亲爹不单单比养父好看,这唬人的气质更是养父拍马也赶不上呢!
无崖子亦端详着杨康,心道好一个美男子!
只是女儿面相老了些,而这位被自己女儿亲昵称作“复官”的男子想必尽得师妹真传,内功高深驻颜有术,真如我年轻时候那般潇洒。
杨康在屋外展现出来的高深内力与传声技巧让无崖子不得不信丁春秋已死,就算不信,以大弟子苏星河的武功,也是抵挡不住他的。
而此人竟知此地,还与自己的女儿纠缠在了一起,那大约是师妹后来新收的极为受宠的弟子。
她向来是喜爱美少年的,给女儿找了如此佳婿,也是应有之理。
只是,他有些担心师妹与佳婿少年时万一有些不清不楚......
王夫人站在外甥身边但孺慕地望着亲爹。
无崖子看着“复官”身边还有个亭亭玉立的小丫头,模样与女儿也有三四分相似,有些紧张地抱着她爹手臂,无崖子心中感叹岁月无常,自己竟连孙女都有了。
相顾无言,无崖子首先开口,惭愧道:“女儿,你叫什么名字?”
“???”
王夫人的表情顿时有些难绷,这合理吗?
好吧,这挺合理的,常人家的女儿怎么会随娘姓。
娘没让我随着养父姓丁,真是大恩大德了!
杨康倒也不意外,无崖子沉迷艺术创作没空和李秋水讨论女儿取名这种俗事,在逍遥派的门派氛围里竟显得十分正常。
王夫人携女儿上前盈盈拜倒,弱弱道:“禀爹爹,女儿随娘姓李,闺名青萝,爹爹唤女儿阿萝便好。”
先前,无崖子回应杨康请其入内的话语,亦展示了无比高深的内力,让王夫人恭恭敬敬,不敢造次。
都很厉害,她反正分不清复官和亲爹到底谁厉害。
“阿萝......阿萝啊......自我离开无量山、一晃眼已是三十年,真是苦了你了。师妹......你娘待你还好吧?”
无崖子长叹一声,又看向王语嫣。
他一直以为李秋水还住在无量山,原世界线中还让得了他七十载内力的虚竹去大理找李秋水学武。
这简直是识人不明,其实人家早跑到西夏先当皇帝情人又当太妃逍遥快活去了。
听得亲爹语气温柔、关爱之情溢于言表,王夫人心里欢喜更甚,但亲娘抛下自己跑路、让逆徒丁春秋抚养的行为实在不当人,她怕才认的亲爹盛怒之下又和自己断绝父女关系,便顾左右而言他,柔声道:
“爹爹,娘从前是待女儿极好的,不过女儿也许多年未见娘了。这是您外孙女,姓王,闺名语嫣。”
无崖子微微颔首,师妹对自己的爱恨太深,想必是早早把阿萝赶出了无量山,她见得与自己生的女儿心烦。
丁春秋被星河诓去了星宿海,他知道师妹也早就与那逆徒分道扬镳,这让他心中甚慰。
又看向杨康,心道自己这位佳婿叫作王复?
王语嫣如今是个有礼有节的正常小丫头,当即口呼外公再拜见。
无崖子面露微笑,让外孙女不必多礼。
他心中开怀,逆徒已除,女儿与外孙女也都乖巧可爱,此生无憾了。
念及此节,无崖子感慨良多,心中三十年郁郁恍然消散,内力流转、武功境界竟隐隐更有精进。
王夫人道:“复官乃姑苏慕容氏家主,也是女儿的外甥,女儿十余年前嫁入姑苏王家,与慕容家正是姻亲。”
待得祖孙三人叙完旧情,杨康才礼貌地顺势自报家门道:“在下慕容复,见过无崖子前辈。”
“???”无崖子陡然沉默,我女婿并非是慕容复这位美男子?
外甥???
“慕容公子,阿萝是你舅母?”
“正是。”
“你今年多大年纪?”
“二十有一。”
无崖子震惊,喃喃道:“难道师妹爱煞了你,连北冥神功也传给你了?”
他练过李秋水的小无相功,李秋水也有他的北冥神功的秘籍,但练北冥神功需要先散去原本的内力,从头开始,而且驻颜效果也不如小无相功,所以李秋水没练,但也没教丁春秋,念及旧情、吊着无崖子一命。
丁春秋是等着师父实在熬不住了,把北冥神功传下去,好来夺取。
若是师妹另传他人北冥神功暴露于世,那意味着,不是驱使那人去杀丁春秋,便是已丝毫不在乎自己死活。
王夫人疑惑,亲爹和养父都脱口而出的北冥神功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杨康笑道:“我从未见过李秋水,亦不知北冥神功究竟有多神奇,不过丁春秋临死前仍念念不忘,显然是前辈重伤不死维持至今的神功,此来正欲见识一番。”
他运转内力,暴露衣物之外的双手、脖颈、面容逐渐晶莹剔透,让无崖子一眼便看得出来,这绝不是北冥神功,亦非逍遥派任何一门武功。
杨康示意王夫人复述了丁春秋身死于曼陀山庄的场景,王夫人避重就轻模糊与丁春秋的关系,只言自己虚与委蛇携复官向丁春秋近身见礼,然后复官出其不意一掌打在丁春秋膻中穴上,冻得丁春秋说话直打哆嗦,须发挂霜、浑身冻僵暴毙。
无崖子听女儿把如何解决丁春秋说得如此轻巧,心中升起一丝疑虑,担心是女儿孙女联合外人来哄、来骗......甚至万一那逆徒根本没死......
杨康没有千里迢迢带尸体或者首级上路的癖好,所以选择的带美少妇与美少女人证赏心悦目游山玩水,没想到这反而让无崖子多生了一丝误会。
不过问题不大。
“北冥神功,你想见识一番,那倒也好。”无崖子忽然抬起双袖伸出双手,“慕容公子请近身来,既为老夫除去逆徒,区区北冥神功,又有何不能展示的呢?便是传授与慕容公子作为答谢亦是应有之理。”
原世界线中,无崖子是主动拿住虚竹,强行化去他内力传功的,这一细节,杨康倒是没有在意。
如今见着,他心中惊讶,无崖子居然只是半瘫而非全瘫。
双手能动的话,让多才多艺的大弟子打造个多功能轮椅,学学魏无牙、无情之流,潜心研究人椅合一的武学,成为轮椅战神重出江湖并非难事啊。
何必苦熬三四十年,非要找个弟子传功呢?
那大约只能是因为老婆勾结弟子要杀自己的打击实在太大,心高气傲的无崖子实在无颜再现身出世,只呆在这里,等李秋水幡然悔悟,来求他原谅。
颜控,傲娇。
哪怕你当场跟李秋水服个软、戴好绿帽,也不至于......行吧,那就不是逍遥派掌门无崖子了。
很显然,再过七八年,李秋水也没来,甚至他让苏星河放出邀请精通棋艺的青年才俊来擂鼓山对弈的消息......
师妹,你是知道我不散功是绝不会死的,你再不来,我就要传功了啊!
也没引来李秋水的关注。
破防了。
心灰意懒,连虚竹这样的丑和尚都纳入了择徒标准。
“在下恭敬不如从命,还请前辈指教。”
杨康腹诽之间已搭上无崖子双掌。
瞬间,双掌之中汹涌而来的吸力牵扯住他的明玉真气。
两人澎湃对吸。
无崖子的吸力好似百川归海,杨康的吸力好似细雨无声,一个猛一个润、交融相汇!
一瞬间,两人惊讶相视。
再须臾,无崖子惊骇的发现,自己竟然吸不动这小子的内力!
反而被丝丝汲取了自己本身的内力!
但也没有发生内力倒灌的情形,这意味着并非是对方内力极为深厚到数倍于自己甚至可能不及自己,而是他的武功极为特殊,且内力极为精纯,犹在北冥神功之上!
无崖子大笑罢手,好好好,这样的高手又怎么会听命于丁春秋那个逆徒呢!?
甚至连师妹也培养不出来的!
杨康亦欣慰微笑,没白来,北冥神功果然很有意思。
王夫人没看懂亲爹和外甥握了会儿双手在这儿笑什么,王语嫣也没看懂,琅福地与还施水阁并没有北冥神功与明玉功的秘籍给她当课外书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