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让他们有来无回
乌鸦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差点喷到骆驼脸上：
“大哥，这摆明了是有人栽赃陷害！想把屎盆子扣我头上，挑拨我和那条疯狗死磕！”
“段坤现在跟甘地穿一条裤子，谁知道是不是甘地那老鬼自己演苦肉计，或者韩琛、国华那些王八蛋在背后搞鬼！”
“栽赃？”骆驼眼皮抬了抬，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质疑，“现场留下的狗腿刀，是你手下人常用的款式吧？那个打火机虽然廉价，但偏偏就握在死人手里，这也太巧了吧？乌鸦，你手下人办事，有没有可能没跟你打招呼？”
“不可能！”乌鸦斩钉截铁，“盲辉那小子是疯，但对我忠心耿耿！”
“这么大的事，他不可能瞒着我！而且，大哥，你想想，真要杀龅牙苏那种小角色，需要这么麻烦？”
“还特意留一堆‘证据’？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吗？这手法太低级了，根本不是我乌鸦的风格！”
笑面虎这时轻轻推了推眼镜，开口了，声音平和：“大哥，乌鸦说的，也不无道理。”
“段坤和甘地刚刚‘结盟’，根基不稳，龅牙苏一死，段坤必然暴怒，要找乌鸦寻仇。”
“这既加剧了段坤与我们东星的矛盾，也逼得甘地不得不做出选择，还可以将段坤变成一条见谁咬谁的疯狗，那最终得利的会是谁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几人：“是希望尖沙咀更乱的倪永孝？是想趁机混水摸鱼的其他社团？还是一直躲在暗处，等着摘桃子的某些人？”
他没有点明“某些人”是谁，但在场几人心中都闪过几个名字，其中李世官的嫌疑无疑最大。
“……”
骆驼沉默着，眼神深邃。
他当然知道事情不简单，江湖上的栽赃嫁祸他见得多了。
但问题是，现在屎盆子已经扣在东星头上了。
段坤那条疯狗可不管你是不是被冤枉，他认定了是乌鸦干的，这笔账就算在东星头上。
“现在不是讨论谁栽赃的时候。”骆驼缓缓开口，将话题拉回现实，“龅牙苏是不是你杀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段坤和他背后的甘地，现在认定是你干的。”
“乌鸦，甘地借了二十个精锐给段坤，加上段坤自己招揽的那些亡命徒，他们现在磨刀霍霍，目标就是你，你说怎么办？”
听到“甘地借了二十个精锐”，乌鸦眼中凶光更盛。
但嘴角却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他猛地一拍大腿：“大哥！我乌鸦出来混，天不怕地不怕！除了大哥你，我乌鸦怕过谁？段坤那条被烧得半死的疯狗，加上甘地那二十个缩头乌龟，就想动我？笑话！”
他挺直腰板，一股混不吝的悍匪气息散发出来：“他们敢来，我就敢埋！油麻地是我的地盘，他段坤敢踏进来一步，我就让他有来无回！”
“甘地那老鬼要是真敢亲自下场，那就连他一起收拾！正好，把他们在尖沙咀那点地盘，全他妈抢过来！”
这番话嚣张跋扈，充满了乌鸦式的狂妄和自信。
若是平时，骆驼少不得要训斥他几句不知天高地厚。
但此刻，看着乌鸦这副毫不畏惧、甚至有些跃跃欲试的样子，骆驼心中那点因为可能招惹麻烦而产生的不快，反而消散了一些。
东星需要这种狠劲，尤其是在这个群狼环伺、都想在尖沙咀咬下一块肉的时候。
一个太过瞻前顾后的坐馆，是镇不住场子的。
“你有这个心气，是好事。”骆驼的语气缓和了一些，说话的速度也慢了下来，“但是乌鸦，不要轻敌，段坤是条疯狗，咬起人来是不顾死活的。”
“甘地也不是善茬，他肯借人给段坤，未必安了好心，很可能是想借刀杀人。”
骆驼身体微微前倾，看着乌鸦，语气带上了一丝告诫和期许：“最近，给我收敛一点，把你自己手底下的场子看紧，尤其是油麻地和尖沙咀交界的地方，多派点人手。”
“段坤如果要报复，很可能从那里下手，一旦发现他们的踪迹，或者他们真敢踩过界……”
说到这里的时候，骆驼的眼神骤然变冷：“那就别留情，干净利落地把他们‘抹掉’。尖沙咀这块地方，盯着的人太多，已经够乱了。”
“段坤这条早该退出舞台的疯狗，既然有人把他又推了出来，还冲着我们东星来，那就让他彻底消失。”
“也好让其他人看看，我东星，不是谁都能来撩拨的。”
这番话，等于是给了乌鸦明确的授权和行动方针：加强防备，引蛇出洞，一旦对方动手，即刻雷霆反击，斩草除根！
乌鸦精神一振，眼中爆发出兴奋和残忍的光芒：“大哥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保证让段坤那条疯狗和他带来的人，有来无回！”
“让所有人都知道，惹了我们东星，是什么下场！”
笑面虎在旁边微笑着点头，仿佛很赞同。
耀阳依旧沉默，但眼底深处也闪过一丝冷光。
本叔一系虽然与乌鸦有隙，但在对付外部威胁上，利益是一致的。
“嗯。”骆驼重新靠回椅背，摆了摆手，“去吧，把事情做好！另外，盲辉那边，让他最近也安分点，别再出去惹是生非，等解决了段坤这个麻烦再说。”
“是，大哥！”乌鸦起身，意气风发地带着笑面虎离开了总堂。
“大哥，那我也走了，你是知道的，乌鸦一向跟我一起做事。”
见乌鸦走了，笑面虎也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给我看着乌鸦，千万不要让他胡来，尖沙咀是块肥肉，咱们得慢慢啃。”
“知道了，大哥！”笑面虎应下骆驼的这番话后，便火拼离开了。
“那大哥，我也走了。”最后便是耀阳。
“行！”骆驼点了点头，“耀阳，替我向本叔问好。”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骆驼脸上的严肃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和算计。
他思忖了片刻，然后对一直安静侍立在旁的贴身保镖低声道：“给本叔那边传个话，就说乌鸦这边的事，我会处理，让他老人家不用担心。另外，让我们在其他区的兄弟也打起精神，最近恐怕不会太平。”
“是！”保镖躬身应下。
第299章 倪永孝的试探
浅水湾另一侧，白头翁本叔正坐在茶室中，慢条斯理地摆弄着面前的茶具。
他银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瘦，眼神深邃。
耀阳恭敬地坐在他对面，将尖沙咀最新的动荡详细汇报了一遍。
本叔听完，并未立刻说话，只是静静的喝着茶水。
茶香袅袅升起，在安静的茶室里弥漫开来。
“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啊。”本叔终于开口，声音平和，“段坤刚和甘地搭上线，窝还没捂热，手下头马就被‘东星’当街割喉。手法刻意，痕迹明显，生怕别人不知道是谁干的。这是要把段坤这条已经半疯的狗，彻底激怒，再精准地把他引向乌鸦。”
耀阳点头：“我也觉得蹊跷。”
“说说看！”本叔示意耀阳继续说下去。
“乌鸦虽然嚣张，但不至于用这么拙劣的方式杀人留证，平白给段坤送借口。甘地那边，反应也耐人寻味，居然真借了二十个精锐给段坤，看似支持，实则恐怕也想借段坤这把刀，去试试乌鸦的成色，甚至消耗双方。”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本叔端起小小的品茗杯，嗅了嗅茶香，轻啜一口，“就是不知道，这黄雀是一只，还是好几只。”
“本叔，这件事儿会不会是李世官干的？”耀阳问道。
“李世官？他最有动机，也最擅长这种操弄人心、借刀杀人的把戏。”
“还有倪永孝，他或许乐见手下堂主内斗消耗，甚至希望看到东星卷入其中，削弱外部威胁。”
“还有其他社团，乃至我们东星内部想趁乱取利的人，从来都不少。”
本叔放下茶杯，目光看向耀阳：“耀阳，你觉得，我们现在该做点什么？”
耀阳沉吟片刻，道：“叔父，眼下局面混乱，敌友难辨。”
“所以呢？”本叔继续追问道。
“乌鸦虽然与我们不睦，但毕竟同属东星，若他被段坤和甘地联手重创，乃至骆驼老大因此受损，对我们这一房也非好事。”
“所以，我们可以暗中给乌鸦一点警示。”
“或者，在关键时刻，稍微平衡一下局面？”
本叔缓缓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不，耀阳，什么都不要做。”本叔语气坚决，“现在外面的势力太过于庞杂，水已经够浑了。我们冒然插手，无论帮谁，都可能引火烧身，暴露我们的意图和实力。最好的策略，就是静观其变。”
他重新斟满两人的茶杯，继续道：“骆驼老了，锐气已失，只想守成。乌鸦年轻气盛，贪婪莽撞，迟早栽跟头。让他们去斗，去承受这波冲击。”
“我们要做的是保存实力，巩固我们现有的地盘，让下面的兄弟养精蓄锐。”
“同时睁大眼睛看仔细了，看看到底是谁在幕后搅动风云，尖沙咀的蛋糕可不是这么容易吃下来的。”
本叔顿了顿，眼中精光微闪：“等到他们都斗得筋疲力尽，流够了血，露出破绽的时候，才是我们出手，拿回我们该拿的东西，甚至拿更多东西的时候。”
“记住，在江湖上有时候不动，比盲动需要更大的智慧和定力，也往往能带来更大的收获。”
耀阳心悦诚服地点头：“是，叔父，我明白了。”
“嗯！”本叔端起茶杯，望向窗外庭院中摇曳的竹影，“泡好这壶茶，安静地看戏吧。这场大戏，才刚拉开序幕。流血和清算，还在后头。”
……
尖沙咀，倪家别墅书房。
这里的氛围与本叔茶室的静谧截然不同，虽然同样安静，却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倪永孝坐在宽大的书桌后，手里拿着一份财务报表，但心思显然不在数字上。
他穿着考究的衬衫，没打领带，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温和。
韩琛坐在他对面的客椅上，微微躬着身，脸上挂着惯有的笑容。
他的手里捧着一杯管家刚奉上的热茶，姿态恭敬而放松。
“阿琛，甘地收留段坤这件事，你怎么看？”倪永孝放下文件，像是随口提起，目光却落在韩琛脸上。
韩琛笑容不变，轻轻吹了吹茶沫，抿了一口，才缓缓道：“倪先生，甘地年纪大了，有时候想法可能比较跳脱！段坤是条疯狗，名声臭了，还惹了一身麻烦，甘地把他收在身边，恐怕弊大于利。”
“所以你的意思是……”
“不过，甘地哥在社团这么多年，或许有他自己的考量吧。”
这番话，看似回答了，实则什么都没说。
既没评价甘地做得对错，也没揣测其意图，还把皮球轻轻踢回给倪永孝，意思是“您是龙头，您怎么看？”
“！”
倪永孝心中微微一动。
韩琛的圆滑，他向来知道。
但此刻这种滴水不漏的应对，还是让他感觉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他需要的是韩琛主动表态，主动请缨，去解决甘地和段坤这个可能破坏平衡的“麻烦组合”，而不是在这里跟他打太极。
“自己的考量？”倪永孝微微一笑，语气依旧平和，“阿琛，现在外面都在传，段坤集结人马，要跟东星乌鸦拼命。”
“这个我也听说了。”韩琛点头道。
“甘地借了人给他，这件事一个处理不好，可能会把我们倪家也卷进去。东星骆驼可不是好相与的，如果他觉得是我们倪家在背后支持段坤挑衅……”
倪永孝顿了顿，然后看着韩琛：“你觉得我们应该做点什么，来避免这种误会，或者说清理掉可能引发误会的源头？”
倪永孝的话已经说得相当直白了。
清理掉源头，指向的就是甘地和段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