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李世官所料，东星那边，早已蠢蠢欲动。
油麻地，东星一处堂口。
乌鸦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一只脚翘在茶几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寒光闪闪的蝴蝶刀。
刀刃在他指尖翻飞，划出一道道危险的弧光。
他面前站着笑面虎，还有另一个身材精悍、眼神阴鸷、脸上有道狰狞刀疤的汉子盲辉。
乌鸦手下头号打手，以心狠手辣、行事癫狂著称。
“段坤那条死狗，命还真硬，火烧都烧不死。”乌鸦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贪婪和残忍的光芒，“居然还跟甘地那个老鬼勾搭上了？一个出钱出地盘，一个出人出疯劲？哼，演给谁看呢？”
笑面虎推了推眼镜，冷静分析：“乌鸦，段坤重伤是事实，实力大损。甘地跟他合作，无非是想利用他对付倪永孝或者其他堂主，绝不可能真心实意。”
“一旦段坤失去利用价值，或者甘地自己站稳脚跟，第一个被清理的就是段坤。他们的联盟，不堪一击。”
“不堪一击才好！”乌鸦猛地坐直身体，蝴蝶刀“啪”地合拢，“现在不就是最好的机会吗？段坤刚接手‘金皇朝’，人手不足，自己又是个半残废。”
“甘地那个老滑头，嘴上说合作，但段坤真出事了，他敢为了这条疯狗跟我们东星开战？我借他十个胆子！”
于是乌鸦看向盲辉，脸上露出狞笑：“盲辉，你以前不是老抱怨段坤的人在你地盘边上撒野吗？现在报仇的机会来了。”
盲辉那双阴鸷的眼睛里立刻爆发出嗜血的光芒，脸上的刀疤都仿佛在跳动：“乌鸦哥，您吩咐！”
“带一批兄弟，不用太多，但要够狠，够快！”乌鸦眼中凶光毕露，“目标就是尖东‘金皇朝’！给我狠狠地砸！能搬走的搬走，搬不走的全砸烂！最好一把火给我烧了！”
“是！”盲辉领命。
“记住，重点‘照顾’一下段坤那条死狗！要是他人在里面，直接给我做了！”
乌鸦顿了顿，然后又补充道：“动作要快，打完就走，别留尾巴。让江湖上都看看，跟我乌鸦作对是什么下场！也让甘地那个老鬼知道，别以为找了条疯狗就能吓唬人！”
“明白！”盲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露出森白的牙齿，转身就去召集人手。
笑面虎看着盲辉离去的背影，微微皱眉：“乌鸦，这么直接动手，会不会太激进？万一……”
“万一什么？”乌鸦不耐烦地打断他，“万一倪永孝出面？他凭什么？段坤又不是他倪家的人！”
“万一甘地……”
“万一甘地报复？他有那个胆子和实力吗？他现在自顾不暇！你就是想太多！江湖讲的是实力和狠劲！现在段坤最弱，不打他打谁？等他把伤养好了，跟甘地真搞出点什么名堂，再动手就晚了！”
笑面虎见他心意已决，也不再劝。
第294章 又遭重创
尖东，“金皇朝”夜总会。
这栋五层楼的建筑在尖东一带算不上最豪华，但规模不小，装修带着几年前流行的暴发户式的金碧辉煌。
原本是甘地名下比较赚钱的产业之一，如今刚刚换了主人。
段坤接手才几天，一切尚未步入正轨。
夜总会里，只有龅牙苏和傻强带着大约二十个新招的、良莠不齐的小弟在看场。
这些小弟多是些街头混混或者失意烂仔，冲着段坤“干掉文拯”的凶名和“金皇朝”的待遇而来，忠诚度和战斗力都堪忧。
夜总会内部的监控、安保系统也还没来得及按照段坤的习惯改造，显得有些混乱。
段坤本人并不在场。
他烧伤未愈，需要定期更换纱布和用药。
今天下午，他在龅牙苏的陪同下，悄悄去了九龙一家相熟的黑诊所换药。
严重的烧伤让他每次换药都如同受刑，过程缓慢而痛苦。
夜晚降临，“金皇朝”的霓虹灯亮起，但生意远不如以前。
毕竟刚刚易主，很多老客还在观望。
大厅里放着震耳欲聋的迪斯科音乐，但舞池里人影稀疏，只有几桌散客在喝酒。
晚上十点左右，正是夜场开始上客的时候。
几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悄然驶到“金皇朝”后巷。
车门拉开，盲辉率先跳下。
他身后跟着三十多个东星仔，个个黑衣黑裤，眼神凶狠。
他们手里提着砍刀、钢管，还有几个人拿着棒球棍和消防斧。
“听好了！”盲辉压低声音，眼中闪着兴奋和暴戾的光，“进去之后，见东西就砸！见人就打！重点是找到段坤那个金毛杂种！乌鸦哥说了，往死里打！砸完抢完，放把火！动作要快！十分钟内解决！”
“是！辉哥！”手下齐声低吼。
“上！”
盲辉一挥手。
三十多人如同出闸的恶狼，分作两股，一股从后门强行破入，一股绕到前门，同时发难！
后门的两个看守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冲进来的东星仔乱刀砍翻！
前门的保安想阻拦，被一钢管砸在头上，当场昏厥。
“东星办事！闲杂人滚！”盲辉一马当先冲进大厅，手中砍刀一挥，直接将DJ台上的打碟机劈成两半！
刺耳的音乐戛然而止！
“！”
大厅里的客人和服务生瞬间懵了，随即发出惊恐的尖叫，四散奔逃！
“砸！”盲辉厉声喝道。
东星仔们如同虎入羊群，开始了疯狂的破坏。
他们见东西就砸。
昂贵的玻璃酒柜被推倒，洋酒、红酒流了一地。
皮质沙发被砍得破破烂烂。
舞台上的灯光音响设备被砸得稀巴烂。
墙上的装饰画、镜子全被敲碎。
一时间，玻璃碎裂声、金属撞击声、怒骂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龅牙苏和傻强听到动静，带着手下从楼上冲下来，看到这场景，又惊又怒。
“妈的！东星的人！跟他们拼了！”龅牙苏抽出砍刀，带头冲了上去。
然而，他们人数本就处于劣势，新招的小弟又缺乏训练和胆气。
所以，在东星这些有备而来、下手狠辣的精锐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一个照面，就有好几个段坤手下被砍翻在地。
盲辉一眼就看到了龅牙苏，狞笑着迎了上去：“丧家之犬的狗腿子！段坤呢？让他滚出来受死！”
龅牙苏又惊又怕，但只能硬着头皮顶上。
两人刀光交错，但龅牙苏本就战力普通，加上心虚，很快就被盲辉一刀划在肩膀上。
傻强想上来帮忙，被两个东星仔缠住，自顾不暇。
战斗，或者说屠杀，呈现一边倒的态势。
段坤的手下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
东星仔们如入无人之境，砸完了大厅，又冲上二楼、三楼的包间和办公区，继续打砸抢。
保险箱被撬开，里面的备用现金被洗劫一空。
办公室里的文件、电脑被砸烂。
包间里的设施无一幸免。
整个“金皇朝”在短短十几分钟内，就从一个娱乐场所变成了修罗场和废墟。
满地都是玻璃碎片、破损的家具、流淌的酒液和斑斑点点的血迹。
盲辉揪住一个吓得瘫软在地的段坤手下，用刀背拍着他的脸，恶狠狠地问：“段坤呢？那个金毛杂种在哪？！”
“不……不知道，坤哥下午出去了，还没回来……”那小弟吓得尿了裤子。
“妈的！算他走运！”盲辉骂了一句，但眼中凶光不减。
他看了看一片狼籍的夜总会，对身边一个小弟道：“放火！把这儿烧了！给段坤留个‘念想’！”
几个东星仔立刻拿出准备好的汽油瓶，泼洒在窗帘、地毯和木质装饰上，点燃打火机扔了过去。
“轰！”
火苗迅速窜起，贪婪地吞噬着一切可燃物，浓烟滚滚冒出。
“撤！”盲辉见目的基本达到，不再停留，带着手下迅速从前后门撤离。
钻进面包车，扬长而去，消失在夜色中。
整个袭击过程，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二十分钟。
高效、残忍、破坏彻底。
当段坤在龅牙苏的电话里得知噩耗，匆匆从黑诊所赶回时，看到的是一片仍在燃烧、浓烟滚滚、如同被巨兽蹂躏过的废墟。
消防车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但火势已经蔓延开来。
段坤站在街对面，浑身缠满绷带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和耻辱而剧烈颤抖。
兜帽下，那双唯一露出的眼睛里，仇恨轰然冲天而起！
“！”
烧伤的脸在绷带下扭曲，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
他刚刚看到一点重建势力和复仇的希望，刚刚拿到一个安身立命的据点，转眼间就被人以如此羞辱和暴烈的方式，彻底摧毁！
甘地？不，不是甘地。
这种毫不留情、赶尽杀绝的风格，这种嚣张跋扈、直冲老巢的做法……
是东星！是乌鸦！
“乌……鸦……”段坤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每个音节都浸满了毁灭的欲望。
新仇旧恨在他胸腔里奔涌冲撞，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和本就残破的身体一起炸碎！
龅牙苏瘸着腿，脸上带着血污和烟灰，哭丧，是东星的盲辉带的队，他们……他们喊了你的名字，还……还放了火！兄弟们死伤了好几个，新招的人都跑光了……”
段坤没有回应，只是死死地盯着那片燃烧的废墟。
眼神空洞了一瞬，随即被更加炽烈、更加不计后果的疯狂所取代。
他慢慢转过身，对龅牙苏和仅存的几个心腹问道：“钱还有多少？”
“还……还有一千多万，存在不同的地方。”龅牙苏连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