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更是志得意满,觉得今晚就能把司徒浩南的地盘全部收复,甚至还能再往外扩张一点。
……
与此同时,另一股力量也从旺角方向悄然渗入尖沙咀。
飞全坐在一辆黑色轿车的副驾驶上,神色冷峻。
他身后跟着四辆车,载着大约四十人。
这些人不像乌鸦手下那般张扬外露,个个沉默寡言,眼神锐利,动作干练。
他们是李世官麾下的精锐,经过严格筛选和训练,更像职业的打手而非普通的古惑仔。
李世官给飞全的命令很明确:稳住太子在尖沙咀的地盘,清除任何试图趁虚而入的势力,尤其是那些不上台面的小社团。
至于和东星或其他大社团的冲突,尽量避免,但若对方主动挑衅,不必留情。
飞全的第一个目标,是太子旗下的一家桑拿浴室。
这里被一个叫“福义兴”的小字头盯上了,派了十几个人想强行接管看场权。
飞全带人到时,福义兴的人正在和浴室原本的经理及几个太子留下的伤兵对峙。
飞全下车,径直走过去,甚至没让手下全部跟上,只带了八个人。
“这里,太子的场。”飞全看着福义兴带头的一个疤脸汉子,语气平淡,没有起伏。
疤脸汉子打量了一下飞全和他身后不算多的人,咧嘴笑了:“太子?太子现在医院躺着呢!识相的就滚开,这里以后归我们福义兴睇!”
“上!”
飞全不再废话,抬手做了个手势。
他身后的八个人如同猎豹般扑出,动作迅捷凶狠,配合默契。
福义兴的人虽然也是好勇斗狠之辈,但在这支训练有素的队伍面前,完全不是对手。
几乎是一个照面,就被放倒了好几个。
飞全甚至没动手,只是冷冷地看着。
疤脸汉子见势不妙想跑,被飞全一个箭步追上,一记精准的手刀砍在颈侧,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清理干净,恢复营业。告诉经理,照常做事,官哥会派人暂时接管安保。”飞全吩咐道,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
第二个目标是一家游戏机厅,被一群本地的小混混联合一个过气的“大佬”占据。
飞全的处理方式同样直接有效。
他让手下分成两组,一组正面进入,吸引注意,另一组从后门包抄。
五分钟内,所有闹事者被制服,那个过气“大佬”被“请”到后巷“好好谈了一下”。
出来时鼻青脸肿,连连保证再也不敢来犯。
飞全的行动就像外科手术,精准、快速、有效,造成的动静远小于乌鸦那边的腥风血雨,但控制力却更强。
他不仅驱逐了入侵者,还迅速安抚了场子原本的员工和客人,恢复了基本秩序,同时留下了李世官的人接手防卫。
这种稳扎稳打、注重实际控制的方式,与乌鸦的狂飙突进形成了鲜明对比。
……
夜渐深,尖沙咀的街头,两股暗流在各自划定的范围内涌动、清剿、占领。
乌鸦像一股狂暴的泥石流,所过之处,小社团被碾碎,场子被粗暴地打上东星标记。
飞全则像一股冰冷的暗流,悄无声息地渗透、稳固,将太子地盘上的杂草一一剔除,换上自己的印记。
不知不觉,时间已接近晚上十一点。
四个小时的争夺,双方都清扫了大部分目标。
乌鸦成功夺回了司徒浩南名下七个主要的场子,志得意满。
飞全也基本稳住了太子地盘上五个最可能出问题的重点场子。
而命运的巧合,或者说地盘的毗邻,让这两股终于开始接近的暗流,在一条相对僻静的宝勒巷附近,发生了交汇。
乌鸦带着三十多个手下,刚刚“扫荡”了巷尾一家原本由司徒浩南控制,后来被一个小字头占据的走私货仓,正意气风发地走出来。
他脸上带着血污,衣服也有些凌乱,但眼神兴奋。
连续的成功让他有些膨胀,觉得尖沙咀已是囊中之物。
几乎同时,飞全带着二十多人从另一条岔路转出来,他们刚刚处理完太子名下的一家小酒吧的纠纷,准备前往最后一个点巡视。
飞全的人虽然也经历了几场冲突,但队伍依旧整齐,神色冷静,与乌鸦那边的喧嚣亢奋截然不同。
“!”
两帮人在巷口骤然相遇。
空气瞬间凝固。
第260章 目的已经达到了
街灯昏黄的光线下,双方人马立刻认出了对方不是那些可以随意碾碎的小角色。
东星的红棍乌鸦,旺角官仔麾下的头马飞全,都是江湖上叫得上号的人物。
“李世官的马仔……”
乌鸦眯起眼睛,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盯着飞全。
又扫过他身后那些沉默却透着精悍气息的手下,脸上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被狠戾取代。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李世官的人,而且看方向,对方似乎是从太子的地盘那边过来的。
“东星乌鸦……”
飞全也停下了脚步,面无表情地看着乌鸦以及他身后那群明显刚经过激烈械斗、杀气腾腾的东星仔。
他抬起手,身后的人立刻停步,摆出防御姿态,动作整齐划一。
“哟,我当是谁呢?”乌鸦先开口了,声音带着挑衅,“这不是官仔麾下的飞全哥吗?怎么,旺角不够你玩,跑到尖沙咀来散步?”
飞全语气平淡:“乌鸦哥,奉官哥命,来尖沙咀办点事。”
“办事?”乌鸦嗤笑,往前走了两步,他身后的小弟也跟着压上,气氛顿时紧张起来,“尖沙咀现在是我们东星在办事!识相的带着你的人,从哪来的滚回哪去,别碍着老子发财!”
“……”
飞全纹丝不动,目光扫过乌鸦身后那些人身上的血迹和疲惫之态,又看了看自己这边虽然人数略少,但状态更佳的手下,心中迅速权衡。
“乌鸦哥,尖沙咀很大。”飞全缓缓说道,引用着乌鸦自己对骆驼说过的话,“你办你的事,我办我的事,井水不犯河水。”
“放你妈的屁!”乌鸦骂了一句,火气被挑了起来。
他今晚顺风顺水,正是气势最盛的时候,哪里容得下飞全这种不咸不淡的态度。
“这条街,这个巷子,现在老子看上了!你们,立刻给我消失!”
东星的小弟们闻言,纷纷举起手里的家伙,发出威吓的吼声。
唰
飞全身后的人也不甘示弱,刀棍出鞘,沉默地与之对峙。
狭窄的巷口,两股杀气碰撞,火花四溅。
“等一下!”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直跟在乌鸦身边,相对冷静的笑面虎,悄悄拉了一下乌鸦的衣袖。
他凑到乌鸦耳边,用极低的声音快速说道:“乌鸦,别冲动!飞全是李世官的头马,动了他,就是跟李世官开战!”
“那又怎么样?”乌鸦早就看李世官不耐烦了。
“我们现在司徒浩南的地盘基本拿回来了,目的已经达到。李世官这个人深不可测,现在跟他硬碰,不明智!骆驼哥也交待过要谨慎。”
笑面虎可不敢有丝毫的大意,现在的李世官可比蒋天生还要恐怖。
“甘霖娘的!”
乌鸦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眼中满是不甘和暴戾。
他死死盯着飞全,握刀的手紧了又紧。
他确实想试试飞全的斤两,甚至想趁机把李世官的人也赶出尖沙咀。
但笑面虎的话,还有骆驼的交代,像一根无形的绳子勒着他。
更重要的是他身后的小弟经过连续战斗,虽然士气高昂,但不少人身上带伤。
而飞全那边,明显是以逸待劳,状态更完整。
打,未必能占便宜,还可能惹上李世官这个大麻烦。
不打,面子上过不去,但里子是实实在在的。
飞全似乎看穿了乌鸦的挣扎,他依旧那副平淡的表情,补充了一句:“乌鸦哥,今晚大家都有收获,所以再打下去对谁都没好处。惊动了差人,或者让倪家看了笑话,何必?”
“!”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乌鸦猛地啐了一口唾沫,狠狠瞪了飞全一眼,眼神里充满了“下次再跟你算账”的意味。
“我们走!”乌鸦猛地一挥手,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转身带着东星的人马,从另一侧巷口退去,脚步声杂乱而迅速,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飞全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直到完全看不见人影,才轻轻挥了下手。
他身后的人收起了家伙,但警惕并未放松。
“全哥,就这么放他们走?”一个手下低声问道。
“我们的任务不是跟东星开战。”飞全转身,走向自己的车,“今晚到此为止!通知兄弟们,巩固好已经控制的地方,加强警戒。另外,把这里的情况,详细报告给官哥。”
“是!”一众小弟齐声应道。
轰隆隆
紧跟着,飞全车辆发动,驶离了宝勒巷。
街面上恢复了寂静,只有远处依然闪烁的霓虹和隐隐传来的城市喧嚣。
这个夜晚的惊心动魄,算是暂时告一段落了。
……
尖沙咀,一栋临海的唐楼顶层。
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的璀璨夜景,窗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白头翁正不紧不慢地冲泡着一壶上好的安溪铁观音。
耀阳坐在他对面,脸上的笑容已经挂不住了,取而代之的是焦躁和不解。
他面前的茶杯已经凉透,却一口未动。
“本叔,乌鸦那扑街,已经扫了浩南哥七个场子!再这样下去,浩南哥留下的地盘,全都要改姓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