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对方竟然抬出段坤那个手下败将、丧家之犬的名头,这更是对他甘地莫大的侮辱!
“查!给老子查清楚!到底是哪个王八蛋在搞鬼!是不是有人冒充段坤的人?”甘地怒吼,但他心里其实已经信了七八分。
在这种敏感时候,敢直接砸他甘地刚接手场子,还公然叫嚣为段坤出头的,除了段坤那些残余的死忠,还能有谁?
国华、黑鬼要搞事,也不会用这么拙劣的借口。
就在这时,另一个手下匆匆进来,递上一个铜制刀币:“大哥,九龙城寨那边刚传出来的消息,段坤藏身的黑诊所失火,烧死了几个人,疑似段坤和他手下,有人在附近捡到这个……”
甘地接过那枚刻着“甘”字的刀币,瞳孔骤然收缩!
这刀币他简直太熟悉了,可怎么会出现在段坤被烧死的地方?
一个可怕的、令人暴怒的联想在他脑海中形成:
段坤的人为了报复自己接手地盘,砸了自己的场子,还留下狠话!
而自己手下可能有人也按捺不住,或者为了表功,私下跑去九龙城寨想对段坤斩草除根,结果引发火灾,同归于尽,还留下了这要命的证据!
“混账!蠢货!”甘地狠狠将刀币砸在地上,气得几乎要吐血。
无论是段坤残余势力的挑衅,还是自己手下可能的私自行动,都让他颜面尽失,怒火中烧!
“段坤……段坤!”甘地咬牙切齿,眼中凶光爆闪,“好啊!活着的时候像条疯狗乱咬人,死了还要留下小鬼来恶心老子,真当我甘地是泥捏的?”
甘地不再犹豫,对着手下厉声下令:“给我召集所有兄弟!把家伙都备好!段坤那条死狗的手下不是还敢冒头吗?老子就把他们连根拔起!”
“是!”小弟应道。
“所有以前跟段坤有关系的人,所有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闹事的,见一个给我打一个!打到他们不敢再提‘段坤’这两个字为止!”
“明白!”小弟继续应道。
“还有!”甘地补充道,眼神阴狠,“去查查九龙城寨那把火到底怎么回事,是意外还是人为?如果是我们自己人干的,把那个擅自行动的蠢货给我找出来,家法处置!如果是有人栽赃……”
甘地没有说下去,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无论是谁在背后搞鬼,他都要让对方付出代价!
然而,怒火已经彻底蒙蔽了他的判断。
他并没有冷静下来去仔细分析这接连事件的蹊跷之处。
段坤刚杀了文拯,正该躲起来避风头,为何突然高调指使手下砸场挑衅?
段坤若有这能力,为何早不对文拯用?
那枚出现在火灾现场的刀币,未免太过刻意。
砸场混混的叫嚣,也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是“段坤指使”。
倘若是韩琛,早早便看出了其中的端倪。
但是仇恨和屈辱的火焰,加上对地盘的本能占有欲,让甘地彻底失去了冷静思考的能力。
他现在只想用最暴烈的手段,将一切与“段坤”这个名字有关的威胁和挑衅,彻底碾碎!
而此刻,在九龙城寨的某个更隐蔽、更肮脏的角落。
浑身大面积烧伤、脸上缠满渗血绷带、只露出一双因为剧痛和仇恨而布满血丝眼睛的段坤,正被龅牙苏和另一个侥幸逃出火场的心腹搀扶着。
三人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他们躲在垃圾堆后面,听着远处隐约的消防车声和人群喧嚣。
“坤哥,火……火是从外面放的!有人想烧死我们……”龅牙苏声音颤抖着,带着劫后余生的恐惧和愤怒,“我逃出来的时候听到有人喊,看到像是甘地手下打扮的人在附近跑!”
“甘……地……”段坤的声音嘶哑如同破风箱,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仇恨和毁灭的欲望。
他本来就如惊弓之鸟,对任何风吹草动都充满怀疑和杀意。
老窝被烧,兄弟惨死,自己差点被烧成焦炭。
现在又听说甘地的人不仅抢了他“拼命”换来的地盘,还派人来斩草除根!
新仇旧恨,如同火山岩浆般在他胸腔里奔涌、沸腾!
他本就偏执疯狂,此刻更是将所有的怒火和绝望,全部倾注到了“甘地”这个名字上!
“甘地……老狗……我要你死……要你全家死光!”段坤从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烧伤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几乎要散架。
“坤哥……我们……我们现在怎么办?”龅牙苏哭丧着脸。
“怎么办?”段坤猛地抓住龅牙苏的衣领,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找剩下的兄弟!找还能用的家伙!甘地不让我活,老子就跟他同归于尽!”
“坤哥,你是说……”
“他不是抢了我的地盘吗?不是要烧死我吗?老子就算死,也要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
疯狂和绝望,催生出了最极致的毁灭欲。
一条本已重伤濒死的疯狗,在被彻底激怒、感到再无退路时,爆发出的反噬,往往比全盛时期更加危险、更加不可预测。
第291章 这是个误会
旺角,世官电影公司。
夜色已深,李世官办公室的灯光却依旧亮着。
他刚放下关于尖沙咀最新动态的情报汇总,桌角的电话便响起了单调的铃声。
接起电话,那头传来阿武一贯平稳无波的声音:“李生,事办完了!诊所烧了,东西留了。人没死透,烧伤了,跑了,手下估计剩一两个。”
李世官嘴角微扬,对这个结果似乎并不意外。
段坤如果那么容易死,反而少了许多趣味和利用价值。
“辛苦。钱已经放在老地方,随时去取。”
“嗯。”阿武应了一声,再无废话,直接挂断。
李世官放下话筒,若有所思。
段坤重伤未死,带着更深的仇恨逃出生天……
这条疯狗的毒性,看来比预估的还要强一些。
……
正如李世官所料。
九龙城寨那把火和随后针对甘地新地盘的打砸,如同两根毒刺深深扎进了段坤和甘地本就敏感多疑的神经。
在肮脏、恶臭的城寨深处某个连老鼠都不愿久留的角落,段坤蜷缩在散发霉味的棉絮上。
龅牙苏和另一个侥幸逃出的心腹“傻强”,正用偷来的劣质酒精和肮脏的布条,处理着他身上大面积的烧伤。
每一下触碰都让段坤肌肉痉挛,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
但他咬着一截木棍,硬生生忍住。
烧伤的痛苦、兄弟惨死的仇恨、以及对自身穷途末路的绝望,勒得他几乎窒息。
而所有的线索和逻辑,在他被疯狂与偏执主宰的脑海里,都清晰无比地指向同一个人甘地!
抢他地盘,斩草除根,现在还派人砸场挑衅!
新仇旧恨,不共戴天!
“坤哥,咱们现在怎么办?”龅牙苏看着段坤不成人形的样子,又怕又绝望。
段坤吐掉嘴里咬出深深齿痕的木棍,烧伤后嗓音嘶哑得可怕,:“找……找剩下的兄弟,然后找……炸药。”
龅牙苏和傻强吓得一哆唆:“炸……炸药?坤哥,那玩意儿……”
“闭嘴!”段坤血红的眼睛瞪向他们,那眼神让两人如坠冰窟,“甘地要我死,我就要他全家陪葬!去找我以前藏的那些东西,还有钱,全拿出来!”
段坤还有最后一点私房钱和早年藏匿的一些“硬货”,本来是准备东山再起的最后本钱。
现在,全部变成了复仇的燃料。
接下来的两天,段坤如同一只蛰伏在阴影里舔舐伤口、磨砺毒牙的受伤野兽。
他利用残存的人脉和金钱,居然真的凑齐了几个亡命之徒,搞到了几管土制炸药和雷管,还有几把破旧但能用的手枪。
他自己则用绷带将烧伤的身体层层裹住,套上一件宽大的黑色风衣,戴上兜帽和口罩,只露出一双燃烧着毁灭火焰的眼睛。
目标明确:甘地在浅水湾附近的一处相对僻静的别墅。
那是甘地众多住所之一,并非他最核心的宅邸。
但防守相对薄弱,更适合突袭。
深夜,别墅笼罩在寂静中。
外围只有八个保镖轮值,此刻已是后半夜,正是人最困乏的时候。
两个在门口打哈欠,两个在院子里巡逻,还有四个在室内值班,但精神也已懈怠。
段坤带着龅牙苏、傻强和另外五个临时凑来的亡命徒出现在别墅外围的阴影中。
他观察了片刻,对龅牙苏做了个手势。
龅牙苏咽了口唾沫,带着两个人,悄无声息地摸向院子侧面。
他们用加了麻醉剂的手帕,轻松放倒了两个巡逻的保镖。
然后迅速解决掉门口打瞌睡的两人。
“行动!”段坤嘶哑地下令道。
剩下的人包括段坤自己,如同饿狼扑食般冲向别墅正门!
傻强用准备好的工具粗暴地撬开门锁。
“什么人?!”
室内的四个保镖被惊动,慌忙拔枪。
但段坤这边早有准备,两把枪同时开火,压制对方。
混乱中,一个保镖中弹倒地。
“冲进去!直接找甘地!”段坤吼着,一马当先,手里紧握着一管连接着简易引爆装置的炸药,状若疯魔。
别墅内空间有限,枪战激烈而短暂。
段坤这边死了两个临时凑来的亡命徒,伤了傻强。
但剩下的四人在段坤不要命的冲锋带领下,硬生生突破了保镖的阻拦,击毙了剩余三人,冲上了二楼!
二楼卧室的门被段坤一脚踹开!
甘地正穿着睡衣,惊恐地从床上坐起,身边还有一个吓得尖叫的年轻女人。
他看到门口那个浑身裹着绷带、只露眼睛、手持炸药、散发着浓烈杀意的“怪物”时,整个人已然被吓得魂飞魄散!
“甘地!”段坤的声音如同地狱传来,枪口直指甘地,“老子来收你的命了!”
“别!别开枪!”甘地毕竟是老江湖,强压住恐惧,举起双手,声音发颤,“段……段坤?是你?误会!天大的误会!”
“误会?!”段坤逼近一步,枪口几乎抵到甘地额头,“你抢我地盘!烧我老窝!杀我兄弟!现在跟我说误会?!”
“我没有!我真没有!”甘地急得满头大汗,语速飞快,“抢地盘?那是文拯抢的!我是从文拯手里接手的!至于烧你老窝?我派人去九龙城寨杀你?我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