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噗噗……”血肉被穿透的闷响。
那个倒霉的马仔和站在丧彪侧后方的一个小弟同时惨叫倒地，身上血洞密布。
丧彪也被几颗钢珠擦中肩膀和脸颊，火辣辣地疼，但这更激发了他的凶性。
他趁着黄毛手忙脚乱想再次装填的时候猛扑上去，沉重的钢管狠狠砸在黄毛持枪的手上。
“咔嚓！”手骨断裂，土枪掉落。
丧彪另一只手里的砍刀顺势一抹，黄毛的喉咙被割开，嗬嗬地倒了下去。
但这一下耽搁，货仓里还剩下两个段坤的马仔已经红着眼从侧面扑了上来，刀锋直取丧彪要害！
丧彪躲闪不及，只能勉强侧身。
“噗！噗！”
一刀砍在他后背，另一刀深深扎进他的侧腰。
“啊”
丧彪发出一声野兽般的痛吼，反手一刀砍翻一个。
但扎进腰里的刀被那马仔死死握着又搅了一下！
剧烈的疼痛和失血让丧彪眼前一黑，动作慢了半拍。
另一个段坤马仔趁机一刀捅向他的小腹！
千钧一发之际，丧彪身边一个忠心的小弟扑上来，用身体挡住了这一刀，自己却软软倒下。
第272章 越乱越好
“彪哥！走啊！”其他文拯的小弟拼死冲上来，护住重伤的丧彪，且战且退，撤出了货仓。
这一夜的混战在尖沙咀多个地点同时爆发，如同多点开花的瘟疫。
文拯和段坤的人马疯狂地互相攻击着对方的场子、据点，甚至在路上相遇也会毫不犹豫地开片。
没有谈判，没有警告，只有最原始的杀戮和破坏。
段坤的疯狗战术确实在初期取得了一些效果，他的疯狂和不顾后果让文拯一些防备不足的外围据点损失惨重。
但文拯毕竟根基更深，人手更多，组织性也更强。
在最初的混乱过后，文拯开始调动更多人马，进行有组织的反击和围堵。
双方的冲突很快从街头械斗升级到小型火并。
有人动用了私藏的“黑星”手枪，虽然不敢轻易开枪，但威慑力巨大。
燃烧瓶也被更频繁地使用，好几处临街店铺和车辆被点燃，黑烟滚滚，警笛声在远处此起彼伏。
但冲突最激烈的地方，警察一时也难以介入。
损失在急速扩大。
文拯这边，除了最初分销点的小头目，头马丧彪重伤濒危，被紧急送医，能否救回来还是未知数。
另外还折了三个小头目，手下小弟伤亡超过二十人。
好几处偏门生意被砸烂、烧毁，直接经济损失巨大。
段坤那边同样不好过。
他手下那个持有土枪的黄毛小头目被丧彪当场格杀，另外两个小头目也在混战中身亡。
他的队伍本就乌合之众居多，在文拯有组织的反击下伤亡更重，死了近三十人。
刚抢下来不久的几个小场子也丢了两个，抢来的“货物”和资金损失不少。
这场突如其来的、血腥的狗咬狗，在持续了大半夜后，因为双方损失惨重、体力耗尽，以及越来越近的密集警笛声，才逐渐平息下来。
街道上一片狼籍，血迹、碎片、燃烧后的灰烬随处可见，如同经历过一场微型的战争。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飞快传遍尖沙咀，甚至传到其他区。
东星总堂，乌鸦听到汇报，乐得直拍桌子：“打！往死里打！文拯那条老狗，还有不知道哪来的疯狗，最好同归于尽！尖沙咀越乱，老子机会越多！”
乌鸦已经在盘算，是不是该趁机再往外扩张一点。
笑面虎则更冷静些，他提醒乌鸦：“让他们打是好事，但我们也要小心，别被流弹波及。另外，注意倪永孝的反应，还有这场火，起得有点太巧了。”
……
洪兴那边，蒋天生接到陈耀的汇报，只是淡淡说了句：“狗咬狗，好事。”
便不再多问，似乎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或者说，乐见其成。
韩斌则严令手下收紧防线，不要被卷入这场突如其来的混乱。
“文拯这个老家伙到底在干什么？”
而在倪家别墅，倪永孝的脸色则有些阴沉。
文拯和段坤的火并规模超出了他的预期，造成的混乱和警方的关注更是他不想看到的。
他打电话给文拯，语气罕见地带上了严厉的斥责：“阿拯！看看你干的好事！马上把你的人收回来！清理干净手尾！警察那边我已经在打点了，别再给我惹麻烦！”
“是，倪永先生……”
文拯在电话那头，身上缠着绷带。
他在一处据点指挥时被流窜的段坤手下袭击，受了轻伤。
此刻，他听着倪永孝的训斥，心中充满了憋屈和不服，但也不敢顶嘴，只能闷声答应。
“甘霖娘的！”
放下电话后，只见文拯狠狠一拳砸在墙上。
丧彪重伤，手下死伤惨重，地盘被砸，倪先生不但不撑腰，反而责怪他！
这一切，都是因为段坤这条疯狗！
……
“文拯这个王八蛋，我早晚干掉他全家！”
段坤同样暴跳如雷。
他缩在一处新的隐蔽据点里，看着手下报上来的损失清单，金毛都气得有些颤抖。
出道以来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文拯这条老狗，下手真黑！
还有，那些消息到底是谁放的？
是不是文拯故意引他上钩？
怀疑的种子已然种下。
文拯和段坤都认定了是对方先算计自己，仇恨不但没有因为惨烈的损失而消解。
反而更深了。
只是暂时被外部压力压制着。
……
旺角，世官电影公司顶楼。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李世官站在窗前，一夜未眠，眼中却毫无倦色，反而闪烁着清醒而锐利的光芒。
神灯刚刚结束了最后一次情况汇报。
“官哥，文拯折了头马丧彪，段坤死了三个小头目，双方伤亡加起来超过五十，好几条街被打烂了，警察现在焦头烂额。”
神灯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完成任务后的放松。
“做得不错。”李世官赞许道，“火候掌握得刚好。既让他们都伤了筋动了骨，又没到无法收拾、迫使倪永孝或其他人不得不全力介入的地步。”
“文拯和段坤现在都憋着火，觉得是对方先下的黑手，仇结死了。”神灯补充道。
“那就好。”李世官转身，走到酒柜前，倒了两小杯酒，递给神灯一杯，“让他们继续恨着，继续互相提防，互相消耗。经过这一晚，文拯应该暂时没精力再来琢磨我们了。段坤这条疯狗，咬过这次硬骨头，也该知道疼，会变得更谨慎。”
他抿了一口酒，感受着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
神灯接过酒，一饮而尽，然后问道：“官哥，下一步我们怎么办？继续观望？”
“不完全是。”李世官走到巨大的港岛地图前，目光落在尖沙咀区域，“趁着他们舔伤口、互相瞪眼的时候，我们要把我们占住的地盘，真正消化掉。”
“是！”神灯点头道。
“该打点的关系打点，该理顺的生意理顺，该安插的人手安插好。”
李世官的手指在地图上太子原本的地盘范围轻轻划过。
“另外，可以适当放出点风声，表达一下我们对昨晚混乱的‘遗憾’和‘忧虑’，强调我们只想安稳做生意，不参与无谓争斗，姿态要做足。”
神灯点点头：“明白。示弱，同时巩固实际利益。”
“对。”李世官放下酒杯，望向窗外渐渐亮起的天空，“让他们去斗，去咬。我们只需要继续做那只安静的黄雀，等待最肥美的螳螂。”
第273章 癫狂的段坤
尖沙咀边缘，一处由废弃工厂车间改造的据点。
里面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劣质烟草味和一种近乎实质的暴戾气息。
这里就是段坤的“大本营”。
与其说是据点，不如说是个土匪窝。
破烂的沙发、用木箱拼凑的桌子、散落在地上的空酒瓶和烟头，墙上胡乱贴着些暴露女郎的海报，墙角堆着些用油布盖着的箱子。
段坤只穿着一条沾满污渍的工装裤，赤裸的上身精瘦却布满了新旧伤疤，那头金发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一团肮脏的杂草。
他刚刚听完了手下汇报昨晚冲突的最终损失清单，每听一条，他脸上的肌肉就抽搐一下，眼中那股病态的疯狂就炽盛一分。
“死了三个头目？伤了二十多个兄弟？丢了两个场子？货和钱被抢了至少三百万？！”段坤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嘶哑而颤抖，不是悲伤，是暴怒到极致的压抑。
负责汇报的是个绰号“烂牙明”的小头目，此刻吓得两腿发软，硬着头皮点头：“是……是的，坤哥。文拯那边人多，又是有备而来，我们……”
“闭嘴！”段坤猛地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木箱，里面的空酒瓶哗啦碎了一地。
他像头被困的野兽，在杂乱的空间里来回暴走，胸膛剧烈起伏。
“文拯！文拯！我操你祖宗十八代！老子跟你没完！”
他的目光突然像毒蛇一样锁定了站在角落里的两个小弟。
那是昨晚跟着一个死去小头目、从货仓那边侥幸逃回来的两人。
此刻正低着头，瑟瑟发抖。
“你们两个！”段坤指着他俩，声音冰冷，“货仓那边，黄毛死了，你们他妈怎么活着回来的？嗯？是不是看见文拯的人就跑了？把兄弟扔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