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坐的是二楼临街靠窗的桌子,郭靖面东,正好瞧见了西大街上杨康过来。
“我就说的没错吧,那位兄弟准也是相中了穆姑娘。”
穆念慈起身扒着窗确认了来者,万分羞怯,立刻坐了回来不敢多看,只怕期望落空,那位公子只是路过。
杨铁心见女儿如此模样,再看杨康果真进了高升客栈,当即又喜又忧,心想:“他若有意,且父亲不是金国当官儿的,女儿便嫁给他也好,人品武功样貌,他都是极好的......郭贤侄如此热心撮合,他显然是没看上念慈......”
郭靖早起身下楼,迎了上去。
杨康再次无语,郭大侠你怎么紧跟着吃瓜啊?
好好好,这么喜欢吃瓜,等等给你吃个大的。
“兄弟,我就知道你会来!”
“郭兄所邀,怎敢不来!”
“嘿嘿!”郭靖傻笑道,“我就是看你和穆姑娘好生般配......还未请教兄弟姓名?”
“郭兄稍后便知,穆家父女......”
郭靖忙引他上楼:“杨......穆叔父就在楼上。”
杨康点头,看来郭靖已经和杨铁心相认了。
到了二楼位置,郭靖将杨康引入座。杨铁心也不敢托大,与穆念慈都起身见礼。
杨康对面是穆念慈,但他却看着左手边的杨铁心。
几人都以为杨康要自报家门,但没想到他问起来杨铁心问题。
杨康道:“木易为杨,方才听郭兄似乎敬称你为杨叔父?”
郭靖面露懊恼,一时激动,竟说漏了嘴,这要是坏了穆姑娘姻缘,罪过可就大了。
“郭贤侄不必自责。”杨铁心先安慰了下郭靖,然后解释道,“这位公子既有意结亲,是自应当坦诚相待。我本姓杨,十几年前在南边宋国惹了生死仇家,北上后便隐姓埋名。公子若是介意......”
杨康摇头道:“比武招亲时,你自称穆易,你究竟怎么称呼呢?”
杨铁心面色微冷:“区区贱名,不足挂齿。”
杨康道:“我有意求亲,怎能不知岳丈姓名?”
穆念慈听得求亲、岳丈二词,心中无限欢喜。她也是方才才从郭靖杨铁心的交谈中得知父亲的真实名字,心想,害得父亲家破人亡的恶贼是宋国官兵,哪里能与几千里外的金国公子有甚么关系,便不断示意父亲告知。
杨铁心叹了口气,道:“杨铁心。”
“尊夫人呢?”
“先妻早亡。”
“可是姓包?”
杨铁心和郭靖都瞪大了眼睛。
杨铁心不敢置信。
郭靖感觉这番问话似曾相识,对了!杨叔父方才也是这般问他来历的!
杨康起身道:“走吧,我们回客房说话。”
......
杨铁心住的是两间下房,颇为逼仄,四个人挤在一间显得狭小异常。
杨康也是第一次进这种古代客栈下房,感觉连完颜康寝室书房的五分之一大小都没有。
也难怪完颜康小王爷不舍荣华富贵哦。
他再看杨铁心满脸沧桑,粗布衣裳上还有许多补丁,而穆念慈则光鲜不少。两人行走江湖,杨铁心为了养女名节,宁愿多花费钱财,也绝不同住一间。
在心理上,他虽不认为杨铁心是他父亲,但也敬佩许多。
他当即请郭靖再去要了间上房。
郭靖也不推辞,好兄弟差他办事、花他钱财,他高兴得很。
杨铁心正要拒绝,杨康却道:“左右隔间有人,不便岳丈相谈。”
待四人移步,换了上房。
杨康道:“我名完颜康,生于赵王府。”
郭靖心道:“坏了,好兄弟居然是完颜洪烈的儿子!大汗命我来杀完颜洪烈,我今又如何下得了手......”
穆念慈万念俱灰,金人......父亲不会让自己嫁给金人的。
杨铁心心中期盼落空,但听到他名中有个康字,还抱有一丝期望。
他紧紧盯着容貌俊雅的完颜康,想要分得清他是否与记忆中的容貌有一点相似之处。
越看越像......
“我娘名叫包惜弱。”
“孩子,你怎么知道是我!你娘她还好么?”杨铁心紧紧抱住杨康,激动不已、泪流满面。
杨康铺垫了许久,终于替完颜康与杨铁心相认。
并且解释了包惜弱将牛家村杨家故居的一砖一瓦所有物件都搬回了赵王府、她独自居住之事,还有那农居中有一杆刻着“铁心杨氏”四字铁枪。
“是你娘跟你说的我、嘱咐你时刻寻我吗?”
“不是,我只见娘时时抚枪,我问她‘铁心杨氏’是何人,她却不说。小时候听她梦中呓语,长大后我便有所猜测,今日见到了你甚感亲切......所以独自前来确认。”
杨铁心不由得落寞失望。
杨康继续给杨铁心打预防针:“娘嫁给赵王后,当了王妃,但无其他子嗣。”
两层意思,一是包惜弱跟了完颜洪烈十八年,该发生的都发生了;二是包惜弱是为了保护完颜康,连下半生的倚靠完颜洪烈都没给他生亲生子嗣。
杨铁心听懂了,心中五味杂陈。
寡妇改嫁,为了将先夫遗腹子抚养成人,如今算是“死而复生”的他,又能有何苛责。
“娘若见父亲,必生万般愧疚,孩儿已长大成人,再见父亲安然在世,她必了无牵挂自尽。”
“康儿......”
“父亲,不如这样,我带念慈妹妹入府,见娘一面。”
“也好......也好......”
穆念慈怔怔不语,原来当时比武场上,他小声喊的那句“妹妹”是这般意思!
郭靖也目瞪口呆,好兄弟这下变成义兄弟了!不过,贤弟还能和穆姑娘成亲吗?
杨康没说当年就是完颜洪烈为了得到包惜弱,才设计害得郭杨两家家破人亡。
怕杨铁心和郭靖同时红温。
而且,这种事情,包惜弱都不知道,他身为完颜康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自行知晓的。
将来有机会再揭露。
杨康一边回答着自己与包惜弱的近况、一边和郭靖称兄道弟、一边琢磨着如何把正在王府中的那位参仙老怪梁子翁的宝贝大蛇弄来,给穆念慈吃了。
若老怪那耗费二十年光阴,以各类珍奇药材饲养的大蛇能以养颜益寿、百毒不侵的奇效,提前免去穆念慈三十岁重病之忧,岂非妙哉?
杨过的六十年惊涛骇浪内力,比起一条大蛇,值得一试。
不过,梁子翁将那蛇视若命根,郭靖吃了蛇血,梁子翁便要吃了郭靖补偿,所以要是要不来的。
得寻个贴心的高手偷来。
这个高手当然别无他选,可怜完颜康“麾下”,最好使的居然是瞎子梅师父。
她现在还半身不遂了。
第4章 好徒儿,你怎么练的全真内功
杨康在杨铁心心中观感非常好。
如今可不是原剧情中调戏穆念慈还将他打伤的下流胚子、小畜生。
为了尝试提前完成杨过的任务一,杨康选择主动与杨铁心相认。
认真的演员演技加持成效很好,如此优秀的哥哥,顺利得到老父亲托付的养女妹妹。
穆念慈当晚便被杨康带入了赵王府,杨铁心因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劝阻,并没有如原剧情那般冲动去找包惜弱相认,而是期待着穆念慈见过包惜弱后,带回来的消息。
府中,几名亲随见到白天比武招亲的江湖女子抱着行李,居然被小王爷带回来了,纷纷惊讶、但又显得理所应当。
被小王爷看上就没有得不到的!
“小王爷,王爷听说您比武招亲的事,吩咐小的们等到您回来,请您过去。”
“知道了。”
一路穿回廊、绕画楼,雕梁画栋、灯火通明,穆念慈从未见过如此气派场景,心中惴惴不安,但想到身前的是哥哥、自己还肩负着爹嘱托的要事,便鼓起勇气紧跟不停。
杨康让穆念慈在自己书房等候,他则先去面见了完颜洪烈。
“康儿,你看上了一位汉人女子?”
“爹,确实如此。”
他这一声爹与喊杨铁心的父亲一样,毫无别扭。
这属于演员的自我修养,他是有追求的。
“孩儿一时冲动上了比武招亲的场子,可转念想到月前因顽劣行径使爹被陛下责备,心中甚是愧疚,不敢再哗众取宠、张扬惹事,便先行认输了事,然后又取了钱财厚礼、悄悄打发了他爹将那女子买来。”
杨康所言,完全符合比武招亲卖解求财的刻板印象。
完颜洪烈不疑有它,甚感欣慰,康儿做事终于缜密了些。如今从男欢女爱之事开始练手,往后再掌军国大事......果然有为父风范。
他当即一通夸赞,然后吩咐杨康,若真心喜爱那女子,最多纳为妾室可,将来正妻必须娶女真贵族。
杨康认真点头应是。
他心想,完颜洪烈还做着夺权篡位的美梦,殊不知成吉思汗半年后就要兵临城下了。
也不知这个世界的铁木真怎么如此猛,一统蒙古后到攻克金国中都只用了半年,明日得好好问问金刀驸马。
完颜洪烈没有发现如今的完颜康其实已换了个人,杨康心中大定。
“孩儿将那女子带给娘瞧瞧。”
“去吧,你娘若见着你有喜欢的女子,想必十分开心。”完颜洪烈想了想又道,“不过你得记着和你娘说,是那老汉贪财卖女在前,你破财救美在后,不然她又得责怪你。”
“谨遵爹教诲!”
杨康当即回去带着穆念慈去后花园农舍见包惜弱。
包惜弱十八年来未经风霜,如今虽已是三十来岁年纪,但依旧娇美如初,杨铁心奔走江湖历经磨难,早已不复年轻模样。
故而穆念慈见到包惜弱这位从未谋面的母亲时,甚感惊讶。
她悄悄打量屋舍,桌凳橱床无一不是旧物,墙上挂着一杆生满了绣的铁枪,枪下还有张破犁。
包惜弱见着杨康带过来的少女果然对他满目含情,并非仗势欺人强索回来的,心中顿时欢喜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