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怀乐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那笑意里没有丝毫温度。
他没有直接回答火牛，而是伸手拿起了桌上的手机，手指在按键上快速而准确地按下了一串号码。
第187章 阴险的林怀乐
林怀乐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人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他直截了当提出了要求：“阿武，有个活儿，帮我干掉一个人，他就是洪兴的李世官。”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阿武那标志性的懒散的声音才响起：“李世官？”
阿武一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可阿武的沉默，却是被林怀乐看作是阿武这是在抬价，也是在试探。
“阿武，大家都是明白人。你认钱，我出钱。你就说，这个活儿，接不接？”
于是林怀乐又赶紧追问了一句，省得这家伙乱想。
“接当然可以接……”阿武拖长了声音，“关键是……乐哥你打算出到什么价？李世官现在可是洪兴最红的揸fit人，油水足，势力也不小。动他，风险高，价钱嘛……自然也要对得起这个风险。”
“五万。”林怀乐报出一个数字。
这个价格对于杀一个社团红人来说，不算最高，但也绝对不低。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这次时间更长。
林怀乐能听到阿武似乎在那边抽烟，或者思考，所以他没有催促，只是耐心等待着。
终于，阿武的声音再次传来，听不出太多情绪：“五万……乐哥，你这是让我有点难做啊！”
“接，还是不接？”林怀乐声音转冷，带着一丝不耐烦。
“接了。”这一次阿武没有再废话，干脆地应了下来，“规矩照旧？”
“老规矩。”林怀乐道，“我先给你三万定金，剩下两万，等你完事之后，一次性付清。事情要做得干净，不要留下任何指向我的线索。”
“放心，专业素养。”阿武的声音恢复了一丝轻松，“时间地点？有什么特别要求？”
“越快越好，最好就在这两天。具体的时间和地点，等我消息，我会把李世官的行踪发给你。记住，只要结果，不要过程。”林怀乐强调。
“明白！等乐哥你的消息和定金。”阿武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火牛听完，眉头却皱得更紧：“乐哥，既然都找阿武了，为什么不干脆让他把龙头棍也找回来？或者在干掉李世官的同时，把棍子拿回来？这样不是一劳永逸吗？”
林怀乐像看傻子一样看了火牛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当阿武是慈善家？还是觉得他脑子不好使？让他去找龙头棍？”
“乐哥，我……”
“以阿武的性子，知道棍子这么重要，肯定会趁机狮子大开口，说不定开口就是五万、十万专门找棍子的钱！我花五万让他杀人，是为了解决问题，不是去当冤大头！”
林怀乐顿了顿，眼中闪过精明的算计：“只要阿武得手，李世官一死，他手下那些人短时间内必然群龙无首，陷入混乱。到时候，我立刻带齐人马，直接杀去油麻地皇朝夜总会！趁乱把那里翻个底朝天！”
林怀乐虽然是和联胜在佐敦的话事人，但说实在的，他手头上并没有太多的钱。
为此，请杀手这种事儿，如果不是李世官逼人太甚，林怀乐是绝对不会走这步棋的。
“李世官能把龙头棍藏在哪里？无非就是他的办公室，或者某个隐秘的保险柜！我就不信，我亲自带人去找，还找不到一根棍子！这样一来，我既除掉了心腹大患李世官，又能亲手拿回龙头棍，还省了一大笔钱！一举三得！”
火牛这才恍然大悟，连连点头：“乐哥高明！考虑得真是太周到了！这样一来，主动权就完全回到我们手里了！”
林怀乐摆了摆手，脸色重新变得严肃：“阿武这边只是第一步，是暗箭。明面上的棋，还得接着下。大D那边，还是要约。”
“啊？还要约大D？”火牛又有点跟不上思路了，“乐哥，我们不是已经决定要对付李世官了吗？而且阿武出手，大D说不定也会被牵连或者警惕，这时候见他……”
“你懂什么！”林怀乐终于有些忍不住，瞪了火牛一眼。
但终究没骂出声，只是耐着性子解释道：“正是因为要对付李世官，才更要稳住大D！万一阿武失手，或者事情有变，李世官没死，他转头真的把龙头棍给了大D怎么办？那我们岂不是满盘皆输？”
“这……这倒也是……”
“所以，必须稳住大D，至少要让他暂时相信，我是真心想‘谈’，甚至愿意‘让步’。这样，才能为我们争取时间，也为阿武的行动创造条件！”
林怀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对火牛迟钝的一丝不耐，继续道：
“而且跟大D见面，也不仅仅是为了稳住他。我也想看看，靓坤到底跟大D谈了什么条件，大D对龙头棍的下落知道多少，他对我的话事人位置，到底是个什么态度。这些情报，对我们下一步的行动，至关重要。”
火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还是问道：“那……乐哥，我们怎么约大D？他那个脾气，现在肯定也急着找龙头棍，防备着我们呢，未必肯见啊。”
林怀乐早有成算，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个圈：“地点，就约在西贡，黄石码头附近的那个自由垂钓区。那里开阔，人少，视野好，不容易被埋伏，也符合大D喜欢钓鱼的爱好。时间，就今天下午。”
“理由呢？用什么理由能让他答应见面？”火牛追问道。
林怀乐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缓缓说道：“你就告诉长毛，转告大D，我约他‘钓鱼’，顺便……谈谈‘话事人’的事儿。告诉他，如果有的谈，关于话事人的位置，我林怀乐……可以做出‘让步’。”
“让步？”火牛这次是真的惊了，差点叫出声，连忙压低声音，“乐哥！你……你真打算放弃话事人的位置？那可是邓伯和元老们好不容易才……”
“闭嘴！”林怀乐终于忍不住低喝一声，看着火牛那副完全不开窍的样子，气得差点想拍桌子。
他强压怒火，用看白痴的眼神盯着火牛，一字一句道：“我那是说给大D听的！是饵！是诱他上钩的毒饵！你他妈是真傻还是假傻？这种话也能信？”
第188章 大D，我们得谈一谈
“！”
火牛被骂得缩了缩脖子，脸涨得通红，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蠢到家了。
乐哥怎么可能会放弃唾手可得的话事人位置？这分明是以退为进，故意示弱，麻痹大D，引他出来见面！
“对、对不起，乐哥，是我太蠢了……”火牛连忙认错。
林怀乐懒得再跟他废话，挥挥手：“行了，少说废话！赶紧去办！立刻联系长毛，把我的话原封不动地带到！语气要诚恳，要显得我有点‘走投无路’‘想找他大D哥商量条出路’的样子！明白吗？”
“明白！明白！乐哥，我这就去！”火牛如蒙大赦，赶紧掏出手机，走到冰室角落，开始拨打电话。
林怀乐独自坐在卡座里，看着窗外尖沙咀繁华的街景，眼神幽深。
他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奶茶，却没有喝，只是缓缓转动着杯子。
冰室角落里，火牛握着手机，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额头微微见汗。
他刚才按照林怀乐的吩咐，拨通了荃湾大D头马长毛的电话。
电话接通，自报家门后，长毛那带着明显戒备和不耐烦的声音立刻传来：
“火牛？林怀乐的头马？找我什么事？”
“长毛哥……”火牛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谦卑而急切，“是我。我们乐哥……想约大D哥见个面，有些重要的事情想当面谈谈。”
“见面？”长毛的声音立刻冷了下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拒绝，“谈什么？有什么好谈的？我大哥现在忙得很，没空！”
果然如乐哥所料，大D那边戒备心极重，根本不给机会。
火牛正想着该怎么按照乐哥教的往下说，却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林怀乐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面色平静地对他伸出手，示意把电话给自己。
火牛连忙将手机递了过去。
林怀乐接过手机，放到耳边，声音沉稳：“长毛，是我，林怀乐。”
电话那头，正准备挂断的长毛显然没料到林怀乐会亲自接电话。
长毛先是愣了一下，接着语气稍微收敛了些，但还是生硬：“乐哥？有什么指教？我们大哥真的没空。”
“长毛，我知道大D现在很忙，选举在即，事情多。”林怀乐不急不躁，缓缓说道，“但我约他要谈的就是关于‘话事人’的事儿。”
“话事人？”长毛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警惕和探究。
“对。”林怀乐肯定道，语气变得更加诚恳，甚至带上一丝若有若无的无奈，“有些话，在电话里说不清楚，也不方便说。你转告大D，如果他愿意抽出一点时间坐下来跟我聊聊，我这边可以做出一些‘让步’，具体的条件我们需要面对面一对一地谈。”
林怀乐特意强调了“让步”和“一对一”，这两个词如同精准投放的鱼饵，瞬间勾住了电话那头长毛的注意力。
长毛沉默了，他能听到林怀乐语气里那份不同于以往的“软化”，结合最近听到的风声，一个猜测迅速在他脑中成型。
“乐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让步？”长毛试探着问，语气不再那么生硬。
“意思就是，话事人的位置，未必不能商量。”林怀乐没有把话说死，但意思已经足够明确，“但这涉及到社团的未来，也涉及到我和大D各自的利益，甚至身家性命。有些话，我只能跟大D哥本人谈。”
“……”这可是大事，长毛不敢大意。
“长毛，你是聪明人，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帮我传个话，问问大D的意思，如果他有兴趣，我们再约时间地点。如果他实在没兴趣……那就算了。”
林怀乐这番以退为进的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有事相商”的诚意，又把选择权抛给了大D，还暗示了事情的机密性和重要性，让长毛无法轻易代大D回绝。
“好吧，乐哥。”长毛沉吟了几秒，终于松口，“你这话，我会原封不动转告给我大哥。至于他见不见你，等他决定，我过会儿给你回电话。”
“好，我等你消息。”林怀乐说完，干脆地挂断了电话，将手机递还给火牛，脸上露出一丝笃定的神色。
他知道，鱼饵已经洒下，就看那条凶鲨会不会咬钩了。
……
荃湾，大D的豪华夜总会办公室。
震耳欲聋的音乐被厚重的隔音门阻隔在外，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大D赤着上身，露出满背的猛虎下山纹身，正拿着雪茄，对着桌上的地图指指点点，跟几个心腹商量着如何扩大在元朗一带的“鸡档”生意。
长毛拿着手机，轻轻推门进来，脸上带着一丝犹豫。
“大哥。”长毛走到大D身边，低声唤道。
“嗯？什么事？”大D头也不抬，依旧盯着地图，“不是说了，没什么要紧事别来烦我？”
“是……是佐敦林怀乐那边。”长毛小心地说道，“他刚才让火牛打来电话，说想约您见个面。我本来已经按您的意思回绝了，说您没空。但是……林怀乐亲自接了电话，说……有话事人的重要事情要跟您当面谈。”
“林怀乐？那个缩头乌龟？”大D嗤笑一声，满脸不屑，“他能有什么重要事情跟我谈？求我放他一马，让他安安稳稳当他的‘内定’话事人？做梦！不见！让他滚蛋！”
长毛早有预料，连忙补充道：“大哥，林怀乐这次口气有点不一样。他说，如果大哥您愿意谈，关于话事人的位置，他那边可以做出让步。”
“让步？”大D夹着雪茄的手停在半空，眉头猛地皱起，扭过头，那双充满血丝和野心的眼睛盯着长毛，“他真是这么说的？”
“他就是这么说的。”长毛肯定道，“他还强调，这事关重大，只能跟大哥您一对一当面谈，具体条件要面议。我看他那口气，不像是装出来的，倒像是有点走投无路，想找条出路的样子。”
“嗯？”
大D沉默了，靠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狠狠抽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浓烟。
他还真是没有想到，林怀乐居然会这么快就投降了。
第189章 符合林怀乐的作风
“我的印象里，林怀乐不是这样的人啊！”
他脑子飞快地转动了起来。
林怀乐被邓伯和元老会推举，这事儿他已经知道了。
他原本的计划是，利用靓坤送来的大飞作为“功劳”，在邓伯和元老面前争取印象分，同时全力寻找龙头棍。
只要找到龙头棍，他就有底气挑战林怀乐这个“内定”人选，甚至逼宫。
但现在，龙头棍迟迟没有下落，林怀乐却主动找上门，还提出“让步”……
“长毛，你怎么看？”大D难得地询问手下的意见。
长毛见大D意动，连忙把自己的分析说出来：“大哥，我觉得这事儿有几分可信。您想，林怀乐虽然得了邓伯支持，但他自己心里肯定也虚。为什么？因为他没龙头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