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
宋玉致被一只大手撑着脸按了回去。
杨康嫌弃道:“堂堂岭南王‘天刀’宋缺的女儿,资质怎么如此一般,你平时有好好练功吗?”
宋玉致忽觉自己已浑身湿透、汗珠色黑味腥,整个人实在不堪入目。
“呃......”
宋玉致双手捂着脸冲进了月光泠泠的泸沽湖水里。
杨康拉着鲁大师远远背对着大湖坐下,把冷掉的烤野鸭再生火加热下享用,自然之火其实比真气催发的“元阳之火”更有风味,商秀当时吃他手里的葱油饼吃得喷喷香,实在是视觉的震撼加成。
不一会儿后,宋玉致焕然一新但浑身湿漉漉地走过来烤火,如今她虽潜力非凡,但依旧还是个菜鸟,搞不定娇躯一震便将水汽蒸发的骚操作来。
火光照映着她娇羞的俏脸,但她声线依旧清脆如玉:“玉致竟机缘巧合得公子赐予此般造化,如此恩情,不知玉致该要如何报答公子才好。”
杨康牵上她的手,炽热但不伤人的真气流转她全身将里外衣物全都烘干。
没松手。
鲁妙子当没看见。
宋玉致反握住他的手,目光灼灼,小嘴微张,正要说话。
杨康却道:“明人不说暗话,玉致你嫁给我好了。”
“呃......”
一点也没有铺垫,宋玉致猝不及防。
由于直接谈婚论嫁的冲击力过大,她竟遐思起来,自己在慈航静斋旁听到如此多的惊世秘密,剑典、舍利、邪帝、长生诀、道心种魔......没有被灭口,已经算是极大的幸运了吧?
以及,我是夺了慈航静斋至宝和氏璧“无情公子”杨虚彦的未婚妻,也会被妖尼姑诘问爹爹的吧?
嗯......
“好啊!”
宋玉致从心所欲,果断答应。
鲁妙子猛“咳”了起来,不是,贤婿,这么快的吗?
你不把第一次求婚留给秀的吗?你不会在外面看惯了花花世界,快把秀忘了吧?
哎,我的秀啊,是老头儿对不起你......
“等等,玉致你先考虑一下,我是要收嫁妆的。”
“嗯?”
“呃?”
我堂堂宋阀小公主,什么嫁妆出不起?
“宋阀需奉我为主。”
“......”
这个真出不起。
宋玉致呆滞,杨公子不会以为夺取了传国玉玺和氏璧后,就能一统天下了吧?
以及,果然,杨公子并非单纯地喜欢玉致这个人,不说妖尼姑,慈航静斋中尚有好几个真正心地善良的师太仙容胜玉致许多......
宋玉致黯然神伤,松开手。
杨康摸摸她头发道:“我原本已遣使者向阀主求娶嫡长女来着,但未曾想,在成都遇见了女扮男装的玉致你,这果然是莫大的缘分。”
宋玉致:“???”遣使?求娶大姐?
杨康:“事已至此,我也不瞒你。我正是辽东总管杨,字虚彦,自号‘无情公子’。”
天下姓杨的千千万繁多,杨康自始至终也没展现出传闻中一剑煌如天日阵斩傅采林的“战神”之态来。
虽然宋阀自宋智上下都认可他与鲁大师站在一起的实力,但搞出个焚木为华聚为绚烂之花的骚操作来,谁能想到堂堂“战神”、辽东王,会如此没无上大宗师的姿态,用“无情公子”如此轻浮的名号来撩拨小姑娘!?
傅采林、宁道奇、毕玄三大宗师会干出这种事吗?
不可思议到离谱,宋阀与慈航静斋谁也没把“无情公子”杨虚彦往“战神”杨方面想。
不过与皇室关系太深的独孤阀中,老太尤楚红确实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杨忠杨坚杨勇爷仨都见过......
宋玉致眼下也懵了。
嗯......辽东王拿了和氏璧,好像真能一统天下?
所以不是为了《慈航剑典》,他与鲁大师根本就是为了和氏璧而来!
宋玉致在一瞬间恍然大悟,看向杨公子的眼神变得复杂无比,你可以不要这么快让玉致知道真相的......
宋玉致定了定神,清脆的声音变得苦涩:“杨公子,事关重大,还需要请爹爹决断。”
杨康笑道:“见到阀主前,玉致不必与宋二爷他们透露。”
宋玉致颔首道:“玉致必守口如瓶。”
杨康欣然道:“‘夫说法者,无说无示;其听法者,无闻无得’,守口如瓶、防意如城,莫非玉致注读过《维摩诘经》?”
宋玉致默然,道:“大姐常诵佛道经典,为玉致解读,玉致听着听着便记下了。”
杨康:“原来如此。”难怪宋玉华比较容易被妖尼姑蛊惑。
宋玉致不说话了,想着辽东王原本是遣使向爹爹求娶大姐来着,恐怕他放任妖尼姑蛊惑解晖,也是别有用意......
他都没见过大姐。
气氛有些沉默,鲁妙子踩灭了篝火灰烬,事已至此,决定帮他俩转移男女之间的话题,玉致坚毅阳光之下天真浪漫的本性,老头儿感受着也是有些心疼的。
“虚彦,你是不是丢了什么东西在慈航静斋了?”
杨康看看鲁妙子又看看宋玉致,人没丢,再掏出铜罐、织金书册、宝壁,宝贝也没丢。
所以是什么落在慈航静斋了呢?
“你的剑呢?”鲁妙子表情奇怪。
“是哦!公子的神剑!!”宋玉致惊呼,剑花绚烂如生触之又灭,此情此景她毕生难忘。
杨康沉默了一下,打完妖尼姑跑太快,忘记拿了。
“无妨,那不过是一柄寻常利剑,我用之为神,弃之无异。”
鲁妙子忍不住道:“贤婿,那可是独孤凤的悟道奇剑,将来你收服独孤阀或许还有大用。”
此时的独孤凤还未出来行走江湖,故而名声不显。
宋玉致心中一动,独孤凤?女的?
杨康道:“独孤阀不算什么,慈航静斋还有大用,以奇剑换宝璧,也算是与妖尼姑两不相欠了吧。”
杨康越想越觉得很对,梵清惠连邪帝舍利的味儿都没闻到、长生诀的内容一眼也没看到,甚至她自己都被下了禁制,被白嫖了和氏璧,不多尝点甜头,如何继续当自己的舔狗。
三人继续沿山路启程,翻山越岭重往成都方向而去,这回并非顺流而下也并不急着赶路,但宋玉致经和氏璧异力改造又有两位名师指点,这脚力提升上来也走得不慢,不多日,便已越过群山,进入蜀中平原。
......
蜀郡。
远隔千里,独孤凤已孤身奔赴于此,但路程太远、时间太久,她实在难以确定那位杨虚彦究竟在何处。
这天,她心中忽生明灭不定的感应,简直更加遥不可及了,仿佛下一瞬便要熄灭。
“嗯?莫非他发现了此剑玄妙,在召唤我?”
......
帝踏峰上,慈航静斋。
梵清惠不断拔剑、收剑、拔剑,感受着剑锋莹光流转的奇异。
她已传信通知了静念禅院了空师兄、天台宗智慧大师、三论宗嘉祥大师、华严宗帝心尊者、禅宗四祖道信大师,留心“无情公子”杨虚彦此人,若有万无一失的机会可合力点化降伏,更请他们打探鲁大师行踪及鲁大师后人。
梵清惠不信鲁大师在离开祝玉妍后会看上什么凡俗女子,既然杨虚彦是他女婿,那他肯定是至少有一个女儿的。
估算着嘱咐妃暄游历天下的路程,她亦飞鸽传书其间诸寺,若遇妃暄拜访,嘱咐她速回慈航静斋。
至于解晖......
梵清惠收剑,运转全身真气,再次大力冲禁,奇经八脉三百余要穴猛地被激发,气血翻涌、不由痛得喷出一口鲜血来。
鲜艳的血星星点点洒在还未写好的信纸上......
解君,贫尼练功到了紧要关头出了岔子,实在是不能亲至独尊堡来向你道喜了啊......
梵清惠念头通达,提笔继续写信,情真意切。她又取了张血迹星点稀少的信纸,请真言大师尽量弥合宋解两家姻缘,若遇宋阀幼女玉致与鲁大师、杨虚彦返回,若能点化最好,若不能不必强求。
真言大师佛法高深但从不与人动武,一个人绝对是对付不了“邪帝”的!
此人真是......太邪门了!
梵清惠又拔剑观赏,如此奇剑,他故意留下来究竟是什么意思?
妖尼姑百思不得其解。
莫非......他还会回来?
呵,我没头发,妃暄她还不长头发吗?
第313章 抢亲
“侯兄,师父召妃暄回斋,不能陪你同游三峡,是妃暄失约了。”
“贵斋既有要事,在下岂敢盼得妃暄仙足驻留。”
“侯兄盛情,妃暄铭记于心,他日有缘,再与侯兄相见。”
“妃暄......”
“有贼人自称‘无情公子’,似是冒充花间派传人,请侯兄小心。”
师妃暄言罢转身就去,侯希白痴痴凝望许久,心下感动、口中喃喃:“妃暄知我是来害她,她却还如此关心我......”
......
宋智是宋阀的智囊、第一智将,他亦是岭南的主战派,杨坚以隋代周横扫天下时他建议宋缺暂时蛰伏、表面称臣,杨广压榨民力祸乱天下时他力主以岭南为基底,北扩长江、西控巴蜀,建立以南人为主的皇朝,至不济也可和北人平分秋色。
阀主宋缺长女宋玉华是主守派,不忍岭南黎民百姓为宋家荣枯抛头颅洒热血,反正岭南有重洋高山偏阻之险,山高皇帝远,宋阀等于画地为王。
在宋玉华的影响下,宋师道、宋玉致也渐渐成了主守派,而宋师道性格优柔,甚至有主和派的倾向。
所以宋智对于把宋玉华嫁去巴蜀联姻,是绝对举双手赞成的。
故而当解晖以自己练功走火入魔难以出面的理由,请求将婚事延期到十六日后的吉日。舔狗解晖终究还是把一切都揽到了自己身上,偌大一个汉子甚至拖着真走火入魔的残躯以进为退,表示要不然还是不延期了,自己这个要当玉华家翁的绝不能落了宋大哥颜面。
解晖把梵清惠摘出去的自我感动骚操作,使得真言大师没法拿着梵清惠的血书向宋智恶人先告状,竖立一副慈航静斋其实冰清玉洁、但为“邪帝”迫害的姿态,只能无奈受梵清惠所托,泛泛为解晖向宋智讲情,缓和宋智的不满。
还好,“地剑”是通情达理之人,一心促成宋解联姻。
宋智探望解晖伤势后虽然心有疑虑,但还是临机决断延期,不然显得宋阀太过不近人情。佳期临近,借用独尊堡与宋家山城的联络系统、飞鸽传书数千里之遥请示大哥也来不及。
由于宋玉致是女扮男装隐姓埋名跟来岭南的,且宋智也不确定鲁妙子究竟能不能、来不来得及请到慈航静斋斋主,所以事先并未与解晖通气,言说宋玉致邀请梵清惠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