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秋水躲藏忍耐至今,正是算准了日子,等待师姐到九十六岁那年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返老还童虚弱时一击必杀!
当然,此间她是等不到那时候了。
杨康抬头看向树上的童姥,笑道:“云儿,你果然好武功,能在我手中逃脱了的,真是世间少有。”
童姥冷笑:“大言不惭!狗贼,你若不说明身份,我便走了!”
“云儿......”
“呕!”
童姥手抚胸口作呕状,又骂道:“呸!恬不知耻的狗贼,我是你姥姥!”
童姥欲走,但看着树下小贼温情款款的姿容,还是舍不得走。
杨康也不跟童姥开玩笑了,不然去逮李秋水可是分身乏术。
“童姥,在下姑苏慕容复,乃无崖子外孙婿。先前所述擂鼓山故事并非虚构......”
杨康简述,重点突出了无崖子有多苦、有多后悔、乃至最后掌门之位都传、想要传功自尽的最后一刻,是想到了愧对师姐,才提起活下去的勇气、不远万里来见师姐最后一面。
童姥听着面色惨然,无比心疼师弟,听到最后,哈哈大笑起来。
她笑道:“小贼到死也等不来贱婢回心转意,才记起师姐的好!呸呸呸!那臭贱婢在西夏皇宫面首无数快活极了,哪里还有一丝良心!!!”
杨康赞道:“童姥所言极是。”
童姥听得赞赏,心中也是宽慰,想到此人假扮师弟,却是师弟的外孙婿,心中又生薄怒。
“无崖子最后娶了何人?你外祖岳母是谁?”
“他一生未娶。”
“放屁!那他哪来的你这个外孙女婿!?”
“童姥,不要出口成脏啊,这实在与你容颜美貌很不符......”
杨康摇头叹息,好好的合法美萝,可惜爱骂人。
被夸美貌,童姥面色稍喜微柔,好似水光潋滟、俏丽娇羞。她心道,莫非是师弟收养的义女?师弟莫非其实一直也如我一样,为了我们的姐弟情深而守身如玉?
一男一女、青梅竹马、年少相误、天涯分隔、钟情不改、百年得成,如此旷世奇恋最后竟落在自己身上,童姥想想都痴了。
“娶是未娶,他倒是与李秋水生了个女儿,叫作李青萝......”
“啊啊啊!!!没良心的小贼!不知廉耻的臭贱婢!”
童姥勃然色变。
真该一剑把她给宰了!!!
虽然她心里早有预料,但此时听得后人确认,还是大为恼怒。
“童姥莫怒,她女儿正是给丁春秋抚养了,后来才有我杀了丁春秋救出来无崖子的缘分。”
童姥一怔,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再次确认道:“她把她和我师弟生的女儿丢给与她偷情的丁春秋抚养了?”
杨康点头。
童姥口中喃喃,再捋了一遍时间线:“也就是说她根本没在乎师弟女儿的死活,早早地就跑回西夏逍遥快活去了。”
杨康附和道:“说实在的,丁春秋尽力抚养李青萝长大成人后才去了星宿海开宗立派,这事儿办得还挺地道。”
童姥脸色一黑,骂道:“罔顾人伦欺师灭祖的小畜生偶尔办了一件好事,你能当他是好人吗!?我可怜的师弟、可怜的侄女......”
嗯?外冷内热的童姥怎么还和李青萝共情上了?
这些细枝末节,杨康也没和童姥详解,留待她自行发现吧。
“童姥,骂够了没有,下来吧,咱们一道儿抓李秋水回缥缈峰去。”
童姥动也不动,说道:“抓回缥缈峰作甚,好让他俩再见面、旧情复燃么?依姥姥所言,不如就地将这贱婢杀了!以你我武功联手,便是大摇大摆得闯入西夏皇宫摘了李秋水首级而去,亦轻而易举。”
杨康摇头:“那不行,得生擒,我直接把她杀了算怎么回事。”
他纵身一跃,也站到了树上。
童姥一喜,说道:“我要杀,你要保,那我俩手底下见真章吧!”
杨康道:“童姥稍待,我有一物,你若看了必会赞同我的建议!”
他手正往怀里袖中掏,却见童姥欺身已至,嘴里还道:“你又不是逍遥派掌门,凭这戒指就想命令姥姥?真是痴心妄想!咱们再过一过招罢!”
童姥一生要强,如何肯服被小辈的奇怪武功招数轻易制伏?
这一回,她也不和杨康近身纠缠,近到一丈之距,便摘叶以作暗器连连弹出。
这正是生死符的手法,但眼下并非追求凝水成冰化入真气阴阳转换之力、切肤入骨钻经附脉以制人,而是纯粹追求极致的速度、极致的杀伤力。
杨康挥袖连拍,并不想沾惹这玩意儿,转移了十余枚生死符后,却见衣袖都要被轰烂了,便也以六爻无形剑气对轰,一剑串起生死符无数!
童姥惊道:“一阳指?六脉神剑?”
虽不认识斗转星移,但六脉神剑她认识,曾听师父说过是
“你见过会拐弯的六脉神剑?”
“姥姥就没见过六脉神剑!”
“主变爻动,我这是六爻无形剑气。”
“听起来这倒像是我道家武学。”
“正是一名黄姓高人参悟三易之法所得。”
满树上下翻飞的两人打着打着竟有闲情逸致聊起天来,待到树叶摘尽,童姥只折了根枝条落地,怔怔无语。
你个小贼,不必站在地上也能有如此绵延不歇精纯深厚的内力啊?
那你之前站着不动是为何故?
杨康:你跳起来打人的模样真的很有趣。
童姥落在被杨康吸起的土丘上跺了跺脚,此时仔细想来,顿生长江后浪推前浪、浮事新人换旧人的挫败之感。
此人所学颇杂,但同样以道家内力为主,所用武功虽非逍遥派神功,但有诸多异曲同工之妙,我诸多手段都为他克制,若是真正生死之斗,恐怕我已在百招内身死道消。
杨康站在通体青翠但已是光秃秃的树枝上,向下问道:“童姥可服气了?”
童姥道:“没良心的小贼找来的有良心的小贼,果然厉害!”
她快人快语,给予武功人品的双重肯定。
“那还请童姥上来详观此物。”
“画?”
既然心里已经人数,童姥也不婆妈,当即上来一看。
这一看,她确实又怔住了。
尔后,她冷冷道:“你拿无崖子给李秋水的画展示与我看是何故!?莫非是故意羞辱我?”
杨康道:“不敢,只是我方才见李秋水眉眼之间,并非如此画这般神仙美貌......”
童姥咬牙切齿:“你这小贼,也觉得那贱婢美貌胜我百倍千倍么!?我在你面前你看都不看,你却念着画中人!?实话告诉你,那贱婢早被我画花了脸!她眼突嘴歪不是神仙了、是个丑陋恶鬼!”
杨康点头:“难怪如此。”
童姥一愣:“如此美人,我把她毁了容,你不恨我?”
杨康奇怪道:“又不是我的女人,我恨什么?再说了,童姥你既能毁她容便能取她性命、却手下留情......”
“放屁!胡说八道!我怎么会手下留情!!”童姥为佐证,又道,“她这贱人害得我练功走火入魔,永远成了这副侏儒般的鬼样子!我怎么会对她手下留情!”
杨康微笑,看着童姥大发雷霆。
“咦?”
童姥终于发现了画像华点,伸手发现够不着,便踮脚就着月光仔细审视。
李秋水嘴角没有酒窝、鼻下也没有小痣。
童姥大笑道:“哈哈!不是她!不是她......”
见杨康面露疑惑,童姥喜不自胜,说道:“这幅画你一定要给那贱人看!”
“......”
杨康道:“童姥,有人来了。”
童姥脸色一变,心道这小子耳目比我还要聪明,她应道:“除了那贱人,还有什么人会追来查探?咱们去收拾了她!”
杨康正要下去。
童姥忽然又拉住他道:“等等!你把画收起来!先别给她看!”
杨康心道童姥这是想明白了,并不能确定无崖子交还此画所言“我已放下、了却前尘”,究竟自不自知他画得是谁。
直接把画给李秋水,没什么杀伤力。
童姥张开双臂,说道:“小贼,你抱我下去。”
李秋水已近,正眺望远观。
杨康:“......”
啊这,女人斗女人,还真是带劲啊。
第262章 姥姥好啊姥姥是宝(求求月票)
“怎么,你害羞什么?姥姥都快九十了,快快......”
童姥语声越来越低,最后连传音入密也不用了。
逍遥派武功同出一源,李秋水若靠得太近,定能听到自己密语。
说着,张开双臂的童姥舒展了下玲珑小巧的娇躯。
杨康:“......”
你不说你九十,任谁瞧你都得把你当作合法萝莉。
哦不对,沿袭开元律而言最低出嫁年龄是十三......你这身高若按天生长得矮的来看,也算达标了。
杨康勉为其难抱起来童姥。
他并未跃下枝头,而是传音入耳道:“童姥,你是故意要气一气李秋水是么?”
童姥默默点头,没回话,她感觉李秋水应已在暗处看着了。
而慕容小贼传音所使并非逍遥派内力,李秋水是听不到的。
不得不说,逍遥派传音搜魂大法在同门窃听、定位、秘密通讯上十分好用。
杨康又道:“既然如此,那我便为童姥好好气一气她,童姥稍后且先饶她一命,让我将她制伏、带回灵鹫宫处置如何?”
童姥点头,她很想说,那是姥姥的灵鹫宫!!!
杨康得到童姥授权,抱她在怀中,落到一支粗壮的树杈间坐下。
两人依偎无声、赏月有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