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笑面虎也只能叹了口气:“行,我去叫人。不过乌鸦,这事儿得跟骆驼哥说一声。”
“说个屁!”乌鸦骂道,“骆驼那个老古董,只会让我们忍!等他批示下来,李世官都把咱们场子砸光了!这次我要自己干!”
说完,乌鸦掏出手机,然后开始拨号:“喂,阿强?把所有兄弟叫上,带家伙,今晚去荃湾。对,全部!我要让李世官知道,动我东星是什么下场!”
挂断电话,乌鸦看着满地狼藉,眼中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李世官,你找死。
那我就成全你。
而此刻,尖沙咀一家拳馆里,太子正听着手下的汇报。
“太子哥,事儿办妥了。‘好知情’砸得稀烂,东星伤了十五个,都是重伤。话也放出去了,说是李世官的人干的。”
太子点点头,扔给手下一个信封:“这是辛苦费。带兄弟们去澳岛玩几天,避避风头。”
“谢谢太子哥!”
手下离开后,太子走到窗边,然后他拿出手机,拨通了蒋天生的电话。
“喂!”随着电话被接通,太子急忙说道,“蒋天生,接下来有好戏看了,就乌鸦那颗小脑袋,他非得跟李世官拼命不可。”
“辛苦了!”电话的另外一头传来了蒋天生颇为赞许的声音,“最近几天你这边稍微低调一点,千万不要声张。”
太子也算的上是蒋天生的心腹,所以蒋天生自然不希望太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您放心,我知道怎么做!”太子笑道,“做事的小弟我已经安排去澳岛了。”
“那就好!”说完,蒋天生便挂断了电话。
第245章 作壁上观白头翁
“好知情”桑拿房的狼藉现场,乌鸦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疯兽,在原地转圈,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刺耳的咔嚓声。
他胸口剧烈起伏,那幅关公纹身随着呼吸张牙舞爪,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皮而出。
“十五个兄弟!”乌鸦指着满地伤员,声音嘶哑,“十五个!全进医院了!最轻的断三根肋骨!李世官这是打我的脸!打东星的脸!”
笑面虎蹲在一个昏迷的小弟旁边,检查伤口,眉头越皱越紧。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脸上那副招牌式的假笑难得地消失了。
“乌鸦,冷静点。”笑面虎走到他面前,“这事儿不对劲。”
“不对劲?哪儿不对劲?!”乌鸦瞪着他,“人都说了,是金毛,纹身,耳钉!李世官手下那个飞全不就是这德行?!昨晚他刚在油麻地闹完,今天就来旺角闹,这不是明摆着要踩过界吗?!”
“就因为太明显了,才不对劲。”笑面虎推了推金丝眼镜,眼中闪过一丝精明,“李世官不是傻子。他刚吞了油麻地,旺角还没坐稳,这时候主动招惹我们东星?他疯了吗?”
“他就是疯了!”乌鸦吼道,“连浩龙他都敢杀,忠信义他都敢吞,他还有什么不敢的?!笑面虎,你别在这儿给我分析来分析去,你就说,干不干?!”
笑面虎沉默了。
他看着乌鸦血红的眼睛,知道劝不住了。
乌鸦这人就是这样,一点就炸,炸了就不管不顾。
但笑面虎不能像他一样冲动,这些年他跟乌鸦搭档,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才在东星站稳脚跟。
要是真跟李世官开战……
损失的不只是人手,还有钱,很多很多钱。
“乌鸦,这事儿得跟骆驼哥说一声。”笑面虎终于开口,“骆驼哥是龙头,得他点头。”
“骆驼?那个老古董?”乌鸦嗤笑,“他除了让我们忍,还会什么?等他批示下来,李世官都把咱们场子拆光了!”
“那也得说。”笑面虎坚持,“这是规矩。你不说,我说。”
他拿出手机,走到角落拨号。
乌鸦在后面骂骂咧咧,但也拦不住。
电话接通了。
“骆驼哥,是我,阿虎。”笑面虎压低声音,“出事了!旺角‘好知情’被人砸了,伤了十五个兄弟。对方说是李世官的人……对,就是那个李世官……乌鸦现在要带人去荃湾报仇……我知道,我知道,我劝不住他……好,好,我跟他说。”
挂断电话,笑面虎走回来,看着乌鸦:“骆驼哥让你跟我马上去深水,他老房子见。”
“现在?”乌鸦瞪眼,“场子被砸了,兄弟被打了,我去见他干什么?听他讲大道理?”
“骆驼哥发话了。”笑面虎一字一顿,“乌鸦,你别忘了,骆驼哥才是东星龙头。你要是不去,以后在东星,没人保你。”
这话戳中了乌鸦的软肋。
他虽然嚣张,但也知道,没有骆驼这块招牌,他在东星什么都不是。
那些叔父辈的,那些跟他不对付的堂主,早就想把他踩下去了。
“妈的!”乌鸦狠狠踢了一脚地上的碎玻璃,“去就去!但我告诉你阿虎,今天这事儿,李世官必须给个说法!不给,我就自己拿!”
两人离开桑拿房,坐上车,驶向深水。
……
同一时间,尖沙咀,一栋三层别墅。
这别墅位置极好,面朝维港,装修是典型的中西合璧风格。
红木家具配水晶吊灯,关公像旁边摆着留声机。
客厅里,三个人正在喝茶。
主位上坐着的是白头翁本叔。
他今年六十八岁,头发全白,梳得一丝不苟。
脸上总是挂着和蔼的笑容,看起来像个退休的老绅士。
但江湖上的人都知道,这个“老绅士”手里沾的血,比大多数人都多。
左手边坐着张耀扬。
他四十出头,身材高瘦,穿灰色西装,头发梳得油亮,看起来像个大学教授。
他是本叔的军师,东星出了名的智囊,以心思缜密、算无遗策闻名。
右手边是司徒浩南。
他和耀扬完全相反,三十五六岁,身材魁梧,肌肉虬结,穿一件黑色背心,露出满臂纹身。
他是本叔的头号打手,东星第一红棍,一把刀从尖沙咀砍到铜锣湾,从来没输过。
三人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壶上好的普洱,茶香袅袅。
“本叔,消息确认了。”耀扬放下茶杯,然后说道,“旺角‘好知情’桑拿房,下午三点半被砸。十一个人,带头的是金毛,身手极好。东星伤了十五个,全是重伤。对方放话,说是李世官的人。”
本叔脸上笑容不变:“你们怎么看?”
司徒浩南一拍桌子:“还能怎么看?干他!李世官那小子太狂了!连浩龙刚死,他就敢动我们东星?真以为东星是忠信义那种软柿子?”
“浩南,冷静。”耀扬看了他一眼,声音平静,“这事儿,不是李世官干的。”
“不是他?”浩南一愣,“人都说了,金毛,纹身,耳钉!李世官手下那个飞全不就是这打扮?昨晚他刚扫了油麻地……”
“就因为太像了,才不是。”耀扬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啊?”司徒浩南都听懵了,“什么意思?”
“我观察李世官很久了!这个人虽然年轻,但手段高明,脑子灵光。”
“你们想想,他刚吞了忠信义在油麻地的地盘,旺角还没坐稳,荃湾要消化,北角要交接。他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是时间,是稳定。”
“所以这时候跑去砸乌鸦的场子,主动招惹东星?他疯了吗?”
耀阳一边做着分析,一边喝着茶,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听到这儿,司徒浩南不禁皱了皱眉:“那你的意思是……”
“借刀杀人。”耀扬说道,“有人在挑拨离间,想借东星的刀,杀李世官这个人。”
本叔终于开口,声音苍老但沉稳:“谁?”
“还能有谁?”耀扬笑了,“洪兴,蒋天生。靓坤死后,他重新上台,最怕的就是李世官坐大。洪兴十二个堂主,李世官现在的地盘加起来,比另外十一个加起来都大。蒋天生能睡得着觉?”
第246章 又玩这一套?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继续说道:“但他自己不方便动手。李世官刚为洪兴立了大功,除掉连浩龙,拿下油麻地。”
“这时候动他,江湖上会说蒋天生卸磨杀驴,洪兴内部也会不满。”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借刀杀人!派人冒充李世官,砸乌鸦的场子。乌鸦那脾气,一点就炸,肯定去找李世官拼命。到时候,两虎相争,蒋天生坐收渔利。”
浩南听完,恍然大悟:“操!蒋天生那老狐狸!”
“不止蒋天生。”耀扬补充道,“洪兴内部,想李世官死的人,不少。基哥、阿信那些墙头草,看着李世官坐大,心里能舒服?我怀疑,这事儿可能还有洪兴其他堂主参与。”
本叔慢慢点头,脸上笑容深了些:“耀扬,你不愧是我的智囊,分析得透彻。”
随后,本叔扭头看向浩南,提醒道:“浩南,你现在明白了?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是算计谋划。光会砍人,成不了大事。”
司徒浩南挠了挠头,略显尴尬:“本叔教训得是。那……咱们怎么办?要不要告诉骆驼哥?”
“告诉骆驼?”本叔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深意,“为什么要告诉他?骆驼那小子,自从从荷兰回来,就觉得东星是他的了。我这个代理龙头,说退就让我退。他眼里,还有我这个叔父吗?”
耀扬和浩南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本叔眉头紧蹙,眼神望向窗外维港的夜景:“这次是个机会。乌鸦要是真跟李世官开战,无论谁赢,东星都会元气大伤。到时候,骆驼那个龙头,还坐得稳吗?”
他顿了顿,看向两人:“等骆驼坐不稳了,东星,就该换个人来管了。”
耀扬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但很快掩饰过去:“本叔高明。那我们现在……”
“等一下。”本叔急忙打断二人,“看骆驼怎么接招。他要是纵容乌鸦胡来,那距离我重新接管东星,就不远了。他要是不让乌鸦动……乌鸦那脾气,会听他的吗?”
三人相视而笑。
茶香依旧,但客厅里的气氛,已经完全不同了。
……
深水,一栋老旧唐楼的三楼。
这是骆驼在港岛的“老巢”他发家的地方,六十年代就跟兄弟们在这里打天下。
房子很旧,家具简单,但墙上挂满了老照片,记录着东星几十年的风风雨雨。
骆驼坐在一张藤椅上,他今年五十二岁,头发有些花白,身材瘦削,穿一身朴素的灰色唐装,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老。
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鹰。
乌鸦和笑面虎坐在他对面的小板凳上,像两个做错事的小学生。
“说完了?”骆驼听完笑面虎的汇报,缓缓开口。
“说完了。”笑面虎点头,“骆驼哥,这事儿明显是有人挑拨。李世官没那么傻……”
“挑拨又怎样?”乌鸦忍不住插嘴,“场子被砸是真的!兄弟被打是真的!骆驼哥,这口气我不能咽!东星的脸不能丢!”
骆驼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却让乌鸦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