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清惠被按着撞开广场之后主殿“慈航殿”的大门、撞入长方大殿尽处的两丈高大石佛的胸口。
石屑碎落。
杨康站在大石佛掐着莲花法印的手指之上,伸展左臂,掐着梵清惠修长优雅的脖颈摁于佛身。
梵清惠自知不能力敌,且周身经脉已被数百道奇怪的阳属生阴的真气制住,艰难地吐字道:
“若因清惠怠慢了圣帝,请圣帝恕罪、一切责罚皆由清惠承担,万望圣帝饶恕斋下众弟子......”
杨康和善微笑,圣帝?原来你方才看着鲁大师是在打这个主意?
我要你的壁,你要我的舍利?
此时,群尼、鲁妙子、宋玉致已紧随其后涌入慈航殿中,群尼一字排开,围住大石佛,空手对挟持了斋主的恶人怒目而视。
殿外,已有更多女尼的脚步声传来。
宋玉致只觉惊心动魄,低声对鲁大师道:“鲁公,咱们到底是来做什么的?让玉致当个明白鬼吧?”
鲁妙子摸摸玉致头发、微笑不语。
杨康看着梵清惠摄人心魄的双眸,冷声道:
“还敢惑我!”
右手轻抬。
“啪!”
梵清惠捂着脸,满目不可思议!
众尼亦随着这一巴掌安静下来。
宋玉致美目圆睁,方才杨公子与梵斋主惊天动地的交手都没有眼下这一巴掌来得使她感觉震撼!
“啪!”
他反手又是一巴掌。
“妖尼姑!”
啪!
“妖尼姑!”
啪!
“妖尼姑!”
掌锋交错,双颊红肿的梵清惠眼神痛苦又迷茫。
贫尼......贫尼......究竟做错了什么?
“妖尼姑!你竟敢以魅惑之术蛊惑我岳父!你已有取死之道!”
想想理由还不够。
啪!
杨康又道:
“妖尼姑!你甚至敢以魅惑之术蛊惑我未婚妻出家为尼,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梵清惠迷茫垂首,看向鲁妙子,又看看宋玉致,这俩人......这俩人......好像也不像啊......
鲁妙子:“......”
宋玉致:“......”
第311章 白嫖
轰隆!
慈航殿中,佛首坠落。
它砸碎在地上,也碎在群尼心中。
她们都不敢想象,圣洁如梵斋主竟被打脸打得如此凄惨。
心中的神,也碎落了。
所有人都默然无语,持兵刃后至者,亦双目失神地不知所措,谁都没见过这场面。
陷入迷茫的梵清惠很快清醒过来。
贫尼做错了什么?
贫尼能有什么错?
贫尼当然没有错!
她抬手示意群尼暂勿轻举妄动,她脸颊红肿、嘴角损坏,但依旧一幅悲天悯人的神色。
仿佛一个受苦受难的圣徒。
再次接到斋主的指示,群尼似乎又找到了主心骨,依令默然伫立,崇敬望她。
邪魔外道的污蔑、羞辱、蹂躏,都不能让斋主屈服!
梵清惠知道原来他打自己脸的每一巴掌,皆为致命一击,但自己只是受了些皮肉之苦。
“喔嚯呲啵......”
“什么?”
梵清惠又重新说了一遍,杨康听懂了开头,是我佛慈悲。
他微微摇头道:“不是你佛慈悲,是我慈悲......”
梵清惠颔首,莹润如玉的下巴抵触了几下脖颈间的男人的手背。
她自知奇经八脉诸穴尽被异种真气侵入,不敢轻举妄动,故而单纯是以肉脸在扛巴掌。
《慈航剑典》“心有灵犀”心境之中,她对危险有着异常的敏锐,坚信面前的男人未露杀机,故而示弱以待。
果然,他打我脸的每一掌都及时散去了真力,我佛慈悲、代我受难了。
杨康环视群尼,未见带发修行者,心道师妃暄看来已入世去了。
他又看了瞅了一眼神色难绷的鲁妙子,两人目光相接,心领神会。
鲁妙子当即携宋玉致也纵身跃上大石佛胸膛前的莲花法印指尖,沉声喝道:
“虚彦!还不放开梵斋主!梵斋主乃当世圣尼,如何会行魅惑妖术?你误会了!误会了啊!!”
“鲁公!”
“放手!”
“玉致!”
宋玉致被点名,一个激灵也反应过来,配合保证道:“虚......虚彦,玉致绝对没有出家为尼的想法!玉致没有被蛊惑哦!玉致对虚彦忠心......衷心如旧!”
她说着说着,眼里闪闪发光,梵斋主这般菩萨似的神女,在杨公子手中掐之如鸡,杨公子却胡说什么我是他未婚妻、他还那么体贴地一直抱着我上山......
杨康皱眉道:“莫非是我误会了?”
梵清惠再次点头,脸肿舌麻,她担心说错话多生误会。
此人果然对我慈航静斋偏见根深蒂固。
她方才在第七重门内时,是已听到那些轻佻之语的,说什么慈航静斋的全都貌美如花、收美不收丑云云。
杨康松手。
梵清惠坠落,下意识想要提气护身,忽觉奇经八脉如针扎一般刺痛,行脉之气顿时离散。
幸好佛下有女尼将她接住。
她果断让群尼散去,都是误会,大家不要慌。
待慈航殿中只余四人,鲁妙子看着梵清惠脸颊红肿、狼狈至极,便道:“虚彦,可否为梵斋主解开禁制或者治疗一番?”
梵清惠听到半句心生期待,但心情又随“或”字而平静。
你们翁婿俩可真是好配合。
她不傻,这是下马威。
杨康淡淡道:“既然是个误会,那我也不与你计较了。”
梵清惠:“?”
说着,杨康已伸手抚在梵清惠脸庞,给她活血化瘀、治愈重叠的巴掌印。
揉啊揉,跟揉面团似地毫不留情,梵清惠依旧慈悲安详、毫不生气。
鲁妙子和宋玉致都看得佩服。
杨康笑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我出手打你,你不该反抗才是。”
得寸进尺!!!
梵清惠素袍笼盖下饱满的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凡心又起。
“心有灵犀”之下,她觉得对方真就是理所当然如此想的!
难以想象,世间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鲁妙子、向雨田也都不是此般个性啊?
一瞬间,梵清惠想到了石之轩那个恶贼,魔门之中若再出如此这般的人物,那真是要使天下大乱!
她的信念蹭得一下,便涌上来了。
柔和宽宏的声音又悄然响起,梵清惠仿佛完全不计前嫌。
若非大石佛首碎在地上、佛身被砸出一道人印,无论谁见得此情此景,都会以为这真是其乐融融的场面。
“鲁大师,这位施主倒是让贫尼想起来一位故人,方才脱口而出‘圣帝’之称,不知是否猜着了呢?”
鲁妙子看向杨康,此前是没聊到过梵清惠会提起向雨田的情况。
但这一看,便已让梵清惠领悟了主从之别。
宋玉致默默站在鲁妙子身后当小透明,但闻梵清惠言语,心中更加诧异,圣帝???
“妖尼姑,你怎知我已取得‘圣帝舍利’?”
杨康掏出密封有邪帝舍利的铜罐,又伸手摸了摸梵清惠光滑的尼姑头,微笑道:“鲁公,你看这妖尼姑果然对你包藏祸心!”
邪帝舍利近在咫尺,“心有灵犀”若有所感,梵清惠毫不在意自己的光头正被男人蹂躏,反而不由自主地伸出纤纤玉指触摸了下铜罐。
杨康又把铜罐收走,梵清惠怅然若失。
鲁妙子不忍直视,贤婿啊,你真是不把菩萨当人看。
梵清惠柔声道:“圣帝似乎并未修习圣极宗《道心种魔大法》?”
“不关你事。”
鲁妙子拜帖上言明来访事由,正是欲借观《慈航剑典》以窥天道,故而梵清惠结合交手的实际情况,猜测鲁妙子只有舍利没有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