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驼闭上眼睛,长长叹了口气。
他知道,事到如今,已经拦不住了。
本叔却眼睛一亮:“好!浩南有志气!那就打!东星的人,什么时候怕过死?!”
乌鸦这时突然笑了:“打吧打吧,打起来才好看。不过本叔,我得提醒你,司徒浩南要是输了,尖沙咀的地盘,可就……”
“乌鸦,你闭嘴。”本叔冷冷看他一眼,“浩南不会输。”
“那可不一定。”乌鸦耸了耸肩,“太子毕竟是洪兴第一红棍,浩南虽然猛,但真打起来……”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笑面虎这时也开口了,语气平静:“大哥,本叔,既然浩南哥决定打生死战,那我们是不是也该提前准备一下?不管谁赢谁输,尖沙咀的格局,都要变了。”
骆驼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本叔一眼,最终疲惫地摆摆手:“你们自己看着办吧!我老了,管不了太多了。”
说完,他起身离开。
“……”
本叔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
旺角世官电影公司,李世官站在窗前,手里拿着最新传来的消息。
“生死状?”李世官笑了,笑容里带着玩味,“太子和司徒浩南,终于要正面对决了,有意思。”
神灯站在他身后:“官哥,要不要提前准备?等他们打完,不管谁死,尖沙咀都会乱。到时候咱们可以趁机……”
“不急。”李世官打断他,转身走回办公桌后坐下,“尖沙咀是块肥肉,想吃的人太多。乌鸦、笑面虎、本叔,还有洪兴其他堂主,甚至其他社团!现在谁先伸手,谁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李世官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让他们先争,先抢,先打。等他们都打累了,打残了,咱们再出手,把最后那条还站着的狼干掉不就行了。”
神灯恍然大悟:“官哥高明!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对!”李世官笑了笑,然后说道,“这样,咱们才是最后的赢家。”
第255章 司徒浩南vs太子
尖沙咀东南角的废弃船厂。
擂台摆在厂房中央,新旧对比刺眼。
司徒浩南对战太子,该来的还是来了。
洪兴的人在东面,东星的人在西面,泾渭分明。
韩斌坐在折叠椅上,他身后五十多个洪兴仔,黑鸦鸦一片,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和偶尔压抑的咳嗽。
阿鬼站在最前,脖子上的青筋一直绷着,眼睛死死盯着空荡的擂台。
对面,耀阳穿着灰色运动服,脸上还是那副让人捉摸不透的笑。
他斜靠在椅背上,翘着腿。
他身后东星的人没那么安静,抽烟的,低声交谈的,眼神里带着惯有的嚣张。
二楼观景台的阴影里,神灯调整了一下耳麦,声音压得极低:“官哥,两边都到了。洪兴韩斌,东星耀阳,各带了五十人左右,表面看没带长家伙,短的就难讲了。擂台是东星准备的,帆布新得扎眼。”
耳机里传来李世官啜饮茶水般的细微声响,然后是平静的回应:“选在旧船厂,东星有人懂点意思。死过不少人的地方,煞气重,正好衬这场合。”
神灯把望远镜对准韩斌,然后说道:“韩斌左腿在抖,很轻微。”
“那就是心里没底。”李世官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耀阳呢?”
“在笑,但眼睛每隔几秒就往大门口扫。不是等司徒浩南,司徒浩南该从侧门进。他在防着什么,或者……”神灯顿了顿,“在等什么人?”
“有意思。”李世官那边传来纸张翻动的轻响,“看紧点,今天输赢不只在台上。”
“是!”神灯不敢大意。
十二点十分,西侧生锈的铁门被“哐当”一声推开。
司徒浩南走了进来,只穿一条红色拳击短裤,赤裸的上身疤痕交错,在昏暗光线下像某种狰狞的地图。
他手上缠着雪白的绷带,一路缠到小臂,脚步沉而稳。
他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到擂台边,单手一撑边绳,人已经翻了进去。
上台后他开始活动肩颈,空击,拳头刺破空气的声音短促有力,带着明确的杀意。
东星那边响起一阵鼓噪,掺杂着口哨和粗吼。
十二点十五分,东边的门也开了。
太子走进来,黑色泰拳短裤,无袖紧身黑背心。
脸上带着前夜的伤,眼角瘀青,嘴角结痂。
但他的眼神让船厂里的嘈杂瞬间低了下去。
太子走到擂台边,韩斌起身拦住他,低声说了几句。
太子只是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翻身上台的动作甚至有些滞重,仿佛背负着看不见的东西。
福伯,那个背有些驼的老公证人,走到擂台中央,用沙哑的声音重复了一遍那些古老而残酷的规矩。
双方都没有异议。
“那么,最后一分钟,有什么话,说吧。”福伯退开。
司徒浩南先开口,嘴角扯着笑,眼神却冷:“太子,等你一年了。”
他顿了顿,像是要享受接下来的每一个字:“记得阿凤吗?你以前那个马子,后来跟我了。上个月她割腕了,死之前留信,说对不起你。”
司徒浩南盯着太子脸上的每一丝变化:“我砸你拳馆,就是想让你尝尝我这滋味。没想到你送这么大礼,扫我十二个场子……正好,今天清账。”
洪兴阵营里涌起怒意,被韩斌一个凌厉的眼神压了下去。
太子只是看着他,等他说完,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她自杀那晚,给我打过电话。”
司徒浩南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说对不起我,也对不起你。还说,你是个渣滓,但对她是真好。”太子语速平缓,每个字却像锤子砸下,“她说她活不下去,不是为你我,是她查出了艾滋病,三个月前。”
死寂。
连灰尘在光柱中的飞舞都仿佛停滞。
“她说,是你传给她的。”太子继续道,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你在外面乱搞,染了病,自己不知道,传给她。她不敢说,直到撑不住。”
司徒浩南的脸血色褪尽,随即涨成一种可怕的紫红,拳头捏得绷带吱嘎作响。
“我扫你场子,不为阿凤。”太子深吸一口气,摆出战斗姿态,“为你害过的所有人。司徒浩南,你早该死了。”
“你放屁!”司徒浩南从牙缝里挤出嘶吼。
“福伯,”太子不再看他,“开始吧。”
福伯浑浊的眼睛扫过两人,举起的手猛地落下:“开始!”
司徒浩南像一头被激怒的豹子冲了出去,步伐是标准的拳击滑步,轻快迅捷。
太子迎上,一记直拳,被司徒浩南轻松侧闪躲过。
同时,司徒浩南的左手刺拳如毒蛇般点中太子鼻梁。
“噗!”一声闷响,太子鼻血迸溅,后退半步。
司徒浩南不给丝毫喘息,刺拳如雨点般落下,精准、快速,专打面门。
太子格挡,但对方的拳路虚实难辨,左刺虚晃,右直重击,偶尔一记上勾拳掏向腹部。
第一分钟,太子脸上至少中了十几拳,眼角开裂,脸颊肿起,视线被血糊得模糊。
他几次试图反击,拳头都挥在空处,或被轻易拍开。
司徒浩南绕着太子游走,眼神冷酷,像在分解一个沙袋。
东星的呼喝一声高过一声。
二楼,神灯快速低语:“司徒浩南优势太大,拳击技术不在一个层面。太子这么挨打,撑不久。”
李世官的声音传来:“太子在干什么?”
“挨打……但不对……”神灯调整焦距,“他在观察,眼神很冷,他在算司徒浩南的节奏……等等,他卖了破绽!”
擂台上,太子脚下一个踉跄,身体后仰。
司徒浩南果然急进,右直拳全力轰向面门。
就在拳头即将触及的刹那,太子猛地蹲身下潜,那记重拳擦着他头发掠过。
同时,太子的右上勾拳自下而上,狠狠掏在司徒浩南的肋骨下缘。
“呃啊!”司徒浩南一声痛哼,连退数步,手按着肋部,脸色白了。
洪兴那边爆发出压抑已久的吼声。
司徒浩南眼神阴沉下来,摸了摸肋骨,吐了口唾沫。
第256章 司徒浩南陨落
“家铲……”
他不再试探,攻势陡然凌厉。
组合拳联绵不绝,左右勾拳交错,虚晃接重击,步伐更加飘忽。
太子勉力支撑,脸上又添新伤。
一次交叉换拳中,司徒浩南一个精妙的假动作骗开太子防御,沉重的右手大摆拳结结实实砸在太子左侧太阳穴上。
“砰!”
太子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在缆绳上,又被弹回,双膝跪地,身体摇晃。
福伯上前,开始数秒:“一!二!三!”
司徒浩南退回擂台中央,微微喘息,冷冷看着。
太子双手撑地,血和汗滴在帆布上。
耳朵里是尖锐的鸣响,视野晃动,司徒浩南的身影叠成了三个。
“六!七!……”
太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用尽力气撑起身体。
“八!”
他站起来了,尽管摇摇欲坠。
司徒浩南似乎有些意外,随即露出残忍的笑意,再次逼近。
太子抹了把糊住眼睛的血,视线清晰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