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贴心,难怪没大没小无尊无卑好似忘年交。
而尊主却把什么都放在心里,也不跟咱们多讲,咱们连尊主每隔个十年八年总要出去寻仇的大恶人是谁也不知。
尊主一个帮手也不带,咱们从来只能干着急、白担忧,甚至问也不敢问尊主是胜是负、解决了那人没有?
童姥:其实我只是心情不好的时候去揍一揍她。
穿过两道庭院,未入灵鹫宫大殿,王夫人、表妹、朱碧紫三小俏婢、八仆婢被余婆婆带人安顿暂居,慕容博没上山,留在山下驻地继续操练法螺下属。
知师姐不在宫中,无崖子大为放心,自来熟似地带着贤孙婿在灵鹫宫中四处转悠,追忆童年。
余婆婆一路跟随,默不作声,越听越心惊,感觉尊主若归,自己怕是要被尊主灭口。
但又不能任由这二人随意走动,她只能硬着头皮,追随提醒哪里是尊主禁地,请勿擅入。
不过,你和你外孙婿聊与师姐青梅竹马、相依相伴、同门情深,这合适吗?
余婆婆欲言又止,很想问问,你这老东西,后来怎么没迎娶尊主!?反而娶了别的女人!?
这回,她也是理解尊主为何收留许多吃过男人大亏的奴婢,以及咱们宫里一向视男人有如毒蛇猛兽的风气源头是从何而来了。
无!崖!子!
你还敢来找尊主,真是不知“死”字怎么写。
两人都不曾关注余婆婆在身后的小表情。
杨康听无崖子深情款款自证清白听得想吐,他绝不是好萝莉、他当年爱上师姐师姐是有不可推卸的原因的!
“渣男。”
杨康开口吐槽。
无崖子一愣:“甚么?”
“负心汉、人之屑也,可称渣男。”
“......”无崖子啊吧啊吧嗫嚅了两下嘴,行吧,渣男就渣男吧,师姐反正也骂不出这些花样来。
余婆婆听得连连点头,慕容公子真是好骂,果然是好男儿深得我心。
杨康微笑伸手握拳道:“我便不一样了,我全都要。”
无崖子:“......”
无崖子摇了摇头,心道自己愧见师姐,尚且自身难保,何来的闲心给语嫣教训复官要一心一意呢?
说不定以语嫣的性子,甚至会主动张罗给她表哥纳妾纳色。
余婆婆:“......”慕容公子这玩笑开得好啊!直把无崖子老贼怼的哑口无言!
你哪怕娶了尊主再求她宽恕、纳个妾呢?
三人逛到了一处花园中,无崖子面露疑惑,走到一座假山前。
“这是师姐后来新建的花园么?”
“正是。”余婆婆不动声色回答。
无崖子颔首道:“看来师姐是将师父所遗石窟石刻掩藏了起来,不教你们误入,免得你们功力低微、照图练功反受重伤。”
余婆婆面露惊讶,心道原来如此,尊主神功确实是咱们这些奴婢远不能及的。
无崖子叹道:“师姐有教无类、不重资质,所收门人竟无一能参悟本门神功。”
他已发现了假山机关,绕行查看,却发现已是许久没有启动过的了。
余婆婆维护童姥道:“咱们都是尊主大慈大悲收留的奴婢,并非尊主门人弟子,只知一心侍奉尊主。”
杨康揶揄道:“总比丁春秋空有一副好皮囊强。”
无崖子闷哼一声、心头一痛,不想说话。
由于被余婆婆劝阻,无崖子便也歇了带贤孙婿去瞧瞧师父所遗石刻的心思,师姐到底是这里的主人,自己作为客人也不便擅入。
杨康倒也不急观看逍遥子一手感悟所录的逍遥神书遗刻,他从表妹那里参研的二手北冥神功及小无相功还没纯熟呢。
不过,确实是可以好好期待一下,他是懂延迟满足的。
原世界线中,虚竹是从没学过小无相功的,凭借无崖子逆灌的逍遥派神功中小无相功内力以及灵鹫宫石窟石刻图谱参悟所得,便能把小无相功给练会了,把没练全小无相功的鸠摩智打得怀疑人生。
杨康道问余婆婆道:“童姥已离山几日了?”
余婆婆沉吟,此时这消息也并非有什么好隐瞒的了,便道:“尊主已下山十日。”
杨康心道,若是不折道向南去了趟星宿海,或许路上要正好遇见去西夏皇宫有事没事吓一吓李秋水的天山童姥了。
他看向无崖子问:“外祖岳丈啊,你师姐与师妹又要打起来了,咱们去劝一劝?”
无崖子不太想同时见到师姐与师妹,但心想自己对师妹已无念想,届时任由师姐当着师妹的面打骂我能让她消消气也好,便点头同意了。
余婆婆:“???”
师妹?
尊主不依不饶去找麻烦的大恶人是她师妹?
所以......无崖子这老贼是因为他师妹而对尊主始乱终弃!?
那无崖子老贼前去撞见尊主与她师妹若斗得激烈,难保老贼会心疼哪个帮哪个!
而这位慕容公子言语间却对尊主多有尊敬偏袒,还是只让慕容公子一人去劝的好。
余婆婆打定主意,自知武功远不能及,也不虚伪遮掩,直言对“渣男”的不信任,请他留在缥缈峰上等候尊主回宫处置。
无崖子:“......”
杨康道:“童姥武功远胜李秋水,其实咱们不去也无妨,说不定童姥此时已提着李秋水的首级回来了。”
无崖子面色一变,当即要动身下山。
余婆婆沉着冷静挡在无崖子身前,说道:“尊驾若欲离山去坏姥姥好事,请先将我等奴婢尽数杀光!”
她手指按着一枚黑色短管,正要弹啸上天发出信号,令人斩断铁索接天桥。
无崖子安慰自己道:“师姐面冷心热,绝不会狠下心肠将秋水杀了的,反而秋水她若是不惜代价设下陷阱埋伏,师姐反而会有危险......小余,你不必拦......”
余婆婆对渣男的话全然不信,冷冷道:“师姐师姐、秋水秋水,此中亲疏,我一听便知,你何必哄我?你定是来谋害尊主的!”
杨康劝道:“余婆婆,确无此事,哪有害人还带着家眷来的呢。而且童姥与无崖子皆为灵鹫宫旧主人从小抚养,与旧主人一样,从来无名无姓,无崖子想昵称童姥也无从说起嘛。”
这是擂鼓山中,无崖子想要传功自尽前给王语嫣介绍的逍遥派门派历史所述,他和李青萝也都旁听了,再结合与扫地僧关于逍遥子本人性情事迹的交流,他也能知大概。
逍遥派中,逍遥子是不老长春谷中无名之人,出来后与扫地僧理念不合,他研读道藏,痴迷庄子,便自号逍遥子;
天山童姥是后来流传出来的江湖名号,当时她一心想要长高,并没有给自己自取名号的想法;
而无崖子也几易其号,无量山中还留有他在石壁上的书法作品呢,当年与李秋水情到浓时,甚至把无崖子给改成了“无涯子”,落款留作“无涯子为秋水妹书。洞中无日月,人间至乐也”;
这几人里,除了李秋水是半路拜师的,都没个正经名字。
无崖子心道自己其实是与师姐有亲昵之称的,但不好意思说出口,便闭口不言。
余婆婆颔首道:“慕容公子此言确有几分道理。”
无崖子:“?”区别对待?
“复官,要不然你再辛苦一程,替老夫将师姐请回来?”
“嗯......也好。那,李秋水要带回来吗?”
“大可不必!”
“既然如此,表妹的七宝指环我先借用一下,不妨事吧?”
“......”
无崖子想了想,微微颔首,又从怀里掏出一绢画轴递去道:“师姐或许见得七宝指环便会听从你请,但若是秋水纠缠,你便将此画交还给她、言明我已放下,替我了却前尘。”
杨康接过,打开画轴瞧上一眼、“啧”了一声,让无崖子老脸一红。
“定不辜负外祖岳父期望!”
杨康告辞,去找表妹。
无崖子感受着余婆婆警惕的眼神、望着贤孙婿好似兴冲冲离去的背影,感觉可能有点不太妙。
但最坏不过一死,掌门之位也传了、语嫣也把逍遥派神功都入门了,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念及此节,无崖子又宽心起来,继续重游故地缅怀旧情。
......
夜。
西夏皇宫,御花园。
一名身高堪过四尺的娇小女子正在花草树木间鬼鬼祟祟,蹲了两个时辰,她终于蹲到一对野鸳鸯在远处假山石洞下幽会。
她屏息静气、心中冷笑,这臭贱婢又勾搭上了个美少年,恰好我来了,正要在你俩浓情蜜意亲热时,吹口仙气掀了你面纱,让你的野男人被你吓死!
忽然,她瞪大了眼睛,又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不是那对狗男女干柴烈火的场面太辣眼睛,而是看到了更远处,一个她朝思暮想又恨难自持的男人,踏着星光、信步而来。
童姥看见了无崖子。
她喃喃道:“没良心的小贼,那水性杨花的贱婢都嫁人你还来找她......你就是不来找我......”
李秋水也看见了无崖子。
她惊骇无比,下意识一掌打死了怀里的美少年,夺命而逃。
童姥:“???”
臭贱婢,你跑什么?你旧情人来找你幽会,你跑什么?那没良心的小贼连和你勾勾搭搭的丁春秋都放过了,你跑什么?
连声三问涌上心头。
她尚未移步躲藏,却见无崖子已朝着自己走来。
“师姐,别来无恙。”
易容成年轻版无崖子的杨康浅浅微笑。
由于是他的臆想易容,所以其实和无崖子真正年轻时候的容貌并没有十分相似,但他们已是几十年未见,师姐眼中心中雾里看花,自然信以为真。
童姥心道,他没有去追李秋水,他留下来见我了!
“你......咳咳......”
童姥赶紧把自己常作不男不女苍老的声线隐去,换作稚嫩娇柔之语,她如今功力未失驻颜不老,此举当然轻易。
“你这没良心的小贼!你怎么来了?”
“我回了灵鹫宫,没见着你人,听小余说你有事下山去了,便猜到你在这里,特意来找你。”
外祖岳丈别纠结了,我来帮你处理掉坏女人、跟好姐姐好好道歉,咱们在灵鹫宫里把日子踏踏实实过好、跟贤孙婿潜心钻研武道,比什么都强。
杨康柔声叙述,说实话,他并不知道无崖子年轻时候是什么声线,只是尽力照着模仿。
大约只有两三成相似吧,但童姥依旧感动得眼中蒙上一层雾气。
小贼,你终于长良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