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或许就是习武者的同病吧。”骆天虹挣扎着抓起旁边掉落的八面剑，用左手撑着，竟然真的颤颤巍巍站了起来，“我宁愿站着死，也不愿跪着生；宁愿死在高手手里，也不愿苟延残喘。”
他左手持剑，剑尖指向李世官：“来！李世官！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强！”
李世官看了他几秒，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轻视，反而有一丝……敬意。
“好。”李世官将小结巴轻轻推向奔驰方向，“上车等我。”
“官哥！”小结巴急了。
“听话。”李世官说，“很快就好。”
小结巴咬着嘴唇，最终还是上了车，但眼睛一直盯着车窗外，双手紧紧攥在一起。
李世官重新走向骆天虹，狗腿刀在手中转了个圈。
“那就成全你。”
话音未落，骆天虹已经动了。
他虽然右腿已废，但左腿的力量依然惊人。他单腿发力，整个人如炮弹般射出，八面剑划破雨幕，直刺李世官心脏！
这一剑，快如闪电，狠如毒蛇。是真正的搏命之剑，不留余地，不求防守，只求同归于尽。
李世官瞳孔微缩，【鬼影步】瞬间发动。
他身形如鬼魅般侧滑，剑锋擦着胸口划过，在衬衫上留下一道口子。
骆天虹一剑落空，身体因为惯性前冲，但他左腿猛地蹬地，硬生生扭转身体，反手又是一剑横削！
李世官后仰，刀锋几乎贴着鼻尖扫过。
他能感受到这一剑中蕴含的决绝那是真正抱着必死之心的人才能挥出的剑。
“来得好！”李世官眼中闪过战意。
他不再一味闪避，狗腿刀化作一片刀网，迎向骆天虹的剑。
刀剑相交，金铁交鸣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密集，更加激烈。
骆天虹只剩一条腿，平衡性大打折扣，但他的剑法却更加疯狂。
每一剑都是全力，每一剑都指向要害，完全放弃了防守，只攻不守。
这是一种自杀式的打法，但也是一种最可怕的打法。
因为不怕死的人，往往能爆发出超常的力量。
李世官在刀光剑影中穿梭，【鬼影步】被他发挥到极致。
他像一片落叶，在狂风中飘摇，却总能避开最致命的风暴。
狗腿刀时而格挡，时而反击，但每次反击都点到为止，没有下杀手。
他在等。
等骆天虹力竭。
果然，三十招后，骆天虹的攻势开始慢了。
失血过多，加上右腿剧痛，他的体力已经接近极限。
左手持剑毕竟不习惯，剑法也开始凌乱。
第四十二招，骆天虹一剑刺空，身体前倾，露出了致命的破绽。
李世官眼中寒光一闪。
就是现在。
狗腿刀如毒蛇吐信，避开剑锋，直刺骆天虹咽喉！
但在最后一刻，李世官手腕一翻，刀锋偏转，改刺为拍，刀背重重拍在骆天虹胸口。
“噗！”
骆天虹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泥地里，八面剑脱手飞出。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已经做不到了。
胸骨断了至少三根，内脏受损，加上失血过多，他现在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
李世官走到他面前，刀尖下垂。
“够了。”李世官说，“你已经证明了自己。”
骆天虹看着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纯粹，甚至带着一丝满足。
“李世官……你果然……很强……”他每说一个字，嘴里就涌出一口血，“能死在……你这样的高手手里……不冤……”
“……”李世官沉默了。
“动手吧。”骆天虹闭上眼睛，“给我……武者该有的……结局。”
李世官看着这个宁死不屈的对手，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江湖上，这样的人越来越少了。
大多数人贪生怕死，见利忘义。
像骆天虹这样，把武者尊严看得比命还重的，已是凤毛麟角。
可惜，他们是对手。
李世官举起狗腿刀。
刀光一闪。
没有痛苦，没有挣扎。
第232章 崩溃的连浩龙
“呃……”
骆天虹的脖子上多了一道细细的红线，然后鲜血涌出。
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
他死了，死在一个值得的对手手里。
李世官看着他的尸体，站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向奔驰。
上车，发动引擎。
小结巴紧紧抱住他，眼泪又流下来：“官哥……你没事吧……”
“没事。”李世官摸摸她的头，“我们回家。”
黑色奔驰驶下山路，消失在暮色中。
山顶上，雨彻底停了。
夕阳从云层缝隙中透出，将山顶染成一片金黄。
骆天虹的尸体躺在金光中，脸上带着安详。
这个忠信义最锋利的刀，终于折断了。
……
油麻地忠信义总堂。
连浩龙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大哥大，一遍遍拨打骆天虹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他挂断，再拨。
还是关机。
从下午四点开始，他就联系不上骆天虹了。
起初他以为骆天虹在潜伏，不方便开机。
但现在已经晚上七点，天都黑了，还是联系不上。
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龙哥！”一个小弟冲进堂口，脸色苍白，“有……有消息了……”
连浩龙猛地起身：“说！”
“慈云山那边……有人看到……看到天虹哥的尸体……”小弟声音发抖，“还有……还有我们二十几个兄弟……都死了……”
连浩龙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
他一把抓住小弟的衣领：“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天虹哥……死了……被李世官杀了……”小弟几乎要哭出来，“山上全是血……二十三个人……一个没活……”
连浩龙松开手，踉跄后退，撞在太师椅上。
他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阿亨死了。
天虹也死了。
一天之内，忠信义折损两员大将，死了三十多个兄弟。
“李世官……靓坤……”连浩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名字，眼中血丝密布，“我要你们……血债血偿！”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忠信义已经元气大伤，他必须稳住局面。
“去！”他对小弟说道，“把素素和阿发叫来。还有，通知所有堂口的负责人，今晚开会。”
“是……”小弟退下。
连浩龙重新坐下，点燃一支烟，手却在抖。
他需要钱，需要很多钱。
安抚死伤兄弟的家属，招募新人，购买武器……这些都需要钱。
还好，他还有积蓄。
他想起卧室保险柜里的五千万现金。
那是他这些年攒下的家底，本来打算用来扩张地盘的，现在不得不动用了。
连浩龙起身，走向内室。
卧室很宽敞，装修豪华。
他走到床边的壁画前，掀开画，露出后面的保险柜。
输入密码，转动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