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指望新地盘带来的丰厚收益，也因为战乱和混乱而大打折扣。
双方就像两个红了眼的拳击手，在擂台上毫无章法地互殴，每一拳都结结实实打在对方身上，自己也鼻青脸肿，鲜血淋漓。
胜利的天平并没有明显倾向任何一方，只有不断增加的伤亡数字和越来越紧绷的神经。
这种惨烈的消耗战，自然落入了某些有心人的眼中。
第286章 是时候复仇了
尖沙咀某处比之前废弃工厂更加隐蔽、肮脏的地下室。
这里弥漫着腐臭和药水味，昏暗的灯光下，段坤赤着上身，任由一个相熟的、见不得光的黑市医生处理着他左臂的枪伤。
伤口已经感染，化脓，医生正在用烧红的小刀清理腐肉。
每一下都让段坤肌肉抽搐，额头上冷汗涔涔。
但他死死咬着毛巾，一声不吭。
只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如同鬼火般怨毒的光芒。
龅牙苏瘸着腿，从外面溜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病态的兴奋。
“坤哥！打听清楚了！文拯和甘地那两个老东西，彻底咬起来了！打得不可开交！文拯家里现在防守空了一半，好多人都调去跟甘地拼命了！”
段坤猛地转过头，眼神锐利如刀：“消息准吗？”
“准！我冒险去看了，文拯那栋别墅外面平时起码有十几二十个人晃悠，现在稀稀拉拉就七八个，还都是些生面孔，估计是新招的或者外围的！”
龅牙苏压低声音，继续说道：“坤哥，机会啊！文拯那王八蛋把我们害得这么惨，现在他自顾不暇，正是报仇的时候！”
段坤吐掉嘴里的毛巾，脸上因为疼痛和仇恨而扭曲。
他当然想报仇，每时每刻都想把文拯碎尸万段！
但他残存的理智让他迟疑。
手下散的散，死的死。
现在身边只剩下龅牙苏和另外十来个绝对忠心的、跟着他一起逃出来的亡命之徒。
这点人手，去闯文拯的老巢？
然而，龅牙苏带来的消息，以及这些天蛰伏时听到的关于文拯与甘地两败俱伤的情报，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机会！千载难逢的机会！
文拯现在腹背受敌，精力分散，老家空虚！
如果错过这次，等他和甘地分出胜负，无论谁赢，自己都将更无立足之地！
疯狂的赌性再次压倒了一切。
段坤猛地坐直身体，不顾手臂的剧痛，嘶声道：“召集所有兄弟！把剩下的家伙都带上！今晚，就去文拯家！送他上路！”
这一刻，段坤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疯狂：“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
夜色深沉，文拯位于尖沙咀一处半山腰的独立别墅，此刻显得比往日寂静许多。
别墅灯火通明，但巡逻的人影却稀疏了不少。
正如龅牙苏打探到的，为了应对与甘地的全面冲突，文拯将不少精锐和亲信都派了出去。
或是镇守重要场子，或是参与对甘地的攻击。
留守别墅的，除了几个贴身保镳和心腹，就是一些战力普通的外围小弟，总数不到十五人。
文拯本人正坐在别墅二楼的书房里，脸色阴沉地看着手下刚刚送来的损失报告。
与甘地的几次大规模冲突，虽然没让对方占到便宜，但自己这边的伤亡和财产损失也让他肉疼不已。
更让他心烦的是，韩琛、国华、黑鬼那三个家伙，至今仍在袖手旁观。
电话里倒是说得漂亮，实际行动一点没有。
“一群王八蛋！”文拯狠狠地将报告摔在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他感到一阵疲惫，不仅仅是身体的，更是精神上的。
与段坤斗，与甘地斗，还要提防其他同僚。
这让他这根一直紧绷的弦，已经有些不堪重负。
但他不能放松。
他知道甘地不会罢休，自己也绝不会退让。
于是文拯计划着明天再组织一次针对甘地核心产业的强力偷袭，务必给对方造成无法承受的打击，逼甘地先低头。
就在他全神贯注于思考下一步行动时，别墅外围，死神已经悄然降临。
段坤带着龅牙苏和另外十一个心腹，如同暗夜中的鬼魅，利用别墅外围绿化带的掩护，悄无声息地解决掉了两个在外围巡逻的、心不在焉的文拯小弟。
他们的动作干脆利落，显然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而来。
“前门四个，侧门两个，后花园三个，里面不清楚。”
龅牙苏快速低声汇报，他之前已经摸清了大概的布防。
“我带队从前门强攻，吸引注意力。阿苏，你带五个人从侧面翻墙进去，直接上二楼找文拯！动作要快！”段坤压低声音下令，眼中是野兽般的凶光。
他手里的是一把锯短了枪管的猎枪，腰间别着两把黑星。
没有多余的废话，行动开始。
“砰！”段坤对着别墅前门扣动了扳机！
巨大的声响瞬间撕破了夜晚的宁静。
猎枪的钢珠轰在大门上，木屑纷飞。
“！”别墅内外顿时一片大乱。
留守的文拯小弟们惊慌地叫喊起来，纷纷拿起武器。
段坤和手下五人如同疯虎般从前门强行突入。
猎枪和手枪齐鸣，瞬间压制了门口和客厅里的几名守卫。
客厅里爆发出激烈的交火和惨叫声。
几乎在枪响的同时，龅牙苏带着另外五人，毫不犹豫地朝着二楼亮着灯的书房方向冲去！
沿途遇到两个闻声从房间里出来的文拯手下，被他们迅速开枪射倒。
“！”
楼下的激烈交火声和楼上骤然响起的枪声、脚步声，让书房里的文拯猛地惊醒。
他毕竟也是刀头舔血过来的，瞬间意识到不对，不是甘地！
这种直接杀上门、直扑老巢的疯狂作风……是段坤！
那条疯狗回来了！
文拯又惊又怒，第一时间想去抓放在书桌抽屉里的手枪。
但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抽屉把手的瞬间，书房的门被“砰”的一声从外面狠狠踹开！
龅牙苏满脸狰狞，手中的枪口已经对准了文拯！
“文拯！你的死期到了！”龅牙苏嘶吼着，扣动扳机！
“砰！砰！砰！”
文拯在门被踹开的瞬间已经本能地向侧面扑倒，子弹擦着他的身体打在了书桌和墙壁上，木屑和墙灰四溅。
文拯狼狈地滚到书桌后面，掏出了手枪，朝着门口还击。
但龅牙苏并非一人，他身后的亡命之徒已经涌了进来，数支枪口喷吐出火舌。
书房空间有限，文拯躲在书桌后根本无处可逃。
子弹如同雨点般倾泻在厚重的实木书桌上，打得木屑横飞，桌面很快千疮百孔。
文拯的保镖和少数在楼上的心腹听到枪声想要冲过来救援，却在书房外的走廊里被段坤安排断后的人死死拦住。
双方爆发了激烈的近距离枪战，一时间谁也冲不过来。
第287章 制衡之术
“段坤！我操你妈！有本事出来！”文拯躲在弹痕累累的书桌后，手臂被流弹划伤，鲜血直流，他绝望地嘶吼着。
仿佛回应他的怒吼，解决了楼下大部分抵抗、混身浴血的段坤，提着还在冒烟的猎枪，大步走进了书房。
他的金发被血和汗黏在一起，脸上带着疯狂而残忍的笑意，左臂的伤口因为剧烈运动再次崩裂，鲜血浸透了绷带。
但他毫不在意。
“文拯！”段坤的声音嘶哑如同恶鬼，“找你很久了。”
他抬起猎枪，对准了书桌。
“甘霖娘的！”
文拯知道自己完了。
外面援兵被阻，书房内敌众我寡，弹尽援绝。
但他凶性不改，猛地从书桌后探出身子，将手枪里最后的子弹全部射向段坤！
“砰砰砰！”
段坤躲闪不及，胸口和肩膀各中一枪。
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但手中的猎枪也同时轰响！
“轰”
大量的钢珠在近距离喷射而出，几乎覆盖了文拯大半个身体。
文拯的惨叫戛然而止，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打得向后飞起，重重撞在墙壁上，然后软软滑落。
他胸前一片血肉模糊，脸上也嵌入了不少钢珠。
眼睛瞪得滚圆，充满了惊愕、不甘和凝固的仇恨。
但生命的气息已经迅速消散。
尖沙吒一代凶戾堂主，文拯，就此毙命于自家书房，死在了他曾经试图赶尽杀绝的“疯狗”段坤手里。
“老家伙，你早该死了！”
看着文拯彻底断气，段坤也支撑不住，靠着门框缓缓坐下，剧烈地咳嗽起来，吐出带着血沫的唾沫。
胸口和肩膀的枪伤剧痛无比，但他脸上却露出了大仇得报的、扭曲而快意的笑容。
“坤哥！”龅牙苏连忙上前搀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