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先生好！”
除了十三妹，所有人都站起身。
十三妹掐灭烟，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蒋天生在主位坐下，摆摆手：“坐，都坐。都是自家兄弟，不用这么客气。”
众人落座，目光都聚焦在蒋天生身上。
香堂里安静得能听到蜡烛燃烧的噼啪声。
“今天请大家来，有三件事。”蒋天生开门见山，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第一，靓坤死了，洪兴不能没有龙头。第二，忠信义连浩龙杀了靓坤，这个仇要报。第三，洪兴接下来的路怎么走，要听听大家的意见。”
他顿了顿，看向陈耀：“阿耀，你先说说。”
陈耀站起身，打开文件夹：“蒋先生退位这半年，洪兴在靓坤的领导下，扩张很快，拿下了葵青两个码头，在旺角新开了三家夜总会。但是……”
他话锋一转：“也因为扩张太快，得罪了不少人。东星、忠信义、倪家，现在都盯着我们。靓坤的死，就是个信号。洪兴现在需要一位能稳住局面的龙头，而不是继续激进扩张。”
第238章 生死签
陈耀合上文件夹，目光扫过众人：“我提议，请蒋先生重新出山，担任洪兴龙头。只有蒋先生，有能力、有威望带领洪兴渡过这个难关。”
话音刚落，基哥第一个拍桌子：“我同意！百分百同意！蒋先生当龙头的时候，洪兴多安稳？大家有钱赚，有太平日子过。靓坤……靓坤是能干，但太冒进，得罪了整个江湖。现在蒋先生回来，正好拨乱反正！”
他说得慷慨激昂，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对面阿信脸上了。
阿信也附和道：“基哥说得有道理。洪兴现在内忧外患外有连浩龙这条疯狗，内有地盘分配的矛盾。需要蒋先生这样的老江湖坐镇，才能平衡各方，稳住大局。”
“我同意。”恐龙闷声说，声音像打雷。
“我也同意。”又一位堂主笑眯眯地喊道，“蒋先生回来，大家都有饭吃。”
灰狗、韩宾、太子等人也纷纷表态支持。
除了十三妹，其余堂主都表态了。
蒋天生脸上笑容不变，心里却明镜似的这些人支持他，不是因为多尊敬他，而是因为他回来能维持现状，不影响他们的利益。
靓坤在位时，一直想改革洪兴的分配制度，要从这些老堂主手里收权，所以他们巴不得靓坤死，巴不得他蒋天生回来。
“既然大家这么看得起我……”蒋天生正要说话，楼梯又传来脚步声。
不紧不慢，从容稳健。
李世官上来了。
他今天穿一身黑色定制西装，意大利小羊皮皮鞋擦得锃亮，没打领带，白衬衫领口敞开一颗扣子。
进门后先朝关二爷神像微微躬身，上了一炷香，然后才走到长桌前，在唯一空着的位置坐下。
“不好意思，路上堵车，来晚了。”李世官朝蒋天生点点头，笑容得体，“蒋先生，好久不见。您气色还是这么好。”
“世官来了。”蒋天生笑容深了些，“不晚，正好说到正事。大家都在提议让我重新出山，你怎么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世官身上。
这个年轻人，三年前还只是铜锣湾一个不起眼的小头目，现在却已经是洪兴最炙手可热的堂主。
他吞了荃湾，逼死大D，杀了骆天虹，风头一时无两。
更可怕的是，他今年才二十三岁。
他的态度，很重要。
李世官身体微微后靠，手指在红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似乎在思考。
几秒钟后，他笑了：“蒋先生德高望重，经验丰富，您回来当龙头，我举双手赞成。”
他说得很诚恳，没有一丝勉强。
蒋天生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以为李世官至少会提点条件，或者表现出一丝不甘毕竟以李世官现在的实力和功劳，完全有资格争一争龙头的位置。
但他没有。
“好，既然大家都同意，那我就厚着脸皮，再为洪兴出份力。”蒋天生说道，语气多了几分郑重，“接下来是第二件事靓坤的仇。”
他脸色立马沉了下来：“靓坤再怎么样，也是洪兴的龙头。连浩龙杀了他，就是打洪兴的脸。这个仇，必须报。不仅要报，还要报得漂亮，要让全港岛都知道，动洪兴龙头是什么下场。”
“对！必须报！”基哥又拍桌子，这次更用力，“连浩龙那疯子，杀了靓坤还不够，听说还冲进他母亲家里，当着他妈的面把他杀了！这种人，留不得！”
阿信皱了皱眉：“但是连浩龙现在疯了，身手又强。骆天虹什么水平大家知道吧？忠信义第一红棍，结果被李世官干掉了。连浩龙比骆天虹只强不弱，怎么报？谁去报？”
这话问到了关键。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没人想接这个烫手山芋。
连浩龙现在是条见谁咬谁的疯狗，跟他拼命，就算赢了也得掉层皮。
“抽签。”蒋天生说道，声音平静，“洪兴老规矩，大事抽生死签。谁抽到，谁去办。办成了，有功；办不成，是命。”
陈耀立刻拿出一个竹筒。
竹筒很旧，表面油光发亮，显然是用了很多年。
里面放着十二根竹签，签头朝下，看不出颜色。
“老规矩，十一根白签，一根红签。”陈耀把竹筒放在长桌中央，“抽到红签的，替靓坤报仇，干掉连浩龙。”
竹筒开始传递。
基哥第一个抽。
他手有些抖，抽出一根，看了一眼，长长松了口气白的。
阿信第二个，抽出来也是白的，表情放松下来。
恐龙大手一抓，抽出一根，瞥了眼，扔在桌上白的。
靓妈、灰狗、韩宾、太子……一个个抽过去，全是白签。
轮到十三妹。
她掐灭手里的烟，伸手进竹筒，随意抽出一根，看了一眼，随手扔在桌上白的。
现在竹筒传到李世官面前。
里面只剩两根签。
李世官没有立刻抽。
他看了蒋天生一眼，蒋天生笑容温和。
他又看了陈耀一眼，陈耀眼神闪烁，避开了他的目光。
“呵呵！”
李世官笑了。
竹筒在陈耀手里，签是陈耀准备的。
蒋天生要复出，首先要立威。
立威最好的方式，就是除掉连浩龙这条疯狗，为靓坤报仇。
但蒋天生自己不会去冒险，其他堂主也不会去，那就需要一个有实力、又不太听话的人去。
他李世官，正好符合条件。
有实力能杀骆天虹，就有机会杀连浩龙。
不太听话风头太劲，威胁到了蒋天生的地位。
所以这签，一定会落在他手里。
李世官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伸手，没有犹豫，抽出一根。
红色。
果然是这样！
艳红的签头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官仔。”陈耀说道，语气听不出情绪，“天意如此，这份重任就落在你肩上了。”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李世官手里的红签，表情各异。
基哥和阿信交换了个眼神，明显松了口气。
恐龙面无表情。
灰狗和韩宾眼神复杂。
太子欲言又止。
十三妹重新点了支烟，烟雾后的眼神看向李世官，带着一丝询问。
李世官把红签放在桌上，指腹摩挲着光滑的竹身。
然后，他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而是一种释然的笑。
第239章 你比我更有野心
“蒋先生。”他抬起头，目光直视蒋天生，“就算我不去找连浩龙，他也会主动来找我。骆天虹是我杀的，他下一个目标就是我。这签，抽不抽都一样。”
这话说得很平静，却透着一股自信。
蒋天生点头：“所以你答应了？”
“我可以答应。”李世官说道，“但有个条件。”
“说。”
“如果我除掉了连浩龙，我要做旺角的话事人。”
“哗”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旺角？”陈耀眉头紧皱，“世官，你已经有北角了。洪兴规矩，一人一个堂口，这是几十年传下来的规矩……”
“规矩是人定的。”李世官打断他，语气依然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北角哪儿能跟旺角比？旺角是油水最肥的地盘，靓坤经营了这么多年，夜总会、赌场、地下钱庄，日进斗金。我现在要替靓坤报仇，拿他的地盘，合情合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而且我的金爵酒吧和光耀酒吧都在旺角，如果旺角以后都是我的，我管理起来也方便，也能给洪兴创造更多利润。”
基哥眼珠一转，开口了，语气带着伪善的关切：“世官啊，你这要求……有点过了吧？旺角那么大的地盘，你一个人吃得下吗？再说了，靓坤死了，旺角该由洪兴重新分配，怎么能你一个人要？这不公平啊。”
“基哥说得对。”阿信立刻接话道，“旺角可以给你，但北角你得让出来。洪兴十二个堂口，这个规矩不能破。否则今天你要旺角，明天他要铜锣湾，洪兴不就乱套了？”
李世官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可以。北角我可以让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