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他一笔钱，让他离开港岛。”丁瑶语气冰冷，“腿瘸了就去乡下养老，别在这里碍事。”
“丁小姐真是狠心啊，好歹夫妻一场。”
“夫妻？”丁瑶笑了，笑容里没有温度，“他不过是个道具，现在道具没用了，就该收起来了。坤哥，这个道理你应该比我懂。”
电话那头传来靓坤的大笑：“哈哈哈哈！说得好！我就喜欢跟丁小姐这样的人合作！”
第212章 黄丙耀的忠告
丁瑶离开后，李世官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若有所思。
他重新坐回办公桌后，却没有立即处理文件，而是从抽屉深处摸出一部老式手机。
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有一条未读短信，来自一个没有存储的号码：“有急事，速回电。”
李世官没有犹豫，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铃声响了三下，对面接起。
“官仔，是我。”黄丙耀的声音传来，有些疲惫，但依然沉稳。
“黄sir。”李世官放松身体靠在椅背上，“什么事儿这么急？”
“做我们这一行的，有什么事是不急的？”黄丙耀苦笑了声，“最近倪家在尖沙咀活动频繁，光是盯着他们我就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李世官听出了弦外之音：“有状况？”
“线报，油麻地忠信义，连浩龙。”黄丙耀的声音压低了些，“他们今晚要在荃湾码头收货。一批新到的‘奶粉’，数量不小。”
李世官坐直了身体：“荃湾码头？那黄sir你赶紧派人去蹲守啊！”
“我倒是想。”黄丙耀叹了口气，“但你也知道，倪家最近动作太大，我的人手全扑在尖沙咀那边。连浩龙这只老狐狸，挑的就是这个时机。”
李世官沉默了。
他明白黄丙耀的意思警力有限，不可能面面俱到。
连浩龙选在倪家闹出大动静的时候交易，就是为了分散警方的注意力。
“而且……”黄丙耀继续说道，“现在荃湾是你的地盘。按照江湖规矩，连浩龙要在你的地盘上交易，要么提前跟你打招呼，分你一份；要么就是完全没把你放在眼里，准备硬来。”
“我明白了。”李世官说道，“黄sir是要我处理这件事。”
“官仔，我知道这不在你的职责范围内。”黄丙耀的语气严肃起来，“但你要知道，这批货一旦流入市场，又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家破人亡。连浩龙那帮人，眼里只有钱，从不管别人死活。”
李世官握紧了手机。
他想起了几年前在警校时看过的一组照片吸毒者骨瘦如柴的尸体，破碎家庭的哭嚎，少年空洞的眼神。
那些画面至今刻在他脑海里。
“我会处理。”李世官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小心点。”黄丙耀叮嘱道，“连浩龙手下那几个，阿亨、阿发、素素，都不是善茬。特别是那个素素，看起来是个女人，实际上心狠手辣，比男人还毒。”
“我知道。”李世官说道，“我跟他们打过交道。”
“那就好。”黄丙耀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官仔，有句话我得提醒你。你在洪兴已经是堂主级别的人，现在又拿下了荃湾，风头正盛。但越是这样，越要小心。”
“黄sir的意思是……”
“江湖这条路，走上去容易，退下来难。”黄丙耀的声音很沉，“我见过太多卧底，刚开始都记得自己是警察，但时间久了，钱赚多了，小弟叫‘大哥’叫多了，就慢慢忘了自己是谁。”
“官仔，你要记住，矮骡子之间的争斗，我一概不管，那是他们狗咬狗。但你是警察，你的职责是维护法纪，保护市民。”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李世官头上。
他握着手机，望向窗外荃湾的街景。
自己现在坐在这间豪华办公室里，手下有上百个小弟，日进斗金，所有人都叫他“官哥”。
有时候，李世官自己都会恍惚我到底是警察李世官，还是洪兴堂主李世官？
“黄sir，请长官放心。”李世官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我从来都没有忘记自己是警察的身份。”
“那就好。”黄丙耀似乎松了口气，“注意安全。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退，不要硬拼。货可以以后再截，但你的命只有一条。”
“明白。”李世官点了点头。
电话挂断了。
李世官把手机放回抽屉，起身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
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他却没有喝，只是看着。
“怎么都得做个了断。”
李世官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烈酒灼烧着喉咙，却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
随后他拿起座机，按了内线：“乌蝇，来我办公室一趟。”
几分钟后，门外传来脚步声。
乌蝇推门进来，但让李世官意外的是，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一个中年男人，大约四十岁，身材粗壮，穿着一件花衬衫，领口敞开，露出脖子上粗大的金链子。
他脸上横肉丛生，让原本就凶恶的面相更添了几分狰狞。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小，但很亮，像狼一样，透着一股精明和狠劲。
“官哥。”乌蝇的脸色不太自然，“这位是忠信义的阿污哥，他说他专程来拜访官哥您的。”
李世官心里一动。
这么快？
不过李世官脸上却露出笑容，从办公桌后走出来，主动伸出手：“阿污哥，久仰大名。怎么来之前也不打个招呼，我好准备准备。”
阿污握住他的手，力道很大，但李世官的手稳如磐石。
“官哥客气了。”阿污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我就是路过荃湾，听说官哥最近拿下了这边，特地过来道个喜，没打扰官哥吧？”
“哪里的话。”李世官松开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坐。乌蝇，去泡壶好茶。”
乌蝇看了眼李世官，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转身出去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阿污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李世官脸上：“官哥这办公室，够气派啊，比我们忠信义在油麻地的总堂还豪华。”
“小本生意，混口饭吃。”李世官在他对面坐下，点燃一支烟，“比不上龙哥，油麻地那一大片都是忠信义的地盘，日进斗金。”
“官哥谦虚了。”阿污也从口袋里掏出雪茄，剪掉头，点燃，“谁不知道官哥一夜之间吞下荃湾，现在整个港岛都在传你的名字。连我们龙哥都说，后生可畏啊。”
烟雾在两人之间弥漫。
李世官抽着烟，等阿污的下文。
忠信义的人突然登门，绝不只是来道喜这么简单。
尤其是在这个时间点黄丙耀刚告诉他连浩龙今晚要在荃湾码头交易，阿污就出现了。
太巧了。
第213章 忠信义阿污
“阿污哥今天来，不只是道喜吧？”李世官开门见山。
阿污笑了，雪茄在他手里转了个圈：“官哥爽快！那我就直说了我们龙哥想跟官哥谈笔生意。”
“什么生意？”李世官问道。
“荃湾码头。”阿污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官哥也知道，码头这种地方，鱼龙混杂，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官哥刚接手，肯定需要时间整顿。我们忠信义在码头那边有些路子，可以帮官哥打理打理。”
“怎么个打理法？”李世官继续问道。
“简单。”阿污弹了弹烟灰，“以后每个月，我们帮官哥处理码头的‘特殊货物’，利润我们三七分。官哥拿七，我们拿三。当然，出了任何问题，我们忠信义一力承担，绝不连累官哥。”
话说得好听，实际上就是要借用荃湾码头走货。
李世官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抽着烟，看着阿污。
阿污也不急，慢悠悠地抽着雪茄，等待回复。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的声音。
“阿污哥，不是我不给面子。”李世官终于开口，“但荃湾码头现在是我的地盘，所有的生意，都得按我的规矩来。忠信义想在那里走货，可以，但要提前报备，我要知道是什么货，什么时候到，什么时候走。而且利润，我要九成。”
阿污的笑容僵住了：“官哥，这不合规矩吧？”
“我的地盘，我的规矩。”李世官冷冷一笑，“阿污哥要是觉得不合适，可以回去跟龙哥商量商量。”
阿污盯着李世官，眼神渐渐变冷。
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这么硬气，连忠信义的面子都不给。
“官哥，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阿污掐灭雪茄，然后冷喝道，“江湖这条路，不是一个人能走完的。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
“阿污哥说得对。”李世官点了点头，“所以我才愿意跟忠信义合作。九成利润，已经是我给朋友的面子了。换成别人，我直接让他们滚蛋。”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有点火药味了。
阿污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李世官：“官哥，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也要懂得审时度势。荃湾这块肥肉，盯着的人可不止我们忠信义。东星、倪家，甚至洪兴内部，都有人眼红。官哥确定要在这个时候，再得罪我们忠信义？”
李世官也站起身，与阿污平视：“阿污哥，我李世官能在江湖上混到今天，靠的不是审时度势，是实力。谁眼红，谁不服，尽管来。但我把话放在这里在荃湾，就得守我的规矩。谁来都一样。”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像两把刀在交锋。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开了。
乌蝇端着茶盘进来，看到这场面，愣了一下。
“阿污哥，喝茶。”乌蝇把茶杯放在桌上。
阿污看了眼茶杯，又看了眼李世官，突然笑了：“好，官哥有魄力。你的话，我会原原本本带给我们龙哥。至于龙哥怎么决定，那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有劳阿污哥。”李世官也笑了，“替我向龙哥问好。改天有空，我一定亲自去油麻地拜访。”
“一定。”阿污转身，然后似笑非笑，“那就不打扰官哥了。”
“乌蝇，送阿污哥。”李世官说道。
乌蝇点了点头，接着便送阿污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后，李世官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阿污坐进一辆黑色轿车离开，眼神凝重。
忠信义这么快就找上门，而且态度这么强硬，说明连浩龙对荃湾码头势在必得。
今晚的交易，恐怕不会因为他的拒绝而取消。
更大的可能是，连浩龙会硬来。
李世官看了眼手表，如果交易在午夜进行，自己还有一点时间准备。
于是李世官拿起座机，拨了几个号码：“阿华，带二十个信得过的兄弟，半个小时后在雅情后巷集合。全部带家伙，但要隐蔽。”
“细伟，你带人去码头那边盯着，有任何动静马上通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