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浩龙不知道。
所以他这三天除了练体能，也在复盘李世官的所有战斗从铜锣湾崛起，到吞并荃湾，到杀骆天虹。
他找私家侦探买了资料，甚至找洪兴内部的人打听，一点一点拼凑李世官的作战风格。
结论是：没有固定风格。
李世官有时用刀，有时用拳，有时用腿。
动作千变万化，但核心是三个字快、狠、准。
而且他有一种诡异的身法，能在人群中穿梭自如，骆天虹的剑那么快，却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鬼影步……”连浩龙想起江湖上的传言，说李世官的身法如鬼似魅，无人能及。
他停下打沙袋，走到旁边拿起毛巾擦汗，然后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李世官，站在雅情娱乐门口，一身西装，笑容温和，看起来像个成功的年轻商人，而不是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煞星。
“李世官……”连浩龙盯着照片，眼神复杂。
有恨因为骆天虹，因为阿亨，因为阿污。
但也有敬意一个年轻人，白手起家，半年就爬到今天的位置，不容易。
江湖就是这样，一代新人换旧人。
他连浩龙当年也是踩着老一辈的肩膀上位的。
现在轮到他了。
“也好。”连浩龙把照片撕碎，扔进垃圾桶，“死在你手里，总比死在无名小卒手里强。”
他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五十五岁，头发花白了一半，眼角皱纹深刻，但眼神依然锐利，像一头老去的雄狮，虽老，余威犹在。
这三天的高强度训练，让他找回了巅峰时期八成的状态。
八成，够了。
三十年的经验，足以弥补那两成的差距。
他换上干净的衣服，走出健身房。
外面天色已暗，尖沙咀的霓虹灯次第亮起，将这个不夜城装点得璀璨迷离。
连浩龙站在街边，看着车水马龙，突然想起三十年前的自己那时候他也二十三岁，像李世官一样，天不怕地不怕，以为能打下一片天。
三十年，弹指一挥间。
他拦了辆出租车：“长信大厦。”
明天晚上，就在那里，一切恩怨，做个了断。
第241章 李世官vs连浩龙
第三天晚上九点五十分，尖沙咀长信大厦。
这是一栋二十层的老式写字楼，建于六十年代，外墙斑驳，在周围光鲜的现代建筑中显得格格不入。
顶楼天台空旷，四周只有一圈低矮的水泥围栏，夜风很大，吹得人衣袂猎猎作响。
李世官准时抵达。
他没带乌蝇，没带阿华，只身一人。
穿一身黑色运动服，脚上是专业的搏击鞋，腰间别着那把从不离身的钛合金狗腿刀。
电梯停在顶楼，门开，外面是一条昏暗的走廊。
李世官走出去，推开安全门，天台的景象映入眼帘。
连浩龙已经等在那里。
他同样穿一身运动服，不过是深蓝色的，站在天台中央，背对着入口，正眺望远处维港的夜景。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身。
两人隔着十米对视。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灰尘和纸屑。
远处维港的游轮汽笛声隐约传来，更显得天台寂静。
“来了。”连浩龙开口，声音平静。
“是的。”李世官说道。
“比我预想的早。”连浩龙看了看手表，“还有七分钟才十点。”
“我不喜欢迟到。”
连浩龙笑了，笑容里有种解脱：“我也不喜欢。”
他走到天台边缘，手扶着水泥围栏，看向下面的街道。
二十层的高度，车流如蚁，行人如豆，摔下去必死无疑。
“帖子你看了吧？”连浩龙没回头，“输了的人，从这儿下去。”
“看了。”李世官说道，“很公平。”
两人再次对视。
空气中仿佛有电流在噼啪作响。
十米距离，对高手来说，瞬息可至。
“我们之间的恩怨，也该了结了。”连浩龙说道，“阿污的命，阿亨的命，骆天虹的命……今天，一起算。”
李世官点头：“是该了结了。”
十点整，维港钟楼的余音还在夜空中回荡，长信大厦顶楼的决战已然开始。
连浩龙率先动了。
五十五岁的老江湖，动作却快得惊人。
他左脚前踏，右脚跟进，不是直线冲锋，而是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眨眼间就欺近李世官身前三尺。
右手匕首如毒蛇吐信，直刺李世官咽喉，左手却藏在腰间，蓄势待发。
这是虚招。
李世官看出来了。
连浩龙这招看似狠辣，实则留了七分力，真正的杀招在左手。
若他侧身闪避，左手就会如铁钩般锁喉；若他举刀格挡，左手就会攻他下盘。
电光石火间，李世官选择了第三种方式。
他不动。
刀尖距咽喉只有三寸时，李世官突然动了。
不是闪，不是挡，而是进。
他身体如鬼魅般前倾，几乎要撞进连浩龙怀里，同时右手狗腿刀自下而上撩起，刀锋划向连浩龙小腹。
围魏救赵！
连浩龙瞳孔一缩，急忙收刀后退，左手提前挥出，拍在狗腿刀侧面。
“铛”的一声脆响，刀被拍偏，但刀锋还是划破了他的运动服，在腹部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两人一触即分，各自后退三步。
“好身法。”连浩龙摸了摸腹部的伤口，眼中战意更盛，“鬼影步，名不虚传。”
李世官不答，脚下再动。
这次他主动进攻，身形如风，绕着连浩龙快速移动，每一步都踩在诡异的角度，让人难以预判他的攻击方向。
连浩龙站在原地，以静制动。
他双手垂在身侧，匕首反握，眼睛紧盯着李世官的脚步，呼吸平稳如常。
三十年的经验告诉他，对付这种诡异身法，最好的方式不是跟着对方节奏走，而是等。
等对方出招的瞬间，抓住那一闪即逝的破绽。
李世官绕到连浩龙身后时，突然出手。
不是用刀，是用拳。
【通臂拳】！
右臂如鞭甩出，拳风呼啸，直取连浩龙后脑。
这一拳看似简单，实则蕴含通臂拳的精髓放长击远，力贯梢节。
拳未至，劲风已吹得连浩龙后颈汗毛倒竖。
连浩龙仿佛脑后长眼，头也不回，左脚猛地后蹬，鞋底精准地踹向李世官膝盖。
同时身体前倾，避开拳锋。
李世官变招极快，拳到中途突然下沉，改打后腰。
连浩龙却已转过身来，左手如鹰爪般抓向他的手腕，右手匕首顺势划向他肋下。
两人瞬间交手七八招，拳来脚往，刀光闪烁，速度快得肉眼难辨。
每一次碰撞都发出沉闷的响声，在空旷的天台上回荡。
李世官越打越心惊。
连浩龙的经验太丰富了。
他每一招都料敌先机，每一次反击都恰到好处，没有多余动作，没有浪费力气。
更可怕的是他的防御看似随意的一个侧身，一个抬手，总能以最小代价化解最凶险的攻击。
这就是三十年的差距。
李世官有系统赋予的技能，有年轻的身体，有强大的爆发力。
但连浩龙有三十年的生死搏杀经验，有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有对危险近乎直觉的预判。
“砰！”
连浩龙一拳打在李世官肩头。
力道不大，但角度刁钻，正好打在关节薄弱处。
李世官整条右臂一麻，狗腿刀差点脱手。
他急忙后退，连浩龙却如影随形，匕首连刺三下，刀刀指向要害。
李世官左支右绌，险象环生，只能靠鬼影步勉强闪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