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溅了几滴血，眼神却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种完成重要任务后的疲惫和解脱。
紧跟着他抬起头，看向面包车方向。
火牛已经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紧张，但更多的是完成任务后的兴奋。
“乐哥，搞定了。长毛那小子，在车里打瞌睡，被我从后面用钢丝勒死了，没发出什么动静。”火牛低声汇报，看了一眼地上大D惨不忍睹的尸体，喉结滚动了一下。
“好。”林怀乐喘匀了气，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慢慢擦着脸上和手上的血迹，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甚至带着一丝冷酷的快意，“把现场清理干净。尸体处理好，扔远一点，最好沉海。他们的车处理掉，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明白！”火牛立刻应下，开始熟练地检查大D身上可能有的证件、手机等物品，并准备搬运尸体。
林怀乐走到水边，蹲下身，仔细清洗着手上残留的血迹。
冰凉的河水让他沸腾的杀意稍稍冷却。
他看着水中自己扭曲的倒影，又看了看远处铅灰色的海面，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冰冷的、属于胜利者的弧度。
大D死了。
长毛也死了。
知情者，只剩下他和火牛。
接下来，只要阿武那边得手，干掉李世官，他就能以“为社团寻回龙头棍、铲除杀害同门凶手”的多重功劳，顺理成章地登上和联胜话事人的宝座！
邓伯和元老会无话可说，社团内部最大的刺头已除，龙头棍也将“失而复得”……
完美的计划。
“火牛……”林怀乐站起身，看着正在忙碌的手下，许下了承诺，“等这件事了结，我坐稳了位置，荃湾……就是你的了。”
火牛闻言，浑身一震，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干活更加卖力了：“多谢乐哥！我火牛一定誓死效忠乐哥！”
海风依旧吹拂，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很快消散在空旷的岸边。
远处的钓鱼佬依旧专注于自己的浮漂，对这边发生的一切毫无所觉。
……
旺角，金爵酒吧，二楼办公室。
下午六点，暮色初临，旺角的霓虹还未完全点亮，但金爵酒吧内已隐隐有了夜晚的躁动前奏。
办公室内却是一派旖旎春光，与窗外渐起的喧嚣形成对比。
李世官靠在宽大的沙发上，怀里依偎着一个穿着性感红色吊带裙的娇艳女人Ann。
李世官有几天没见她，此刻正一手端着酒杯，一手轻抚着她光滑的肩背，低声说着情话，惹得Ann娇笑连连，不断用涂着鲜红指甲的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
“官哥，你坏死了，这么久都不来找人家，是不是被油麻地那个昭昭姐迷住了？”Ann撅着嘴，半真半假地嗔怪道。
李世官哈哈一笑，仰头喝掉杯中的酒，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Ann顿时脸颊飞红，娇羞地捶了他一下，眼神却愈发迷离。
就在气氛升温，李世官准备更进一步时
“笃笃笃。”敲门声响起，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地打断了室内的暧昧。
Ann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李世官却面色如常，拍了拍她的背：“去看看是谁。”
Ann不情不愿地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走过去开门。
门口站着的是神灯，他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仿佛对室内的情况视而不见。
“官哥，”神灯微微躬身，“钵兰街的妹姐来了，说有要紧事。”
“十三妹？”李世官眼神一动，立刻坐直了身体，脸上那点慵懒和情欲瞬间消散，恢复了平日里的锐利与冷静。
他对Ann挥了挥手：“Ann，你先出去，我跟妹姐谈点事情。”
Ann虽然不满，但也知道轻重，不敢多言，幽怨地瞥了李世官一眼，扭着腰肢离开了办公室，还体贴地带上了门。
很快，办公室门再次被推开，一个穿着黑色皮衣、短发利落、眼神精明干练、约莫三十岁的女人走了进来。
正是钵兰街大名鼎鼎的十三妹。
她身后跟着两个同样精悍的女跟班，守在门口。
“官哥，神灯哥。”十三妹打了声招呼，语气爽朗，自带一股江湖儿女的豪气。
“妹姐，快请坐。什么风把你吹来了？神灯，给妹姐倒茶。”李世官热情地招呼，他知道十三妹掌管着钵兰街大大小小的“马槛”和“鸡窦”，手下姑娘无数，消息最为灵通，是港岛江湖不可或缺的“耳朵”和“眼睛”。
她主动上门，必有重要情报。
十三妹也不客气，在沙发上坐下，接过神灯递来的茶，抿了一口，直接切入正题：“官哥，我收到一些风声，可能跟你最近关心的事有关。”
“哦？妹姐请讲。”李世官身体微微前倾。
神灯也站在一旁，凝神细听。
第194章 妹姐，靠你了
“是关于和联胜那边。”十三妹放下茶杯，“我下面有几个姑娘，专门做荃湾和佐敦一些社团头目的生意。”
“今天下午开始，有几个跟大D手下长毛关系不错的马仔，一直在到处打电话找长毛，说联系不上他，大D哥也找不到人，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李世官和神灯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神灯接口道：“妹姐，我这边的眼线也传来消息，大D下午三点左右，带着长毛开车出去了，之后就再没回过荃湾的陀地。他手下几个管事的头目，现在也有点慌。”
十三妹点点头，继续说道：“还有佐敦的林怀乐。”
“我的人下午在佐敦看到他上了车，车子是往西贡方向开的。大概四点左右，又看到他一个人开车回来了，去了佐敦一家高级餐厅，跟他那个头马火牛一起吃饭，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西贡？”李世官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眼中闪过思索的光芒，“大D也去了西贡，然后一起失踪……林怀乐独自返回，心情大好……”
一个清晰的轮廓，几乎瞬间在他脑海中勾勒出来。
结合林怀乐上午在冰室被他逼到墙角时眼中的疯狂和算计，以及林怀乐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阴狠性格……
“神灯……”李世官看向自己的心腹，“你觉得，如果连长毛都联系不上，意味着什么？”
神灯眉头紧锁，沉声道：“长毛是大D最信任的头马，几乎形影不离。”
“如果连他都失联，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们一起去了一个完全与外界隔绝的地方办极其隐秘的事；要么就是出了意外，而且这个意外，足以让他们主仆二人都无法对外联系。”
他顿了顿，补充道：“结合林怀乐下午去了西贡，又独自返回，还心情愉快……官哥，我怀疑……”
“不用怀疑了。”李世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是一种洞悉一切后的嘲讽，“大D和长毛，多半已经去下面卖咸鸭蛋了，动手的九成九就是林怀乐。”
神灯倒吸一口凉气，虽然早有猜测，但被李世官如此肯定地说出来，还是感到一阵寒意。
林怀乐竟然真敢对大D下手？而且做得如此干净利落？
“他真是够狠，也够快。”神灯叹道，“上午才被官哥你逼到绝路，下午就果断除掉了最大的竞争对手和潜在威胁，这样一来和联胜内部，还有谁能跟他争？”
李世官却摇了摇头：“除掉大D，只是他计划的第一步，他真正想除掉的是我，只有干掉我，他才能拿到龙头棍，彻底坐稳位置。”
他想起了阿武的电话，更加确信了这一点。
十三妹听着他们的分析，脸上也露出讶色：“这个林怀乐，平时看起来斯斯文文，没想到下手这么黑！官哥，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他下一个目标肯定就是你。”
李世官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看向十三妹，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妹姐，有件事，恐怕还真得麻烦你和你手下的姑娘们。”
十三妹豪爽地一拍大腿：“官哥你客气什么！有事尽管吩咐！你以前帮过我，我十三妹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不是什么大事。”李世官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我需要确切的消息，证明大D和长毛已经死了，而且最好是能拿到指向林怀乐的证据，哪怕只是一点风声，一句证言。”
“林怀乐做事谨慎，处理现场肯定干净。但百密一疏，他身边那个火牛，看起来不像是个能完全守住秘密的人。”
十三妹立刻明白了：“官哥是想从火牛身上打开缺口？”
“对。”李世官点头，“火牛是林怀乐的心腹，今天下午肯定参与了处理大D尸体的事。他现在刚帮林怀乐干完‘大事’，又是晚上，警惕性可能会放松，尤其是在面对女人的时候。”
十三妹眼中精光一闪，露出了然于胸的笑容：“懂了！官哥，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我手下正好有两个新来的北姑，模样俏，嘴巴甜，最会套话，而且底子干净，跟江湖上的人没什么瓜葛。”
“我让她们去‘招呼’一下火牛，保准把他知道的那点东西，连他老娘姓什么都给问出来！”
神灯在一旁听得有些发愣，他擅长分析情报和谋划，对这种利用女色套取情报的“偏门”手段，显然不如十三妹和李世官精通。
他看着两人默契的笑容，忍不住问道：“官哥，妹姐，你们这是……”
李世官和十三妹相视一笑。
接着李世官拍了拍神灯的肩膀：“阿灯，有些事，不一定要打打杀杀，或者正面调查。江湖上，有些风，是从枕边吹出来的。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
晚上九点，佐敦，一栋老旧的唐楼。
这里是火牛租住的地方。
他跟着林怀乐虽然捞了不少钱，但大多都花在了赌和玩上，也没买房，一直住在佐敦这栋不起眼的唐楼里，图个方便隐蔽。
晚上和林怀乐在高级餐厅吃了一顿庆功宴，喝了不少酒，此刻正有些晕乎乎地往家走。
一想到乐哥承诺的荃湾话事人的位置，他就觉得浑身热血沸腾，走路都带风。
刚走到楼下昏暗的街口，两个打扮妖艳、穿着紧身短裙的年轻女人就迎了上来，一左一右贴住了他。
“大哥，一个人呀？晚上寂寞不寂寞？我们姐妹俩刚来港岛，找不到工作，便宜一点，一起玩咯？”其中一个染着红发、看起来更泼辣些的女人用带着点口音的粤省话说道，手已经挽上了火牛的胳膊。
另一个黑长直、看起来文静些的女人也怯生生地靠过来，小声道：“大哥，帮帮忙嘛，我们很便宜的。”
若是平时，火牛可能还会警惕一下，或者嫌这种街边流莺不干净。
但今天他心情极好，酒精上头，又被两个颇有姿色的女人围着，顿时有些心猿意马。
他打量了一下两人，身材不错，脸蛋也漂亮，尤其是那股新鲜劲儿让他产生了兴趣。
第195章 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便宜？有多便宜啊？”火牛借着酒意，捏了小红的下巴一下，嘿嘿笑道。
小红娇笑着报了个价，确实比市场价低不少。
火牛更加心动，想着今天立了大功，是该放松享受一下，于是他大手一挥：“行！跟哥上楼！伺候好了，有赏！”
两个女人顿时眉开眼笑，一左一右搀扶着有些脚步虚浮的火牛，上了那栋老唐楼。
火牛的住处凌乱简陋，但两个女人毫不在意。
进了门，火牛就急不可耐地扑了上来。
小红和阿娇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但脸上却堆满了迎合的媚笑。
一番云雨过后，火牛气喘吁吁地躺在床上，身心满足。
小红依偎在他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娇声道：“大哥，你好威猛哦……跟着你这样的大哥，以后一定吃香喝辣。”
阿娇也在一旁帮腔，语气带着羡慕：“是啊，看大哥的样子，一定是跟了很厉害的老大吧？是不是像电影里那些社团大哥一样威风？”
火牛被捧得飘飘然，再加上刚刚发泄完，警惕心降到最低，得意道：“那当然！我老大，可是马上就要成为和联胜话事人的人了！到时候，我就是荃湾的话事人！你们跟着我，以后有享不完的福！”
“和联胜话事人？”小红装作惊讶又崇拜的样子，“哇！那你老大是不是就是那个……乐哥？林怀乐？我听说过他，好厉害的！”
“没错！就是乐哥！”火牛更加得意了。
阿娇这时却叹了口气，露出一副愁苦的样子：“唉，真羡慕火牛哥你，跟了这么好的老大。我们姐妹就惨了。”
“怎么了？”火牛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