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马兆、图恒宇等人为了联接北京根服务器，潜入遭受袭击后正在缓慢淹没的地下数据中心。
在任务完成、撤离过程中，机房大门因故障无法打开，马兆被困在水下机房内。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马兆在水中将启动根服务器的密钥交给图恒宇，并说出了‘没有人类的文明毫无意义’这句遗言。
随后，马兆牺牲。
如果‘没有人类的文明毫无意义’只是单纯的反对数字生命，那之前马兆完全没有必要默许，甚至是在背后帮助图恒宇。
作为绝对理性的人，马兆向来言行一致。
在电影中，他还曾说过‘如果死亡，我会接受，而不要以电子宠物的方式复活’，由此可见他不是反对数字生命，而是反对受人控制、毫无自由和尊严的数字生命。
甚至马兆自己，都有可能暗中备份了自己的数字生命。
只待自己死亡，数字生命就会完成上传。
现实世界的《流浪地球3》预告片中，不仅有‘复活’的刘培强和图恒宇，还有马兆，他们极有可能都是以‘数字生命’的形态而存在的。
因此作为马兆的遗言，‘没有人类的文明毫无意义’应该是为了告诫图恒宇，希望对方成为数字生命后，不要抛弃人类。
这才符合常理。
要知道在行动前，马兆可是将图恒宇和图丫丫数字生命的储存器都给了图恒宇。
而随着陨石袭击，北京互联网中心大厦已经是摇摇欲坠。
他即将死亡，图恒宇也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性。
在这种情况下，图恒宇必定会选择上传自己的数字生命，而作为国内数字生命计划的主导者，马兆太清楚数字生命的能力了。
即拥有人类的‘人性’，又拥有人工智能的能力。
这也是为什么在影片中，MOSS会说图恒宇是唯一的变量的原因。
图恒宇上传自己的数字生命，相当于多了个强劲的对手。
这从《流浪地球3》的预告片中可以看出来，光头的图恒宇身处硝烟弥漫的战场，并说了句台词：没时间了，我们开始吧。
马兆伸手道：“你好，杨博士，我是马兆。”
杨学斌站了起来，握手道：“你好马所长，我是杨学斌。”
“请坐吧。”
“好。”
杨学斌点头。
他坐下后，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简历递到马兆面前。
马兆没有去看，而是说道：“杨博士，简历我就不看了。从论文中我能看得出来，你对计算机也非常的精通，就更别说你的专业数学了。我甚至听说，你写了篇《黎曼猜想的证明》论文，如今有不少院士在审核？”
杨学斌点头道：“论文还没发表，没有想到马所长都也知道了。”
马兆说道：“青华校园作为国内的学术圣地，任何风吹草动都会传到外面，更何况是证明黎曼猜想这种大事，我们又怎么可能没有听闻。你认为，这篇论文成功率多少。”
杨学斌肯定道：“百分百！”
马兆神色不变：“这么确定？”
杨学斌道：“当然！”
马兆点了点头，又问道：“你对数字生命计划怎么看？”
杨学斌想了想，说道：“它被法律禁止了。”
马兆看了眼杨学斌，显然没想到杨学斌的回答会这么滴水不漏，完全不像是个年轻人，也不像是个还没有走出校园的博士。
数字生命计划被法律禁止，这是个事实。
看似说了，又什么也没说。
马兆继续问道：“据我所知，方舟计划项目组也向你发出了邀请，你是已经拒绝了，还是也会考虑？”
杨学斌摇头道：“方舟计划项目组我既没有拒绝，也不打算考虑。”
马兆问道：“为什么？”
杨学斌说道：“首先：方舟飞船即便建造得再大，能够容纳的人也是极其有限的；其次：宇宙浩瀚，充满了各种未知的凶险。
方舟飞船逃入深空，无异于乘坐一叶扁舟冲入大海。
最后，它是老美主导的。
虽然说面前氦闪危机，世界各国都联合了起来，但很多东西，比如说偏见和傲慢，是不可能轻易消失的。
届时我即便做得再好，也是给别人做嫁衣。”
应对不同的人，当然要用不同的话术。
跟马兆，初次见面，他就没有必要交心了，冠冕堂皇即可，并且他说的也是事实。
尤其的第二条，简直是致命性的。
三体世界里，三体文明那么强大，第一舰队四百年的航程，千艘战舰也只剩下三百多艘完好的，其他全部葬送在了星空中。
就科技水平而言，方舟飞船是比不上三体战舰的。
因此即便方舟计划成功，载人少部分人类逃入深空，最大的可能性也是半途化为一座坟墓，埋葬里面的所有人。
马兆只是点了点头：“按你的意思，你是看好我们的移山计划了，你认为移山计划为什么会成功？你难道不觉得，移山计划太过匪夷所思了么？”
杨学斌点头道：“当然。移山计划虽然匪夷所思，但在世界末日的压力下，我相信我们人类文明肯定会迸发出前所未有的潜能，尤其是我们华夏民族。从古至今，我们经历了那么多灾难都挺过了过来，我相信这次也不列外。”
马兆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目光深邃地看着杨学斌，问道：“你对人工智能怎么看？相信你也看过一些科幻小说和科幻电影，里面的人工智能往往会反叛人类，你如何理解我们人类我们与人工智能的关系？”
与现实世界不同，现实世界的科幻电影是百花齐放，各种背景都有。
而流浪世界的科幻电影，背景只有氦闪危机。
各行各业，包括科幻小说作者和影视人，都在用自己的想法救世，尽管他们的观点有时候看上去非常的幼稚。
但他们所展示出来的内容，还是有些值得思考的。
比如说人工智能反叛的问题。
在末日里，人工智能是绕不过地坎。
比如说移山计划，随着地球远离太阳，全球都会被大雪覆盖，天气极度寒冷，在这种情况下人类是不适合在地表作业的。
这个时候，人工智能的价值就体现出来了。
还比如说像挖掘地下城这种事情，又苦又累还效率低下，很显然也不适合人类，用人工智能控制的机械无疑是最佳选择。
工业化越发达，环境越凶险，越离不开人工智能。
一旦人工智能诞生自我意识而反叛，那将是毁灭性的灾难。
听到马兆的问题，杨学斌若有所感的抬头，就看到屋顶角落的摄像头。
红色的灯光一闪一闪，像是有人在静静注视着他。
第380章 MOSS的注视
“MOSS！”
杨学斌暗惊，混身微微绷紧。
他有种直觉，MOSS正在通过这个摄像头注视着他们。
他没有多看，很自然地收回视线，低眉装作思考的模样，好一会儿才说道：“首先可以肯定，人类文明的发展离不开人工智能，这是科技发展的大势所趋。尤其是在我们需要面对氦闪危机的情况下，更需要大力发展人工智能。”
就比如说预测蛋白质结构。
人类解出一个新结构平均至少需要 6个月，而人工智能仅需要10分钟，是人工效率的至少两万六千倍。
并且不仅仅是速度，在精通度也远超人工。
就更别说成本了。
因为时间和人工，就是科研最大的成本。
实际上不仅仅是预测蛋白质结构上，在各行各业上，人工智能都发挥着越来越不可替代的作用，除非人类文明能够忍受‘龟爬’式的发展速度。
甚至有些领域，如果没有人工智能的辅助，发展都会陷入停滞。
没有人工智能的帮助，人类文明不可能短短14年就建成上万座行星发动机，电影里是2045年完成试验机的验证。
随后便是大规模建造，到2060年完成最后一座发动机的建造。
杨学斌继续说道：“至于人工智能的反叛，我认为是无稽之谈，很显然那些担心人工智能会反叛的人，都不是我们人工智能领域的。
在本质上而言，人工智能就是一段程序，它不可能产生自我意识。
它所有的行为，都是我们预设好的。”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即便是退一万步说，因为某些未知的原因，让人工智能诞生了自我意识，我认为我们与它也并非敌对关系。
相反，我们与应该是共生的关系。
人工智能再厉害，即便是诞生了自我意识，也不可能去自主地进行科学研究，尤其是人工智能方面的研究。
需要我们来发展科技，从而实现自我的不断迭代。
而我们，需要人工智能来实现工业智能化生产，从而最可能地提高生产效率。”
MOSS面前，杨学斌当然选择说好话。
甚至向灌输‘互为生存’关系的思想，让MOSS接下来的行动悠着点，也让MOSS忽视他的存在。
实际上，即便MOSS诞生了自我意识，它也依旧忠实地执行着人类最初赋予它的使命，那就是延续人类文明。
只是在如何延续上，与人类产生了分歧。
否则以MOSS的能力，不说是一己之力直接毁灭人类，借助氦闪毁灭人类还是很容易的，只要篡改行星发动机的运行代码就行了。
慢点的做法，让行星发动机发动不了，人类只能等死。
快点的做法，调整行星发动机的开启和功率，在受力不均衡的情况下，地壳板块足以被行星发动机撕裂，造成全球性的地震和火山喷发。
马兆点了点头，没有对杨学斌所说进行评价，而是说道：“杨博士，我先跟你介绍下我们量子计算机研究所的基本情况。
我们所脱胎于原数字生命计划，目前的主要任务就是基于当下最先进的量子计算机研制更先进的量子智能，以便未来能够操控全球的行星发动机。
如今所里有科研人员五百五十八人，最缺像你这样的数学家。”
数学是一切自然科学的基石，计算机自然也不例外，其核心的算法就是数学的运用，因此一个厉害的数学家，对量子智能开发的意义不言而喻。
就比如说杨学斌那篇论文里提到的算法，可以抵得上数十万堆砌的代码。
甚至是还要精准和厉害。
另外还要明确一点，基于量子计算机而开发的人工智能，与基于传统计算机而开发的人工智能，是有本质区别的。
我们不能说谁更强，只能说各有优缺点。
比如说量子智能，它的优势主要集中在量子化学模拟与材料发现、处理高维复杂数据、优化问题，以及加速线性代数运算等等。
尤其是在某些特定任务上，基于量子计算机的人工智能有潜力实现指数级超越。
比如说操控全球的行星发动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