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妙子悠悠叹道:“虚彦啊,看来咱们今天是无缘登上‘张仪楼’,欣赏那玉垒山终年不化积雪、都江堰两江绕城盘流的美景了。”
杨康疑问:“为何无缘?”
美景什么的他倒不在意,一路以来走马观花看得多了。相较于张仪楼赏景,他更有兴趣去散花楼听曲儿。
但想到青璇箫技冠绝天下,不可使俗音先辱没了耳朵,不如还是随便找个客栈休息一晚,明早出城去寻一寻石师妹。
鲁妙子把手指移向“宋”字旗:“那是宋阀的旗帜,如此大张旗鼓,想必整个张仪楼都被他们霸占咯。”
鲁妙子又看向贤婿揶揄道:“岭南诸地向来由宋阀独霸自王、而巴蜀之地又为宋阀间接以盐货掌控命脉,虚彦即使取得和氏璧,恐怕也难号召手握大隋半壁江山的宋阀归附。不知虚彦可有良策啊?”
杨康和鲁妙子边逛边聊,身边不时有青春貌美的羌族少女玩闹掠过,他也礼貌回应着羌女们的秋波频送。
“鲁公见谅,其实虚彦早有计较了。”
“哦?”
“入中原后,我有随行使者兵分两路已去岭南。”
“所去为何?”
“正是求娶宋阀嫡女。”
“???”
鲁妙子一脸难绷,你如此理所当然地当着我这岳丈的面说要求娶宋阀嫡女,这合适吗?
他伸手:“舍利还我。”
“喏。”
杨康掏出密封铜罐,毫不在意地拍在鲁妙子手心。
“舍利还你,秀给我。”
“可恶,你这臭小子!”鲁妙子反手又给他塞了回去。
堂堂邪帝舍利被俩人当街推搡不要,真是没牌面。
杨康宽慰道:“虚彦可是亲自来寻鲁公,至于宋缺只是遣一使者而已。”
鲁妙子颔首欣慰,在虚彦心中,我可比天刀宋缺重要太多啦!
“宋阀不见虚彦诚意,恐怕绝不会答应。”
“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出关扬名首战挑选坐地为王之高手,未找上武尊及天刀,便是最大的诚意。”
鲁妙子哑然失笑:“恐怕武尊与天刀都不会领情呐。”
杨康笑道:“不领情,那他们已有取死之道!”
鲁妙子微微摇头,一时间竟未分辨得出来他这狠话说得是真是假。
两人已至张仪楼所在,果然把守森严,谢绝外客。
鲁妙子奇怪道:“‘武林判官’解晖是宋缺至交,这么一大群人为何不住进解家独尊堡里去?”
他打探了消息才知是宋阀阀主长女宋玉华将要嫁给解晖之子解文龙,宋阀之中除了阀主夫妇、幼女宋玉致外,其余有头有脸的人物如少主宋师道、“地剑”宋智、“银须”宋鲁等等都送亲来了成都。
鲁妙子为贤婿“和氏璧之志”计较,思忖又道:“解家盘踞巴蜀多年,联合羌瑶苗彝四族隐有成为天下四大门阀外最强的新兴大阀之势,若与宋阀联姻,巴蜀岭南倚结西南,虚彦你只能望山干瞪眼了。”
解晖与宋缺都作为梵清惠的舔狗,梵清惠才不会让这俩货合流夺取天下呢,不然岂不是证明了她梵清惠眼光不行。
原世界线中,解晖作为梵清惠的终极舔狗,被人家勾勾手就背叛了一直尽心尽力抬举他江湖名声、社会地位的好大哥宋缺,毅然转投李渊。
而宋玉华也被师妃暄洗脑,遇着了徐子陵后拜托徐子陵规劝好兄弟寇仲不要去岭南会见他爹、一拍即合争霸天下。
杨康促狭道:“宋缺竟敢不将嫡长女嫁我,果真已有取死之道!”
鲁妙子无语摇头,岭南入蜀,山川险阻、数千里之遥,听说还是解晖早就亲去了岭南,你那使者恐怕才启程,人家解家便已迎亲返程了。
辽东苦寒与巴蜀富庶、解晖之诚与你之怠慢,就算一同摆在宋缺面前相比,宋缺大抵也会更属意解家,更别提先来后到了。
一时间,鲁妙子竟下意识接受了由辽东王与岭南王联姻、兵不血刃一统南北的想法,自动带入了谋士身份,为恩主忧虑。
待反应过来,鲁妙子也是讶然错愕。
此时,一名腿长腰细、气质高贵典雅的粉面青衣小生从张仪楼下走了过来。
他俩在此嘀嘀咕咕恋栈不去,显然是引起人家注意了。
不过周围也有许多在此游览风景、看热闹的人,杨康奇怪看向鲁妙子,这是鲁大师你在飞马牧场闲不住、外面四处浪的时候认识的晚辈?
鲁妙子说道:“宋解联姻之事,先前我正是碰着这位女扮男装的公子打听的。”
杨康:“......”鲁大师你可真是歪打正着!
一般而言,远嫁数千里,父母及族中姊妹并不会送亲,以免新妇别离难舍,情绪不佳而扰了大喜的日子,所以宋家这女扮男装来到成都的女子,大约就是宋玉华的妹妹宋玉致了。
这是一个有着高门大阀教养但内心渴望突破世俗规矩的大小姐,但颜值吧,大抵是和独孤凤一个级别,属于气质加持。
杨康看着宋玉致唇边贴着的两撇胡子,暗道还要扣分。
贴就贴吧,你还贴得有点歪,难忍。
第309章 鲁公有情面
独孤凤追到了朱雀山,便再也感应不到与那妖人若有若无的联系,于山中搜查了一天后,也没有发现其他任何踪迹,只好悻悻返回京都。
沙芷菁见凤凤没带男人回来,不由得松了口气。
独孤凤虽备受祖母宠爱,但并非不识大体、野性难驯的女子,没抓到人,当即主动去向祖母尤楚红请罪、告知详情。
甚至连如真似幻的春梦之事也一起说了,毕竟此事实在古怪,盼望见多识广的祖母能够解惑。
尤楚红震惊。
一惊孙女的碧落剑法已臻至化境,假以时日、内力积深,定可为独孤阀第一高手;
二惊孙女通感玄妙,朱雀山远在京都南郊百里外,她竟能直奔深山找到踪迹。
两人来到北井。
独孤凤指认了自己思春发情的现场。
“凤儿,你借以斩情悟道的佩剑正在井底?”
“嬷嬷,正在此井。”
独孤凤除去罩袍,露出贴身的黑色水靠,娇躯玲珑毕现。
她入井取剑。
嗯?
我的剑呢?
“咕噜。”
凤凤呆滞地吐了个泡泡。
再找!
一无所获。
她敲了敲井底石壁,并未发现异常,再把耳朵贴近,宁心守神、忽得再入那晚井中月的天人合一状态,顿时发觉石壁之后竟然还有细微的水流声。
独孤凤回到岸上,把异常发现告诉了尤楚红。
年近百岁老人尤楚红沉吟不语。
她掏出两人画像,喃喃道:“杨虚彦、公输妙君......”
独孤凤水灵灵地坐在井沿,心情凌乱。
那晚水底下不是我心中幻象,而是真的有个人???
这个杨虚彦!
你逗我玩儿?
尤楚红伸手刮了刮孙女的鼻尖,柔声道:“好了凤儿,你来瞧瞧,此人的鼻子是不是与你有些像?”
高挺傲然。
独孤凤疑惑,这有什么奇怪的。
尤楚红道:“凤儿,杨君以身接剑,成全了你剑道精进,终究是有恩于你。恐怕是你俩在这井内井外天地交感中产生了奇妙的联系,才使你产生了一些......感应......”
独孤凤:“......”
尤楚红:“凤儿若再有感应,不必问老身,自去寻他罢。”
独孤凤:“凤儿必斩他狗头!”
尤楚红:“老身的意思是,凤儿可借寻剑之名,请杨君与鲁君来西寄园做客,走正门,不必再走水道。”
独孤阀,是最不希望杨隋倾倒的了。
独孤凤摸了摸鼻子:“???”
鲁君?
尤楚红也大咧咧坐在井沿,给孙女披上罩袍。
“凤儿,三十年前江湖中曾有个天下第一全才......”
......
“天刀”宋缺之弟“地剑”宋智四十岁许、姿容灵慧,一身文士装束、风度翩翩。
他才从独尊堡商谈要事回来,却听闻侄女玉致与她大哥师道、表叔宋爽出门游玩时,被人揭去了胡子,引发口角。
当街吵闹当然不是宋阀的作风,宋师道当即把那俩人引了进来处理。
宋爽向来最为宠溺宋玉致,当即表示要把欺负表侄女的狗崽子的臭手给斩了。
那男子也不反对,只说“大好虎膺,谁当斫之”?
玉致、师道、宋爽都被他空手落败,连护卫着玉华的“银须”宋鲁也不敌。
那家伙甚至连剑都没拔!
鲁妙子无奈地看了眼贤婿,咱们直接走就是了,你何必手痒摘人家胡子呢?
杨康觉得鲁妙子说得有理,不能任由宋阀继续深入掌控巴蜀。
此世形势已变,以慈航静斋为首的佛道势力会不会把解晖搞得背叛宋缺还很难说。
自己当然要主动一点,破坏。
毕竟大概率可以确定的是,慈航静斋知道了自己有石之轩弟子这么一层身份肯定不甘心配合,而解晖作为梵清惠的终极舔狗,当然是要誓死追随。
宋缺虽然曾经也舔过梵清惠,但到底意志坚定,果断娶了个丑女来磨炼自己不坠入小情小爱。
汉家复兴,正华夏衣冠,才是人世大情大爱。
张仪楼不仅仅是一座楼,更是一片临水的豪宅庭院。此时以宋智为首,宋鲁、宋爽、宋师道、宋玉致等人都在这处园子里围观,至于佳期吉日将至、待嫁独尊堡的宋玉华则在远处闺阁倚窗偷看。
杨康向宋玉致眨了眨眼,宋玉致轻轻冷哼一声。
初闻“无情公子”之名,她不屑一顾,只觉此人仗着姿容美异、是想用如此轻薄的手段引起她注意,真是异想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