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这里并非久留之地,我们换处地方说话吧。”
童姥重重点头,起落之间,追随着小贼而去。
两人形影相伴,来到野湖边、大树下。
童姥俏立不动,湖光月色照映着她玲珑小巧的身姿,淡青色的衫裙再泠泠水声中掠动,好像是一只夜的精灵。
杨康定睛打量,心道这童姥身材虽矮小,但容颜实则是二十多岁的成熟美貌风情,别人若见之只会可惜她生得太矮了些、或许还不如十岁的女童,而绝不会认为她幼稚或者怪异。
也难怪无崖子一直在强调自己和师姐绝对是正常相恋、绝不是因为容貌身材把她嫌弃而移情别恋。
嗯,只是师妹李秋水更美。
童姥怔怔看着偷心的小贼,痴痴地向他走近。
“师弟,真的、真的是你么。”
“是我,当然是我,天底下除了我之外,还有什么人能找到你?”
“可是你一直不来找我。”
“我有事耽搁了,当年我被师妹与我那逆徒联手偷袭打落了悬崖,全身瘫痪了......近来才痊愈、才敢来找你......”
杨康简述得风轻云淡,尽显得道高人逍遥派掌门风范。
反正曾经遭罪的不是他。
童姥震惊。
未料到那臭贱婢竟丧心病狂到如此地步!还以为她和自己一样,是被师弟这小贼厌弃出走了呢。
她情不自禁抱上师弟的腰身,痛骂贱婢逆贼。
杨康心道,外祖岳丈,这可是你师姐自己抱上来的啊!我正人君子,我没有主动啊!
他按常理轻轻搂住童姥,缓拍其肩,柔声抚慰。
“师姐,好了,师姐,不必再骂了,丁春秋已被我除去,我现在很好......”
“我去杀了那贱婢!”
“师姐,不至于此,当年终究还是她心软了,最后没痛下杀手,不然今日我也见不到你了......”
“苏星河那小子呢?你躲在擂鼓山,都不差他来找我求救!!!”
“我成了一个废物,哪有脸面找师姐求救。”
杨康微笑,说外祖岳丈废物一点心理负担都无。
童姥心疼师弟,气得捏着拳头捶了他两下。
杨康下意识摸摸童姥的头顶,跟摸表妹阿朱阿碧一样。
童姥:“......”
她扬起娇容,问:“你既来找我,便是打算与我重修旧好的么?”
杨康颔首道:“当然如此,师姐。”
童姥瞪着水灵灵的眸子,气冲冲道:“那你还喊我师姐,曾经你喊我什么,难道你忘了么?”
杨康:“......”
小甜甜?
好姐姐?
乖宝宝?
鬼知道啊?
无崖子你不是说你们无名无姓、你从来只喊师姐的么?
这绝对蒙混不过去了。
杨康破罐子破摔,摆烂道:“师姐,你叫巫行云,我当然喊你云儿,只是......我担心你不喜......”
童姥神色一怔,缓缓后退,但看他的眼神依旧痴醉。
她心中喃喃道:“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懒回顾......”
童姥远远看他、莫名笑道:“好啊,你果然还是没忘了我们的情分。云儿难道不好听么?往后你依旧喊我云儿好了,一直师姐师姐地,着实生分了。”
杨康:“???”
童姥转身负手,霸气侧漏:“我去杀李秋水,你不要拦我。”
第261章 小贼,我是你姥姥
“云儿,你听我一言......”杨康稍微再劝了一下。
直接杀了李秋水稍显浪费了些,不如人尽其用......
童姥脸色一变,阴鸷狠戾之气尽显,说道:“谁是云儿,没良心的小贼,吃我一掌!”
话音未落,童姥直接撞入杨康怀中,双掌如疾风穿林,直插紫宫、巨阙!
这一下若教她插得实了,真要被她掏出心来瞧瞧这良心究竟是黑的还是红的。
杨康自摸了童姥脑袋察觉她反应不对后,更加谨慎戒备,此时童姥语气才变,明玉真气便已运转、护体阻挡。
在童姥掌锋破开护体真气迟滞的瞬间,杨康已抓住她手腕,但童姥立即打出天山折梅手变幻莫测的掌法,双手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拍开杨康的擒抓。
杨康也不管她招式如何无穷变幻精妙,直接以乾坤大挪移的内力搬运催使斗转星移的劲力运转法门施展移花接玉掌法。
全自动复刻童姥的攻势,让她自己打自己。
虽然我不会天山折梅手,但是你会就行了。
童姥在杨康周身上上下下翻飞,双掌接连不断交错,影生影逝连绵不绝,若有人见着,只以为有上百个天山童姥一齐围攻得此人水泄不通。
童姥打得怀疑人生。
她从没见过这种三合一的邪门功夫!
借力打力的技巧她当然知道,也不是什么高深的法子,只要劲力远胜或者招式精妙,并不难解。但眼下,对方从内力运转、真气催动、招式使用方方面面让姥姥在自己打自己啊!
童姥只觉颜面大失,大怒。
唯一让她庆幸的是,此人用的并非小无相功,不是那臭贱婢故意设下的陷阱!
小贼,真当你姥姥好骗啊!?
不过,僵持许久,她越打越发现自己内力耗费的速度越来越快,竟是被这假冒的小贼在交手间不断得吸走了!
绝不是北冥神功!
但定与那没良心的小贼有莫大的渊源,不然他不可能知道如此多的秘事。
童姥虚晃一招收回掌势,伸腿一踢直接一个兔子蹬鹰把腰肢折出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弹飞欲离。
不能再跟他继续纠缠下去了!
杨康动也未动,脚下因明玉真气的特性,已隆起一座尺高的小丘。
他眼见童姥要跑,暗赞了声不愧是身娇体柔的高龄合法萝莉,这体态绝对是李秋水做不出来的。
对付邀月的故技重施,他伸手欲抓童姥的脚腕,但被童姥把脚一缩,给躲过去了,于是电光石火间、他袖中雪蚕柔丝索顺滑地飞出,蔓延牵扯、须臾间便已将童姥捆缚。
高龄合法萝莉的身材并不好,杨康这回没搞什么龟甲缚的花活儿,正正经经地把她给捆了。
pia叽!
挣扎未果,童姥落地。
她破口大骂道:“星宿海雪蚕丝?你是丁春秋?!你这个猪狗不如的小畜生!你居然敢和臭贱婢联手骗我!?”
杨康:“......”
也是体会了一把外祖岳丈被误认丁春秋的痛了。
童姥继续骂道:“臭贱婢!你出来啊!你躲在哪里看好戏呢!你有本事出来和你姘头杀了我啊!”
终日打雁却被雁啄了眼,童姥悔恨交加,心道那没良心的小贼真是把我害苦了!
杨康看着一小只童姥在地上蛄蛹,越挣扎越被柔丝索收缩得越紧,他蹲在童姥身前,摸摸她脑袋,说道:“云儿勿慌,李秋水没在,她是真被我吓跑了。我也并非丁春秋,这雪蚕丝是杀了他自取的。”
性情刚烈不愿受辱只求速死的童姥浮现一丝求生的希望,也不蛄蛹了,缩了缩脑袋并不想被摸头,冷冷问道:“那你究竟是谁?”
“云儿,我是无崖子呀。”
“放你的臭屁!”
“童姥,你要是觉得巫行云这个名字不好听,咱们换一个,童飘云怎么样?”
童姥莫名其妙,这贼人为何如此执着给我取名呢?
当人就非得有姓名?
还非得带个云?
“滚!”她骂。
她心中暗恨,若非心存三分期盼你真是师弟,姥姥我出手便是杀招,哪里会被你识破纠缠到现在!
当然,在被明玉真气所阻隔的那一刻,她便知道这不是师弟了!北冥真气是什么样,她能不熟悉么!
杨康继续探手摸摸童姥的头,也不生气:“我若走了,李秋水要是恰巧寻来把你画花了脸、又大卸八块,那可如何是好?”
“你姥姥岂是贪生怕死之辈!”
“那她找上十个八个美少年,心疼师姐、请客师姐享用享用......”
“狗贼!狗贼!你究竟是谁!快放开我......”
忽然童姥声音渐小,身形一动,柔丝索已被她暗中震断,飘然远去站到树顶枝丫上。
月色笼罩着她在冷笑,她瞅了一眼树下隆起的土丘,心道你这武功,必是要足不离地才能有如此神效的吧?
有本事你上来!
杨康心中暗惊,童姥的功力虽比明玉八层的邀月强上数筹,但也是远不及明玉化石、勘破生死玄关之后的月师父的。而这雪蚕丝的质量虽也确实远不及南海千年神蛛丝,但也是世间少有的珍品了,却在半盏茶的斗嘴间隙时间里,被她给挣断。
这只高龄合法萝莉没少研究过星宿海雪蚕丝的特性吧?一直防备着奸夫淫妇联手。
当然,她并不知丁春秋与李秋水同在西域只是个巧合,李秋水根本早就把丁春秋抛之脑后了,一点没透露踪迹给他。
而童姥知道师父当年捡到李秋水的真实来历,一听属下报告的西夏宫廷剧变,便猜测到了李秋水踪迹。
当年,西夏皇帝霸占太子妃而被太子弑杀,国相立即把太子以谋逆之罪处死,然后扶持国王私生子也就是他的小外甥上位。国相之妹、皇帝生母、先帝情人没藏氏被尊奉为皇太后。
而这个没藏氏便是李秋水的真正姓氏,后来只是为了在中原行走方便,改称党项国姓李。
童姥听闻消息,当即跑去西夏查探,多番蹲守终于确定了没藏太后真实面目。
哟,这不就是李秋水那个臭贱婢吗!
于是,就发生了原世界线中,李秋水临终时对虚竹自述的“你师伯寻来,在我脸上用刀划了个井字,但那时候我儿子已登极为君......”
所以说,童姥是能完成西夏初见杀的,但心软之下只是毁容泄愤,以报李秋水害得自己功毁身残之仇。
童姥起初留了李秋水一命,但后来心里不爽的时候还是常来揍她,而李秋水也是倚靠小无相功数次化险为夷,免受童姥欺辱、保住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