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明白了。”陈耀点头应下,心中对这位坐馆的手段又多了几分敬畏。
驱狼吞虎,坐山观虎斗,这一手,蒋天生玩得炉火纯青。
……
尖沙咀的天空,在连续数日的阴郁和零星冲突后,似乎终于透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紧绷。
李世官站在世官电影公司顶楼的窗前,俯瞰着旺角与尖沙咀交界地带那一片片灯火。
他的地盘,经过飞全等人不眠不休的周旋、反击和巩固,已经像钉子一样,牢牢楔入了这片纷乱之地。
太子的几个核心场子重新恢复了秩序,虽然生意受之前骚扰的影响尚未完全恢复,但至少无人再敢明目张胆地挑衅。
那些来自文拯的、如同牛皮癣般恼人的阴招,在李世官有针对性的“提醒”和反击下,频率明显降低了。
文拯名下一家地下钱庄因为“客户纠纷”引来经侦部门的关注,不得不暂时收敛;另一处小赌档则连续遭遇“输红眼赌客”的闹事和疑似“内讧”,焦头烂额。
这些反击不算致命,但足以让文拯感到肉疼,也让李世官这边赢得了宝贵的喘息和巩固时间。
现在,是时候给这场暗斗,划上一个更清晰的界限。
也让某些人明白,过界的代价是什么。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飞全走了进来。
比起前几次的疲惫和压抑,此刻的飞全眼神锐利,身形挺拔,显然已经从连日的被动应付中调整了过来。
“官哥。”飞全拘礼道。
李世官转过身,没有多余的寒暄,直入主题:
“地盘暂时稳住了,文拯那边的小动作也消停了些。但这个人,记打不记吃,不给他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他永远不会长记性,还会像臭虫一样时不时出来恶心人。”
飞全眼神一凝:“官哥的意思是?”
“蛇头标。”李世官吐出三个字,语气平淡,“文拯的头马,上次金悦酒廊的带头人。找他,给他一个‘交代’。要干净,要快,要让他背后的主子看得清清楚楚。”
飞全立刻明白了。
这不是简单的报复,而是一次精准的威慑。
斩掉对方伸得最前、也最嚣张的爪子,既是清算旧账,更是明确警告:
别再玩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把戏,否则,下次掉的就不只是爪子了。
“明白。”飞全点头,没有丝毫犹豫,“我会亲自带人去。”
“嗯。”李世官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张便签,上面写着几个地址和简略信息,“文拯最近把他这个头马藏得还算严实,经常换地方。”
“看来文拯对他这个小弟还蛮关心的嘛!”飞全不禁也是笑了。
“这几个是他可能落脚的点,一家桑拿,一个地下桌球室,还有他在土瓜湾的一个小情妇家。你按顺序找。记住,我要的是结果,也要让该传出去的话,一字不落地传出去。”
飞全接过便签,扫了一眼,记在心中,然后将纸条递回:“官哥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挑最得力、口风最紧的兄弟,人不要多,但要精。做完立刻撤回,不要停留。”李世官最后叮嘱。
“是,官哥!”
飞全再次点头,转身离去,步伐坚定而无声。
……
夜色,成了最好的掩护。
飞全没有调动大队人马,只选了六个跟他时间最长、身手最好也最沉默的兄弟。
两辆不起眼的旧车,载着七个人,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滑入尖沙咀的街道。
第一个目标,是位于柯士甸道附近的一家24小时桑拿浴室,传闻文拯和手下偶尔会来这里“松骨”兼谈事。
飞全带了一个兄弟进去,其余人在外策应。
里面雾气弥漫,光线暧昧。
飞全快速扫视了休息区和几个半开放的包厢,没有发现蛇头标那标志性的光头和疤脸。
他向柜台的经理亮了一下腰间某个不起眼的物件,并非警察证件,但足以让明白人闭嘴。
随后,飞全低声问了句什么。
经理脸色微变,摇了摇头,低声说了几句。
飞全不再逗留,转身离开。
蛇头标今晚没来过,或许之前常来,但最近风声紧,已经换了地方。
第二个目标,是油麻地一处地下室改装的非法桌球室,鱼龙混杂,也是文拯手下喜欢聚集赌钱的地方。
这次飞全没进去,让一个面生、擅长盯梢的兄弟进去转了一圈。
很快,兄弟出来,摇了摇头:“没看见蛇头标,里面有几个文拯的马仔在打牌,聊起标哥,说他好像躲到什么‘温柔乡’去了,还笑他怕了。”
看来,蛇头标确实因为金悦酒廊的事和后续的暗斗,变得更加谨慎,甚至有些风声鹤唳。
第268章 怒火蔓延
“那么,第三个地点,土瓜湾那个情妇家,可能性就大大增加了。”
飞全看了看时间,已经不早了,得赶紧行动。
土瓜湾距离尖沙咀核心区有一段距离,相对偏僻。
那是一片老旧的唐楼区,巷道狭窄,路灯昏暗。
飞全让一辆车停在主干道附近接应,自己带着另外五个人,步行潜入目标楼宇所在的巷子。
那是一栋六层高的旧楼,蛇头标情妇的家在三楼。
根据有限的信息,那个情妇是个没什么背景的舞女,跟了蛇头标有段时间,算是他一个比较固定的落脚点。
楼道里灯光昏暗,弥漫着霉味和油烟味。
飞全示意两个兄弟守住楼下出入口,自己带着另外三人,悄无声息地摸上三楼。
老旧的楼梯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但在夜晚的寂静中依然显得有些刺耳。
来到301室门外,飞全贴耳在门上听了片刻。
里面隐约传来电视的声音,还有男女低声说话的动静,男的声音粗哑,正是蛇头标!
飞全对身后一个兄弟使了个眼色,那兄弟从随身工具袋里掏出几件小巧的专业工具,开始对付那扇看起来并不算牢固的老式门锁。
不到一分钟,随着一声轻微的“咔哒”声,锁舌弹开。
飞全轻轻拧动门把手,将门推开一条缝。
客厅里的景象映入眼帘:灯光昏黄,电视里播放着深夜综艺节目,声音开得不大。
蛇头标只穿着一条短裤,光着上身,身上的伤疤和纹身清晰可见。
他正半躺在旧沙发上,一手拿着啤酒,一手搂着一个穿着睡衣、浓妆已花的年轻女人。
他脸上的伤还没好全,鼻梁的夹板拆了,但鼻梁歪斜,眼角和脸颊的瘀青未退,看起来有些滑稽,更添几分戾气。
“谁?”
当门被推开,蛇头标第一时间警觉地转过头。
当他看到门口出现的飞全那张冰冷熟悉的脸时,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慵懒和酒意瞬间被极致的惊恐取代!
只见他猛地推开身边的女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从沙发上弹起来!
“是……是你?!”蛇头标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他下意识地去摸沙发缝隙。
那里通常藏着他的刀。
“想拿刀?”
但飞全的动作比他快得多。
门被完全推开,飞全和身后三人如同猎豹般窜入屋内,瞬间封死了所有可能逃跑的路线。
那个舞女吓得尖叫一声,被一个兄弟用眼神和抵在唇边的手指制止,蜷缩到角落瑟瑟发抖。
“标哥,好久不见。”飞全的声音没有起伏,一步步向蛇头标走去,目光锁死对方,“看来你的伤,好得差不多了。”
“你……你别乱来啊!”
蛇头标背靠着墙壁,退无可退,冷汗瞬间湿透了鬓角。
他看看飞全面无表情的脸,又看看他身后那三个眼神冷漠、气息精悍的汉子,知道自己今晚凶多吉少。
求生的本能和残存的凶性混合在一起,让他爆发出绝望的怒吼:“飞全!你敢动我?这里是土瓜湾!文拯哥不会放过你的!倪家不会放过你们!”
唰!
吼叫的同时,他终于摸到了藏在沙发垫下的砍刀刀柄,猛地抽了出来,刀锋在昏黄的灯光下闪过一丝寒光。
他双手握刀,胡乱地在自己身前挥舞,试图逼退靠近的飞全。
“文拯?”飞全脚步不停,仿佛没看到那挥舞的刀锋,只是轻轻侧身,避开一次毫无章法的劈砍。
同时右手如电般探出,准确地扣住了蛇头标持刀的手腕,拇指狠狠按住某个穴位。
“呃啊!”蛇头标只觉得整条手臂一麻,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砍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飞全手腕一拧,同时一记沉重的膝撞顶在蛇头标的腹部。
“呕”蛇头标再次品尝到那种胃部翻江倒海的剧痛,身体弯成了虾米,所有的狠话和反抗都被打断,只剩下痛苦的干呕。
飞全松开他的手腕,在他身体因为剧痛而失去平衡前倾的刹那,左手如铁钳般抓住了他短短的头发,向后猛地一拉。
迫使蛇头标仰起那张因为痛苦和恐惧而扭曲的脸。
右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把哑光黑色的短刃,刃口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这一下,是还金悦酒廊的。”飞全的声音贴着蛇头标的耳朵响起,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
蛇头标瞪大的眼睛里充满了绝望和哀求,他想喊,想求饶。
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短刃没有丝毫犹豫,精准而迅猛地划过蛇头标的颈侧动脉。
“嗤”
轻微的利刃破开皮肉血管的声音。
滚烫的鲜血瞬间喷溅出来,溅在飞全的手上、脸上,也溅在班驳的墙壁和旧沙发上。
蛇头标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抓住飞全手臂的手无力地滑落。
飞全松手,他的身躯像一滩烂泥般软倒在地,身下的血迹迅速蔓延开来,在昏黄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整个过程,从进门到结束,不超过两分钟。
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废话和动作,充满了冷酷的效率。
角落里那个舞女已经吓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