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灯，你去查查忠信义最近的活动，特别是他们跟哪些船运公司有来往。”
一道道指令发出，整个荃湾的地下网络开始运转。
……
油麻地，忠信义总堂。
三楼打通成了一个大开间，正中供奉着关二爷神像，香火缭绕。
两侧摆着红木太师椅，墙上挂着“忠信仁义”的牌匾，字迹已经有些斑驳。
连浩龙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对核桃。他五十出头，身材不算高大，但很结实，穿着一件深蓝色唐装，领口绣着暗纹。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国字脸，浓眉，眼睛不大，但目光锐利如鹰。
在他面前，站着刚从荃湾回来的阿污。
“李世官说，在荃湾，就得守他的规矩，谁来都一样。”阿污把李世官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一个字没改，但语气里明显带着火气，“龙哥，这个李世官太狂了，根本没把我们忠信义放在眼里。”
连浩龙没有说话，只是继续转着手里的核桃。
核桃摩擦发出“咔咔”的轻响，在安静的堂口里格外清晰。
他扫了一眼堂下坐着的几个人。
左边第一位，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头发梳得油亮，穿着西装，看起来像个生意人。
这是阿发，忠信义的白纸扇，管账的，胆子小，但脑子好使。
阿发旁边，是个四十出头的女人，烫着时髦的卷发，穿一身紫色旗袍，身材姣好，妆容精致。
这是素素，连浩龙的老婆，也是忠信义的军师，很多生意都是她在背后出谋划策。
右边第一位，是个精瘦的年轻人，染着一头蓝发，脖子上纹着青龙，眼神桀骜不驯。
这是骆天虹，忠信义的红棍，最能打的一个，但脾气也最暴。
骆天虹旁边，是个壮硕的寸头，满脸横肉，手臂上全是纹身。这是阿亨，也是红棍，出手狠辣，跟骆天虹算的上是对手。
这几个人，就是忠信义的核心。
“都听到了？”连浩龙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说说看，这事怎么办。”
第214章 连浩龙的担忧
堂口里沉默了几秒。
阿发第一个开口道：“龙哥，依我看……这事得从长计议。李世官现在风头正劲，刚吞下荃湾，士气正旺。而且他是洪兴的人，背后有整个洪兴撑腰。我们要是硬来，恐怕……”
“恐怕什么？”骆天虹打断他，语气不屑，“发哥，你胆子什么时候这么小了？一个李世官就把你吓成这样？”
“我不是怕他。”阿发皱了皱眉，然后接着说道，“我是说，硬碰硬对我们没好处。荃湾码头我们要用，但可以换个方式……”
“换个屁！”阿亨拍了下椅子扶手，“那个李世官摆明不给面子，九成利润？他当我们忠信义是乞丐？要我说，直接带人过去，把他场子扫了，看他还能不能这么狂！”
“阿亨说得对！”骆天虹站起身，眼中闪着凶光，“龙哥，给我五十个人，我今晚就去荃湾，把李世官的头提回来见你！”
“胡闹。”素素冷冷开口。
她声音不大，但堂口里立刻安静了。
连浩龙看向她，示意她继续说。
素素站起身，走到堂中，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天虹，阿亨，你们能打，我知道。但打下一个李世官，然后呢？洪兴会善罢甘休吗？靓坤那个老狐狸，正愁没借口对我们动手呢。”
“那又怎样？”骆天虹依旧不服，“忠信义什么时候怕过洪兴？”
“不是怕，是没必要。”素素转身看向连浩龙，“龙哥，李世官现在是洪兴最红的堂主，动了他，就是跟整个洪兴开战。我们现在的主要对手是东星、是和联胜残余，没必要再树一个强敌。”
连浩龙点了点头：“继续说。”
“而且，李世官这个人，我查过。”素素从手包里拿出一份文件，“他蹲完五年苦窑回来后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出手极其狠辣，几十年的和联胜会走向覆灭，可以说是他一手造成的。”
“你的意思是，李世官动不得？”连浩龙问道。
“不是动不得，是要换个方式。”素素走到连浩龙身边，语气柔和了些，“龙哥，我们跟李世官没有深仇大恨，无非是为了荃湾码头的生意。既然他想要九成利润，我们可以谈嘛。生意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阿发立刻附和：“素素姐说得对。龙哥，李世官虽然狂，但他能一夜之间吞下荃湾，说明他有能力。这样的人能做朋友最好，做不成朋友，也别做敌人。”
“放屁！”可骆天虹还是怒了，“阿发，你他妈就是怂！那个李世官都骑到我们头上拉屎了，还谈？谈个屁！要我说，今晚码头那批货照常交易，他要是敢来拦，我就让他知道死字怎么写！”
“天虹！”连浩龙喝了一声。
骆天虹咬了咬牙，没再说话，但眼神里的杀意一点没减。
连浩龙转着核桃，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
每个人的表情他都看在眼里阿发的畏惧，素素的算计，骆天虹的暴戾，阿亨的冲动，阿污的不忿。
忠信义这些年能做大，靠的就是这些人各司其职。
阿发管账，素素出谋，骆天虹和阿亨打天下，阿污处理脏活。
但有时候，人太多了，心就不齐了。
“码头那批货，价值多少？”连浩龙问阿发。
“这批是新到的‘奶粉’，纯度很高，市面价……至少八百万。”阿发说道，“如果顺利出手，利润能有五百万。”
五百万。
不是个小数目。
“交易时间？”连浩龙又问道。
“今晚十二点，荃湾三号码头，老位置。”阿污回答道，“船是从泰国来的，接头的是老熟人，没问题。”
连浩龙闭上眼睛，手里的核桃转得更快了。
堂口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连浩龙，等他做决定。
半晌，连浩龙睁开眼睛。
“阿污，你今晚带人去码头，货照常接。”连浩龙说道，“但不要带太多人，二十个就够了。低调点。”
阿污一愣：“龙哥，万一李世官……”
“他要是来，你就说是我让你来的。”连浩龙打断他，“把货接回来，其他的事不用管。”
“是。”阿污点了点头。
“天虹，阿亨。”连浩龙看向两人，“你们各带三十个人，在码头外围守着。如果李世官动手，你们再上。但如果他没动手，你们也不许动。听明白了吗？”
骆天虹和阿亨对视一眼，虽然不情愿，但还是应道：“明白了。”
“阿发，你去准备钱，货到了立刻结清尾款。”
“好。”阿发不敢怠慢。
最后，连浩龙看向素素：“你陪我走一趟。”
素素眼睛一亮：“龙哥是要……”
“去见见这个李世官。”连浩龙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年轻人狂，可以理解。但我得让他知道，江湖不是这么混的。”
“龙哥，要不要多带几个人？”素素有些担心，“李世官现在在荃湾，那是他的地盘。”
“不用。”连浩龙摆摆手，“我带你去，就是告诉他，我不是去打架的，是去谈事的。他要是懂规矩，就该以礼相待；他要是不懂规矩……”
他没说完，但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素素懂了。
连浩龙这是要亲自去试探李世官的深浅。
谈得拢最好，谈不拢，码头那边也已经布置好了，随时可以动手。
“那我们现在出发？”素素问道。
“不着急。”连浩龙看了看墙上的钟，还早呢，“让他先准备准备，我们晚上十点过去，这样正好。”
他重新坐下，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神色平静。
但堂口里的气氛，却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阿发擦了擦额头的汗，心里忐忑不安。
他总觉得今晚要出事，但具体出什么事，他又说不清楚。
骆天虹和阿亨已经出去召集人手了，两人脸上都带着兴奋，像是终于等到动手的机会。
阿污也离开了，他要提前去码头布置。
堂口里只剩下连浩龙和素素。
“龙哥，你真觉得能跟李世官谈拢？”素素轻声问道。
“谈不拢也得谈。”连浩龙放下茶杯，“素素，你知道我们忠信义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素素摇头。
“人太多，心太杂。”连浩龙叹了口气，“阿发想安稳赚钱，骆天虹想打打杀杀，阿污想扩大地盘，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算盘。我这个当老大的，得把所有人的算盘都算进去，还得保证不散架。”
“龙哥辛苦了。”素素安慰道。
“辛苦是应该的。”连浩龙看向素素，“但你也得帮我盯着点，特别是骆天虹，这小子太冲动，早晚要出事。”
“我会的。”素素点头。
第215章 我要九成利润
墙上的钟嘀嗒走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连浩龙闭目养神，素素在一旁安静地泡茶。
堂口里香火缭绕，关二爷的神像在烟雾中若隐若现，仿佛在注视着这一切。
九点半，连浩龙睁开眼睛。
“走吧。”他站起身，“去见见这个洪兴新星。”
素素拿起手包，跟在他身后。
两人走出堂口，楼下已经停着一辆黑色奔驰。
没有多余的小弟，只有一个司机。
连浩龙坐进后座，素素坐在他旁边。
车子启动，驶向荃湾。
……
荃湾，雅情娱乐夜总会。
晚上十点，正是夜生活开始的时候。
楼下的舞池音乐震耳欲聋，霓虹灯闪烁，男男女女在酒精和荷尔蒙的刺激下尽情狂欢。
但三楼办公室外的走廊，却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