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凤孤身纵马东去。
沙芷菁在西寄园等了一天一夜也没等到凤凤回来,又等了一天一夜还是没等到人,不由得担心起来。
独孤阀老祖母、第一高手尤楚红好几天没见着亲爱的孙女,以为是和她表妹玩儿疯了。
但偶然撞见沙芷菁一个人在西寄园中,还没等她问话,沙芷菁已吓了一跳,忐忑交代了好姐妹帮自己去追男人去了但追了两天两夜还没回来的真相。
尤楚红:“......”
沙芷菁:“祖母请宽心,凤凤说‘杨虚彦’并非什么高手......”
尤楚红:“那‘公输妙君’呢?”
沙芷菁:“啊?诶?”
凤凤好像没说啊!
有美男子好看,谁会在意他身边的老头儿嘛。
独孤凤此时已循着刻骨铭心的心灵感应来到朱雀山深处,越走越深、人迹罕至,她恨恨道:
“鬼鬼祟祟、藏头露尾!凤儿定要一剑斩了你这邪魔外道!”
提头送给芷菁也算是把人追回来。
“哼!”
独孤凤发现了几滴水银。
河上姹女,灵而最神,水银又称姹女。
亦有神胶、元水、灵液、活宝等等别称,常为巫蛊、炼丹、肉身不坏所用。
妖人!邪法!
可恶!!!
独孤凤立刻联想到了昨夜梦中“奇遇”,又回忆起在跃马桥上被他吸引的蹊跷......
四周早无人影。
独孤凤冷艳的俏脸已涨得通红,仰天长啸道:“杨虚彦!我必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第308章 联姻
来护儿兴奋地在傅姬的引见下等到了黄门侍郎裴矩,并为裴侍郎弃中枢高官而任辽东属官、安抚高丽的义举而感动,终于有人来分担政事了!
石之轩在被拔高提升高手傅君的指引下,暗中勘察、现场走访了大量高丽贵族、大将受害者后,他也是十分感动。
这逆徒虽叛出师门销声匿迹,但确实没把为师教他的刺杀之道抛之脑后啊。
不断造势、引动傅采林的破绽,使其转守为攻,最后在万军阵前一击必杀!
石之轩想来,亦悠然神往。若是自己能亲手斩杀与宁道奇齐名的天下三大宗师,应该可以弥补终败于宁道奇的心境破绽吧?但既有破绽,又何谈杀傅采林以补之呢?
不过,这逆徒居然料到自己会来,甚至将王太傅之任虚位以待,这简直让石之轩无言以对。
蓦然,他又回想起当年初见,那小孩儿鹦鹉学舌、理所当然似的两句话。
“你很好,你救了本王性命,你可愿为本王效力?”
“杨某人绝不亏待有功之臣!你的愿望,杨某人答应了!”
“......”
石之轩已试探出那逆徒留在傅姬身上极为精纯又奇妙的阴阳真气,似与自己不死印法有异曲同工之妙。
是在提醒、是在示威、是在炫耀......
石师,你看我厉害不厉害?
石之轩对来护儿的恭维、辽东郡眼下情况的叙述都不置可否。
傅君受命留人道:“裴太傅,大王有言,辽东上下皆以太傅一言以决,请太傅先在辽东练手。”
石之轩感觉荒谬,练手?
傅姬又道:“大王有言,高丽旧贵族门阀根深蒂固,又垄断学识传承、百工技艺,将之杀尽、辽东亦尽为野地,如何破门取用?使门阀不存、人心慕汉,请太傅练手。”
孤儿、平民出身的来护儿:“?”大王......好像意有所指......
石之轩露出感兴趣的笑容。
傅姬又道:“大王留有诸学心得十二篇,请裴师印证。”
石之轩露出悲天悯人的表情:“裴矩与大王少时有约,当尽力辅佐之......”
傅姬大喜相拜,大王命令终于完成了!
石之轩看着傅君微微神,这逆徒,竟能得生死大敌的亲传弟子如此全心全意?
“傅姬竟不思高丽故国、不忆傅氏旧情?”
“高丽重归汉家故土,实乃辽东万民之幸;妾身本为平民孤女,自小为师尊收养培训为刺客,为大王以刺客之道摄服、心服口服,况且师尊为保高丽免遭战乱、以身殉道,妾身并非思不忆,只是更为感念大王恩德。”
石之轩悟了。
我是该杀了梵清惠的。
可恨老匹夫宁道奇甘为走狗。
......
岭南。
宋家山城位于郁水河流交汇处,三面临水,雄山耸峙。
历三代百多年建成的石城由山腰起依随山势、直至山巅开拓出来的大片平地。君临周遭山野平原,与郁林郡遥相对望。
沿郁河还建设了数十座大货仓和以百计的大小码头,宇文化及乘船而至时亲眼所见此地山城巍峨、水运不绝、无比繁荣兴盛的气势,暗道宋阀一统岭南、只是名义上臣服大隋的情况,果真是底气十足。
相较而言,依附于皇室的宇文、独孤、李三姓竟有些不值一提了。
宇文化及心道,大王仅以辽东称王之尊,恐怕远不能摄服宋缺。
但自己身为大王使者,绝不能堕了大王威势。
由人接引,宇文化及已入山城顶峰。
一路张灯结彩、移步换景,过曲廊绕庭院,一株高达十数丈的槐树后别有洞天。
宇文化及在磨刀堂中见到了“天刀”宋缺。
宋阀阀主生着一张没有半点瑕疵的英俊脸庞,他蓝袍垂地,身型屹然雄伟如山。
宇文化及顿生高山仰止的感觉。
宋缺抬手虚抓,身外兵器架上一柄厚背大刀如被一条无形绳索牵扯般,直直落在他手中。
人刀合一,浑然天成,所谓神是心神意是心意,宋缺向前跨出一步、庞大的气势瞬间像从天上地下钻出涌起狂飙而至!
宇文化及又回忆起阵前被傅采林支配的恐惧!
他深呼吸一口气,没有再逃跑。
我背后有大王!
“特进上柱国辽东王、总管使掾属宇文化及拜见宋阀阀主,此乃我王书信,请阀主详观。”
顶着身死道消的风险,宇文化及没有后退一步,反而从袖中取出一只玉匣,其中正是大王的书信。
这只玉匣是他在扬州购买的,他还备了些礼物,不然只是一封皱巴巴的书信、跑去宋阀,实在危险。
刀止。
玉碎如齑粉。
宋缺双目同时神光电射,罩定宇文化及,令他感到身体里外,没有任何部分可瞒得过这位被誉为天下第一用刀高手的观察看通看透,有如赤身裸体,暴露在风雪之中。
宇文化及骇然又愤然,大王都没有这样吓唬过我!!!
“见面不如闻名,阀主如此无礼,宇文化及告辞!”
宋缺收刀架上,好整以暇道:“宇文使者留步。”
宇文化及停下,以退为进,当然不能真走。
宋缺豪迈笑道:“见宇文使者胆气无双,便可知‘战神’果然名不虚传。”
便是宇文伤都不敢直面自己一刀,那区区宇文化及是何来的勇气呢?只能是其主代高丽为王的辽东王了。
高丽之名,让宋缺尤为不喜。
宇文化及客气了几句后奉上手中信笺,没太敢大肆吹捧大王。
宋缺看完信,神色古怪。
宇文化及察言观色得也是一头雾水,难道不是惺惺相惜的邀战战书?
“宋某有二女,长女已许‘武林判官’解堡主之子,幼女待字闺中受不得辽东苦寒,宋某谢过总管美意,宇文使者带着宋阀精心准备的岭南特产、且请回吧。”
宇文化及:“......”大王不会是见我迷恋贞贞,也起了心意要娶个名门汉女吧?
听宋缺婉拒,宇文化及心道大王只是让我送信,并未强求一定要与宋阀联姻,信送到、信中事未成,许是不会责怪于我的。
但,自己一点努力也不错,绝非为人臣之道。
宇文化及硬着头皮继续吹捧起来大王如何武功盖世、如何姿容雄伟、如何气度不凡,核心思想就是咱们辽东岭南南北联手,将来大王入主京都为天下主,宋阀亦不失为中土正统后族。
宋缺将亲笔信笺收入怀中,好整以暇,淡淡道:“幼女顽劣,不敢高攀。”
宇文化及一听有戏,问:“阀主长女想必温柔娴淑......”
宋缺面生愠色,早听闻宇文化及等佞臣曾为杨广巡游时搜罗美色,只要是民间绝色,用尽手段连人妻、寡妇也不放过......眼下他另投新主,没想到依旧劣性难改。
“解堡主早已亲至下聘迎亲,宇文使者倒是来晚了没喝得上一杯喜酒。”
宇文化及讪讪,你方才只说许了人家,没说嫁出去了啊!我替大王截胡有错嘛!
宋缺话锋一转,又道:“不过若是辽东总管亲至‘磨刀堂’,能胜宋某一刀,玉致托付予总管管教亦无不可。”
宋缺心想,辽东总管横空出世,可惜手下无人,只能任用背主佞臣。
合该我宋家为汉人正统,借势入主中原,恢复汉家衣冠了!
......
慈航静斋建于川滇相接的崇山峻岭之中,历代斋主都在远近第一高峰“帝踏峰”上进行扩建。取“帝踏”之名,更收藏着“和氏璧”,简直其心可诛。
杨康与鲁妙子自朱雀山继续往西南方向行进,鲁大师病躯恢复,两人疾行的速度已然更快。
过汉水、再过阆水,已入蜀郡。
蜀郡曾名益州,治在成都。
成都城周长十二里,墙高七丈,虽远不及京都、东都、江都三座雄城宏伟,但也是川蜀之地极为繁华所在。
相较于中原大地被杨广霍霍得民不聊生的状态,川蜀受山水之险所阻,兼且民风淳朴,热爱自给自足的生活,偏安西南,竟处处皆如世外桃源般祥和。
才入城门,杨康与鲁妙子便感受到成都升平繁荣、与世无争的豪富奢靡。
南市街上店铺林立、游人如织,处处张灯结彩,其中最为高耸的“张仪楼”更是被布置得尤为喜庆豪华,楼上旌旗招展,挂着一张“宋”字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