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没有回答，回答他的是黑暗中骤然加速的一道寒光！
火牛勉强抬手格挡，但手臂酸软无力。
匕首轻易地划开他的皮肉，深深扎进了他的肩胛骨附近！
“啊！”火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剧痛让他几乎晕厥。
飞机毫不留情，手腕一拧，拔出匕首，迅速一刀割断了火牛的脖子。
第197章 你就是我干爹
一回到出租屋，飞机便拿起那个破旧的座机话筒，拨通了林怀乐留给他的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传来林怀乐平静无波的声音：“喂？”
“乐哥，是我，飞机。”飞机的声线平稳，听不出刚刚结束一场生死搏杀，“事情办妥了。火牛那边，已经摆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林怀乐明显轻松甚至带着赞许的声音：“很好，飞机。做得干净利落，我没有看错人。”
“应该的，乐哥。”飞机道，语气里难得地透出一丝对未来的期许。
“你放心！”林怀乐的声音变得亲切而富有诱惑力，“等我正式坐上和联胜话事人的位置，佐敦这一区，就是你的。我林怀乐说话算话，一定保举你做佐敦的话事人。以后，你就是社团里独当一面的大哥。”
佐敦话事人！
这个承诺对于在底层挣扎多年、空有一身狠劲却始终不得志的飞机来说，无异于天籁之音。
他握着话筒的手微微收紧，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压抑着激动道：“多谢乐哥！我飞机以后这条命就是乐哥你的！有什么麻烦事，脏活累活，尽管吩咐！我一定给你办得漂漂亮亮！”
“呵呵！”林怀乐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那笑声听起来温和而充满长辈的关怀，“飞机啊，你为我做的这些事，我都记在心里。你是个有潜力的年轻人，只是缺少机会和指点。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林怀乐顿了顿，语气更加柔和：“以后，可以叫我‘干爹’。等我做了话事人，你就是我们和联胜的‘少主’。有我罩着你，社团里没人敢动你，将来这片江山，也有你的一份。”
干爹？少主？
飞机的脑子嗡的一声，几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的“恩宠”砸晕了！
他混了这么多年江湖，见过的大佬不少，但何曾有过这种一步登天的机会？
认林怀乐做干爹，意味着他将彻底摆脱底层烂仔的身份，直接进入社团的核心圈子，拥有光明正大的地位和前途！
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巨大的利益和虚荣冲垮了本就简单的思维，飞机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干……干爹！多谢干爹提拔！飞机以后一定好好孝顺干爹，为干爹效死力！”
“好儿子。”林怀乐的声音听起来欣慰而满意，“这两天你好好休息，暂时不要露面。有什么事，我会亲自通知你。记住，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明白！干爹！”飞机响亮地应道，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穿着西装、前呼后拥的未来。
挂断电话，飞机依旧沉浸在巨大的兴奋和幻想中，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连这破旧的出租屋似乎都明亮了几分。
然而，在电话的另一端，佐敦一间隐秘的安全屋内。
林怀乐放下电话后，脸上那副温和慈祥的“干爹”表情瞬间冰消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冷漠和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城市深夜零星的光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阴森的弧度，低声自语，仿佛在嘲讽某个可笑的猎物：
“古惑仔不动脑，一辈子都只是古惑仔……用完即弃的刀而已，也配当我儿子？可笑。”
他转身，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充满算计。
大D死了，长毛死了，现在唯一的知情人火牛也死了。
通往话事人宝座的道路上，明面的障碍似乎已经清扫一空。
剩下的，就只有那个手握龙头棍、始终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的李世官，以及那根该死的棍子了。
林怀乐没有停歇，再次拿起电话，这次拨通了阿武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阿武的声音传来，带着一贯的懒散：“乐哥？这么晚，有指示？”
“阿武。”林怀乐开门见山，“李世官那边，什么时候动手？我已经等不及了。”
“乐哥，别急嘛。”阿武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我已经摸清楚了他的作息规律，最迟……明天晚上十二点之前，一定搞定。保证干净利落，不会留下任何麻烦。”
明天晚上……不到一天。
林怀乐盘算了一下，邓伯那边给的三天期限还有时间，只要在葬礼和选举大会前拿到龙头棍，一切就尘埃落定。
“好，我就再等一天。”林怀乐语气放缓，带着诱惑，“阿武，只要你把事情办得漂亮，除了尾款，我再私人给你包一个大红包，我林怀乐对有能力的朋友从来不会吝啬。”
“哈哈，那就先多谢乐哥了！”阿武笑了起来，“不过乐哥，你自己最近也得小心点。我听说荃湾那个大D好像也在到处找龙头棍，你跟他争这个位置，小心他狗急跳墙。”
听到“大D”的名字，林怀乐忍不住嗤笑出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得意：“大D？阿武，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因为那条疯狗再也不会出现了。”
电话那头，阿武似乎沉默了一瞬，然后才传来他带着笑意的声音：“哦？看来乐哥已经……高枕无忧了？那更好，乐哥你就安心等我的好消息吧。”
“好，我等你消息。”林怀乐志得意满地挂断了电话。
而在城市的另一角，某个嘈杂夜市背后的简陋旅馆房间里。
阿武放下手中的电话，脸上那副职业化的笑容慢慢收敛。
他看了一眼桌上正在无声闪烁红灯的微型录音设备刚才与林怀乐的整个通话过程，已经被完整录下。
尤其是林怀乐那句充满暗示的“那条疯狗再也不会出现了”，清晰无比。
他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抹玩味而冰冷的笑意。
然后，他拿起另一部手机，拨通了李世官的号码。
“老板，是我。”阿武的声音变得恭敬了些，“刚刚林怀乐给我打了电话，催我动手。我套了他话，关于大D的整个通话我都录下来了，他亲口说了‘大D再也不会出现了’。”
电话那头的李世官似乎并不意外，声音平静：“录音呢？”
第198章 和联胜的铁律
“在我这里，需要我现在送过去，还是……”
“不急。”李世官打断他，“阿武，现在有件更重要的事，需要你立刻去办。”
“老板请吩咐。”
“把你录到的内容，尤其是林怀乐承认大D‘再也不会出现’那段想办法散播出去，要让和联胜那些叔父都听到风声，知道大D的失踪和林怀乐脱不了干系。”李世官的声音带着一种运筹帷幄的冷静。
阿武一愣，随即明白了李世官的意图这是要借刀杀人，利用和联胜的家法来除掉林怀乐！
“老板高明！”阿武赞道，随即问，“那……林怀乐本人，还需要我……”
“暂时不用了。”李世官淡淡道，“如果他先被自己社团清理门户，岂不是省了我们的事，也省了你的子弹？”
阿武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老板，那之前说好的，对付林怀乐的那份钱……”
“照给。”李世官爽快地说，“你帮我拿到了关键证据，又帮我散播消息，这同样是做事。我李世官做事，有功必赏。该你的，一分不会少。”
“老板爽快！”阿武这才彻底满意，“我这就去办！保证让该听到的人，在明天天亮前，都听到该听的东西！”
……
次日上午，深水，邓伯的茶室。
气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凝重，甚至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茶香依旧袅袅，但在座的几位核心元老邓伯、串爆、龙根，以及另外两三位辈分高的叔父，脸色都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邓伯面前的紫砂茶杯已经凉透，他却没有碰一下。
他面前的红木茶台上，放着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普通牛皮纸信封。
“都听到了？”邓伯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和难以置信的震怒。
在座的元老们都点了点头，脸色难看。
就在刚才，邓伯播放了信封里那卷微型磁带的内容。
里面是两段录音，清晰度很高。
第一段，是一个经过处理、但依稀能辨认出是林怀乐的声音，正在催促一个叫“阿武”的人尽快对“李世官”动手。
第二段，则是林怀乐亲口说出的那句：“那条疯狗再也不会出现了。”
与此同时，从昨天下午开始。
邓伯和串爆、龙根等人就不断接到荃湾那边大D手下头目的汇报和求助，说大D哥和长毛哥下午出去后，电话一直打不通，人也没回陀地，音讯全无。
结合之前林怀乐与李世官的冲突，以及龙头棍失踪的疑云，一个可怕的推测早已在他们心中成形。
而现在，这卷录音带，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从昨天下午开始，大D的小弟就在到处找人！”串爆第一个拍案而起，脸上的横肉因为愤怒而显得狰狞，“我一直以为是出了什么意外，或者大D自己躲起来搞什么鬼！没想到……没想到真的是阿乐这个家铲！”
龙根也彻底没了往日的中立和圆滑，脸色铁青：“我收到风，昨天下午，有人亲眼看见阿乐的车子往西贡方向去了！而大D和长毛，最后出现的地方，也是西贡！时间、地点都对得上！现在再加上这录音……”
他摇了摇头，痛心疾首：“没得谈了！阿乐这次做得太绝了！杀害同门兄弟，争夺话事人位置，这是社团第一大忌！”
“就算邓伯你再怎么支持他，这一次，我龙根也绝不会再推举他！底下的兄弟们要是知道话事人是靠杀自己人上位的，谁会服气？社团还怎么带？”
串爆也立刻表态：“我串爆虽然有时候贪钱，但也知道什么是大是大非！同门相残，绝对不行！我收回对阿乐的支持！以后谁再提选他当话事人，我第一个不答应！”
其他几位元老也纷纷摇头，表达了对林怀乐的失望和反对。
邓伯缓缓闭上眼，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一手提拔林怀乐，看中他的沉稳和心计，希望能制衡大D，维持社团平衡。
可他万万没想到，林怀乐的心计和狠毒，会用在这种地方！这已经超出了权力斗争的底线，这是对社团根基的摧毁！
他睁开眼，眼中最后一丝对林怀乐的惋惜也消失了，只剩下冰冷的决断。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还有一件事……大概十分钟前，我收到风，阿乐那个心腹头马火牛昨晚在他的住处被人杀了。”
串爆和龙根等人闻言，又是一惊。
邓伯继续道，语气森然：“火牛是阿乐的绝对心腹，昨天下午还跟他一起吃饭。晚上就横死家中……你们觉得，这是巧合吗？”
龙根倒吸一口凉气：“邓伯，你的意思是……火牛参与了杀害大D的事，阿乐为了灭口，所以……”
“除了这个，还能有什么解释？”串爆恨声道，“这个阿乐，真是够毒！杀大D，杀自己头马！为了上位，不择手段！”
所有疑点、线索、证据，在这一刻彻底串联起来，统统指向了林怀乐。
“邓伯，你辈分最高，这个事儿得你亲自下令才行。”
龙根狠狠的吸了一口烟斗，在吐出一口烟雾后立马扭头看向了邓伯。
这个事儿必须得从重从快，要不然会成为其他社团眼里的笑话。
“……”
邓伯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座每一位元老，最后定格在那卷小小的磁带上。
他知道，社团的规矩和脸面，已经到了不得不维护的时候。
林怀乐的行为，已经触犯了不可饶恕的铁律。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一字一句，清晰地宣布：
“林怀乐，残害同门，阴谋篡位，证据确凿。按照社团家法……”
邓伯顿了顿，苍老的声音掷地有声：
“我以和联胜元老会首席的名义下令：即日起，将林怀乐逐出和联胜！社团上下所有人，无论堂口，无论辈分，一致行动，执行家法做掉林怀乐！清理门户，以正视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