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我跟你说过多少次?”骆驼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重若千钧,“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生意,是人情。你砸我场子,我砸你场子,最后谁赢了?警察赢了。条子巴不得我们天天打,打得越凶,他们抓得越欢。”
他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李世官现在如日中天,洪兴蒋天生都要忌惮他三分。我们东星去当这个出头鸟?让别人看笑话?”
“可是大哥……”乌鸦还想争辩。
“没有可是。”骆驼摆摆手,“从今天起,东星所有场子,加强戒备。但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去荃湾闹事。特别是你,乌鸦,你要是敢私自行动,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乌鸦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响,但最终,还是低下了头:“是,大哥。”
“阿虎。”骆驼紧跟着看向笑面虎,说道,“你去查,到底是谁砸的场子。我要确凿的证据。查到是谁,我们再做打算。”
“明白。”笑面虎点头。
“好了,你们走吧。”骆驼闭上眼睛,接着摆了摆手,“我累了。”
“是!”
乌鸦和笑面虎起身离开。
可在下楼时,乌鸦一脚踢在墙上,墙灰簌簌落下。
“妈的!老不死!”乌鸦低声咒骂道。
笑面虎赶紧拉住他:“小声点!乌鸦,忍一忍。大哥说得对,现在跟李世官开战,不明智。”
“那就这么算了?!”乌鸦此刻那是闹肚子的怒火。
“当然不能算了。”笑面虎眼中闪过一丝阴冷,“你等我查清楚再说,行不行?”
“哼!”就连自己的合作伙伴笑面虎都这么说了,乌鸦也只能暂时忍下这口气儿。
……
油麻地皇朝夜总会,二楼办公室。
乌蝇急匆匆推门进来时,李世官正在看一份账本。
窗外的夜色已深,但办公室里的灯还亮着,将李世官的侧影投在墙上。
“官哥,出事了。”乌蝇声音压低,但难掩紧张,“旺角那边传来消息,‘好知情’桑拿房下午被人砸了,东星伤了十五个。动手的人……说是咱们的人。”
李世官抬起头,挑眉:“咱们的人?”
“对方说是金毛,纹身,耳钉!跟飞全一个打扮。”乌蝇说道,“还放话,说以后旺角是官哥的地盘,东星的旗该拔了。”
李世官放下账本,靠在椅背上,几秒钟后他突然笑了。
“有意思。”李世官说道,“我刚干掉连浩龙,拿下油麻地,就有人急着给我送大礼。生怕我在江湖上不够出名啊。”
乌蝇一愣:“官哥,你是说……”
“这事儿不是我干的,也不是飞全干的。”李世官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油麻地的夜景,“飞全昨晚在油麻地忙了一夜,今天在补觉。就算他没睡,也不会蠢到去砸乌鸦的场子。”
他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是有人想借刀杀人。借东星的刀,杀我这个人。”
“蒋天生?”乌蝇脱口而出。
“除了他,还能有谁?”李世官走回办公桌,拿起茶杯抿了一口,“靓坤死了,他重新上台,最怕的就是我坐大。但他自己不方便动手,所以玩这手借刀杀人。幼稚。”
“那咱们怎么办?”乌蝇问道,“要不要跟乌鸦解释?”
“解释?”李世官笑了,“解释什么?江湖上,解释就是示弱。乌鸦那种人,你越解释,他越觉得你心虚。”
李世官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既然有人想看我跟东星打,那我就打给他们看。不过……”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怎么打,什么时候打,得我说了算。”
第247章 是时候还击了
半山别墅的书房内,烟雾缭绕。
蒋天生坐在那张红木书桌后,手里的雪茄已经燃了半截。
烟灰积了长长一截,他却浑然不觉。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
韩宾和太子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三天了。”蒋天生终于开口,声音嘶哑,“连浩龙死了三天,乌鸦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骆驼把他压得死死的,这出戏,唱不下去了。”
他把雪茄重重按在烟灰缸里,火星四溅。
“蒋先生,这事儿急不得。”韩宾斟酌着开口,“骆驼毕竟是东星龙头,乌鸦再疯,也得听他的。咱们得再想想别的办法。”
“别的办法?”蒋天生抬眼看他,“还有什么办法?李世官现在如日中天,油麻地吞了一半,旺角坐稳了,荃湾消化得差不多了。再等下去,等他整合完所有地盘,咱们还有机会吗?”
太子靠在沙发背上,双手抱胸:“蒋先生,要我说,一次不够,那就再来一次。乌鸦那脾气我知道,一点就炸。上次砸他一个场子他忍了,要是再砸两个、三个呢?骆驼能一直压着他?”
蒋天生看向太子:“你的意思是……”
“既然已经做了,就没有回头路。”太子坐直身体,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找机会,再砸乌鸦几个场子。这次不止砸,还要伤人,伤他的人,动他的货。我就不信,乌鸦能一直忍。”
韩宾皱眉:“太子,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万一被乌鸦发现是我们干的……”
“发现又怎样?”太子冷笑,“他敢跟洪兴开战吗?骆驼第一个不答应。乌鸦那种人,就是条疯狗,你越怕他,他越嚣张。你打他,打疼了,他反而会怕你。”
“蒋天生,你的意思呢?”韩斌扭头看向蒋天生,问道。
“……”
蒋天生沉默了很久。
书房里只有时钟滴答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驶过的声音。
“韩宾,你觉得呢?”蒋天生没有搭话,反而反问道。
韩宾沉吟道:“太子的办法……虽然激进,但也不是不行。”
“李世官现在的势力,确实太大了。荃湾、旺角、油麻地一半,这三个地方加起来的油水,比洪兴其他十一个堂口的地盘都大。再让他发展下去,恐怕……”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蒋天生深吸一口气,终于下了决心:“好,那就按太子说的办。太子,你放手去干。记住,要干净,不能留下把柄。”
“蒋先生放心。”太子站起身,“我知道该怎么做。”
“韩宾。”蒋天生又看向他,“你在葵青那边,也盯着点东星的动静。如果乌鸦真要动,我们得提前准备好。”
“明白。”
两人离开书房,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蒋天生独自坐在黑暗中,重新点燃一支雪茄。
烟雾升腾,模糊了他的脸。
……
旺角,“世官电影有限公司”顶楼办公室。
李世官坐在那张原本属于靓坤的巨大办公桌后,面前摊开的是乾坤电影公司,现在该叫世官电影公司,近三年的账本。
厚厚一摞,记录着靓坤这些年通过电影洗钱、走粉、放贷的所有明细。
数字大得吓人,也脏得吓人。
窗外是旺角不眠的夜景,李世官一页页翻看,脸色平静,但眼神越来越冷。
靓坤死了,但这些账本还活着。
每一笔黑钱,每一条人命,都白纸黑字记在这里。
蒋天生知道这些账本的存在吗?
如果知道,他让李世官接管旺角,是不是也想借他的手,把这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处理掉?
叮
电话响了。
李世官接起,是神灯打来的。
“官哥,查清楚了。”神灯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压得很低,“靓坤死后,蒋天生私下见过四个堂主基哥、阿信、韩宾、太子,见面地点在半山别墅。”
李世官放下手中的账本,身体微微后靠:“具体谈了什么?”
“不清楚,别墅里都是蒋天生的心腹,我们的人进不去。”
“但那天之后,基哥和阿信在洪兴大会上拼命支持蒋天生复出。”
“韩宾和太子虽然话不多,但态度很明显,也是站在蒋天生那边。”
“有意思。”李世官笑了,“四个堂主,基哥和阿信是墙头草,谁强跟谁。蒋天生要动我,不会指望他们。那就只剩下……”
“韩宾和太子。”神灯接话,“韩宾在葵青,地盘稳,手下狠,但离旺角远。太子在尖沙咀,跟旺角只隔一个油麻地,而且太子手下养着一批职业拳手,真要动手,他最方便。”
李世官沉吟片刻:“太子这个人,我了解过。能打,洪兴第一红棍,单挑没输过。但脑子……”
李世官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不够用。”
“官哥的意思是……”
“既然他们会借刀杀人,我为什么不以牙还牙?”李世官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神灯,你找人,去砸太子在尖沙咀的场子。记住,要打着东星的旗号,最好是……司徒浩南的名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神灯恍然的声音:“官哥高明!太子脾气爆,一点就炸。要是知道东星砸他场子,肯定要报复。到时候,太子和东星狗咬狗,咱们坐山观虎斗!”
“不止。”李世官补充道,“蒋天生不是想看我跟东星打吗?我偏不打,我让太子跟东星打,让蒋天生自己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等等。”李世官叫住他,“找生面孔,身手要好,但别太狠,别出人命。砸完场子留句话‘得罪了东星司徒浩南,以后把你祖坟都掘了’。要嚣张,要跋扈,要像司徒浩南那种莽夫会说的话。”
“官哥放心,保证办得漂漂亮亮!”
挂断电话,李世官给自己点了一根香烟。
随着一口烟雾吐出,李世官也开始期待了起来。
……
尖沙咀,天好乐夜总会。
晚上十点,正是夜场最热闹的时候。
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几乎要掀翻屋顶,七彩射灯疯狂旋转,舞池里挤满了随着节奏扭动的男男女女。
卡座里堆满酒瓶,烟雾缭绕,空气中弥漫着酒精、香水的混合气味。
第248章 以牙还牙
太子今晚不在。
他下午去了蒋天生那里开会,到现在还没回来。
场子里只有十几个看场的小弟,分散在各个角落,警惕地扫视着人群。
十点二十分,夜总会大门被猛地推开。
十一个穿着黑色运动服的男人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