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是丁春秋啊?
念及此节,慕容博故意问出知情但又不是那么知情的话:“尊驾莫非是星宿老仙丁春秋?”
王夫人捂脸,完了,这个慕容渊没见过丁春秋,触怒我爹,我要被牵连了!
王语嫣赶紧把亲妈拉到自己身后去,到底是亲妈,她也并非如原世界线中被十八年高压冷酷教育而全无感情,能帮一下还是可以帮一下的。
无崖子生气,但还是尽力保持风度,冷冷道:“那逆徒已被复官除去,你也不必再提及他的名字!”
我儿杀了星宿老怪丁春秋?
慕容博震惊!
王夫人在王语嫣背后骄傲介绍道:“我爹是道门逍遥派太上长老无崖子!我女儿语嫣正是逍遥派当今掌门!擂鼓山聋哑门、星宿海星宿派、天山灵鹫宫皆听从掌门号令!”
你慕容渊凶什么凶、骄傲个什么劲儿啊!
就连复官也得求我重金资助、将来还得求我嫁女呢!
慕容博:“......”
嘶......这就是当年传闻丁春秋偷师娘、叛师门的苦主?
慕容博看无崖子眼神都变了,但旋即收敛,显露尊敬。
这是我儿的亲外祖岳父!?
得如此高手真传,难怪复儿能杀得了丁春秋!
聋哑门、星宿派、灵鹫宫的名声他都知晓,复儿能执掌逍遥派,那区区丐帮何足挂齿啊!
但是我现在却被我自己狡辩成了慕容渊、我儿的伯父,这......
改口还来得及吗?
慕容博龇着一口血牙、坦然笑道:
“在下有眼不识泰山,不知竟是无崖子前辈当面。”
“适才不过相戏耳,却是多有得罪......”
“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正是慕容博!”
......
此夜,此时,杨康正在少林寺中晃悠。
他记得《易筋经》是藏在菩提院铜镜机关之内,只是少林寺中屋舍庙宇繁多,找这菩提院究竟在何处,也需耗费一番工夫。
毕竟自己前前前世熟悉的是后山藏经阁所在,菩提院真不熟。
好一会儿之后,他信步走到一座寺院前,月光下瞧得明白,一块匾额上写着“菩提院”三字。
穿过前堂,来到后殿,他终于找着了所谓铜镜。
这是一面极大的铜镜,嵌在后殿佛像前的屏风上,这铜镜上正镌着四句经偈。
杨康已步入殿中,而那坐在蒲团上打瞌睡守夜的六个虚字辈小僧,却全未发觉。
倒是有一个浓眉大眼、塌鼻厚唇年纪看上去最小的丑和尚竭力保持着清醒,陡然发觉不对劲,震惊看向大殿门口,只见皎洁的月光中,走来个身着白衣、好似神仙一般的美男子。
杨康竖起右手食指放在唇前轻“嘘”一声,那小和尚下意识点点头。
但旋即,这六个和尚全被一位从铜镜屏风后走出来的青衣老僧敲晕过去。
此僧身型枯瘦、胡须全白,手势迟缓、抚摸着铜镜上铭文,叹道:“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当作如是观。施主深夜造访,不知所求为何?”
杨康道:“长夜漫漫,身无佳人,我辗转反侧难以入睡,便出来随意走走。”
青衣僧道:“少林寺并非暗藏春色之地,施主或许找错了去处。”
杨康笑道:“书中自有颜如玉,大师可有教我?”
第255章 面面相觑
那青衣老僧单掌合十,微微笑道:
“小僧有《般若心经》一卷,施主若常持诵,能度一切苦、能得究竟涅、能证菩提果。”
杨康亦笑道:“从未见佛,我不信耶。”
忽悠不了啊!
青衣老僧沉吟:“小僧有《楞伽经》四卷,施主若常精研,能辨名相、能证心性、能了四门、能自觉圣趣。”
杨康摇头:“达摩蛮夷,不知中华上民所求,在实不在虚、在世俗不在超脱,我不想看。”
呵呵。
青衣老僧点头,又道:“小僧有《坛经》一卷,施主若得闲读,修行亦生别趣。”
杨康道:“惠能不会武功,我懒得看。”
青衣老僧:“......”
他转过身,在铜镜铭文上依次按下“一梦如是”四字,指未离镜,只听得轧轧声响,铜镜已缓缓翻起,显露出一个小洞来。
青衣老僧并未理会此洞,而是伸手往铜镜背面一摸、摘下个小小的包裹,转身推手,轻飘飘将此包裹送入杨康手中。
“此经乃《易筋经》梵文原本,施主若参悟完了,还请自行放回原处。”
青衣老僧把铜镜机关又合上。
杨康拱手感谢,这青衣老僧还挺客气的,不愧是见多识广的扫地僧,一眼就看得出来我不好惹。
不过扫地僧不拿扫帚装逼,不符合出场的刻板印象,还真是有些不习惯呢。
原世界线中,扫地僧对逍遥派武功十分了解,更能一眼从穴位略微显现的异象看出鸠摩智是以小无相功强行将少林七十二绝技次序颠倒融合一身的弊病。
但此时,他却分辨不出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来路,甚至也不能确定此人究竟是不是个真正的年轻人。
杨康目前没有和扫地僧一较高下的想法,而扫地僧亦无与此人动手的念头,莫要扰坏了少林寺清净。
眼看着此人飘然离去,扫地僧心道好像忘了询问他姓名。
“善哉善哉,便是问了,或许也只是俗世假名。”
他自我开解了一番,转眼看向最靠殿门的那个相貌朴实的小和尚,走到小和尚面前,抬手对着光滑圆润的后脑勺便是轻轻一掌。
物理加深记忆消除。
教你守夜太认真,多吃苦头了吧。
没多久。
杨康在藏经阁又遇到了扫地僧。
两人面面相觑。
扫地僧沉默了一会儿,问道:“施主......你怎地又来了此处?藏经阁中诸般武功,对施主而言并无用处。”
杨康道:“大师误会了,我并非来找武功秘籍,而是来找人的。”
“可是萧远山、慕容博二位施主?”
“正是。”
“施主却是迟了,他二人尽习阁内武学、却对佛法不置一顾,藏经阁早已不来了。”
杨康点头,慕容博在外奔波收小弟、建势力,而萧远山显然也没闲着、干搁在藏经阁当真和尚。
“大师若再见此二人,还请务必擒下。”
“施主所托,恕难从命。”
扫地僧微微摇头,擒下之后放哪里呢?那俩人又并非不会动不会说话的死物,他并不想自己原本平静祥和的生活被破坏。
他解释了缘由,但杨康不以为意,甚至并不解释自己找这俩货的缘由。
有困难、克服克服就好,你若有机会便先擒下好生教化,届时我再带走。
主动权在己,是扫地僧跟踪的自己到了菩提院、主动结上的因果,想赖掉可没那么容易。
这么爱扫地,将来不如到参合庄扫地吧。
扫地僧沉默不语,杨康等他答应。
此时藏经阁外却又来了个鬼祟之人,杨康不动,扫地僧亦不好独避。
此人全然未觉阁中正有一老一少在对峙,只见藏经阁中一片黑暗、安静无人,便悄悄推开阁门,又缓缓合上背靠着门缓解心中紧张、拉下蒙面黑布透透气。
杨康与扫地僧已近到此人左右仔细打量。
这居然是个身形矮小、面容黝黑的天竺番僧。
“天竺的?”杨康问。
他乡闻故音,这番僧下意识咕哝一声回应,然后惊疑不定看向身边两人。
不是老乡啊!
那就是来偷学少林武功的了,杨康点点头,笑道:“大师也不想闲居藏经阁潜修佛法的消息流传出去吧?”
扫地僧道:“拳脚武功实乃皮相小道,小僧确实不愿合寺众僧求教痴迷。”
杨康道:“那此人既见大师,大师不如将他就此就此点化,先练练手?”
此番僧左右看看,惊骇中带着一丝莫名其妙。
他转身正要逃跑,却被扫地僧一爪抓住后脖颈,拎在手中,瞬间封住周身穴道、不能动弹。
“施主所言极是,小僧理当允从。”
......
杨康返回乔家时已是四更天,关于碰巧遇见的天竺番僧他并不在意,甚至名字也不必问,反正肯定不是小智,小智是吐蕃那旮沓的番僧、而且生得也没这般丑。
“公子!你回来了!”乔峰惊喜。
乔家并不宽敞,杨康是与乔峰抵足而眠的。
乔峰半夜惊醒,发现慕容公子早已不见,他本以为慕容公子只是起夜解手,没想到左等右等也未归。他心中陡生惭愧黯然,以为慕容公子金枝玉叶之躯,只是遭不住自己鲁莽热情,才相谈甚欢同塌而眠。
但是半夜大约实在受不了了,便悄悄自行离去。
行有所获,心情大好,杨康笑问:“乔少侠不问我哪里去了,却喜迎我回来,这可真是好生奇怪。”
乔峰毫无隐瞒,将先前心中惭愧讲了。
见得其实并非如自己所想,他反而更加惭愧了,慕容公子丝毫不嫌弃无忧洞污秽,亲入其中奋力杀贼解救万民,如何会嫌弃我家简陋、不如他所喜好奢华雅趣的心意呢。
杨康宽慰道:“乔少侠不必惭愧,我半夜偷偷摸摸,却是做贼去了。”
“???”乔峰惊疑不定,瞪着虎目打量慕容公子,只道公子所谓“做贼”必有内情。
嗯,经历无忧洞一战,乔峰与白世镜都成了慕容公子的迷弟,乔峰症状稍轻些,但此时若是杨康说自己要谋反,乔峰即便信了也只会以为慕容公子是见不得众生疾苦、为了天下苍生逼不得已。
慕容公子绝对不可能是为了一己之私阴谋夺国的野心家!
杨康掏出一册《易筋经》来,讲给乔峰听,只是隐去了扫地僧与天竺僧之事。
乔峰恍然大悟:“原来公子只是好奇少林绝学才取来一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