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太空电梯可不仅仅关系到方舟计划，还关系到逐月计划。
而逐月计划，基本上已经并入了移山计划。
郝晓固执地说道：“不行，我一定要去接你。周老师人挺好的，我这段时间表现得也还不错，他肯定会同意我请假的。”
杨学斌道：“嗯，那你就请个假，能批最好，不能批也无所谓，反正我请了七天的假，晚上没有活动安排都可以陪你。。”
氦闪危机前，国际数学家大会一般要开十天。
但现在，仅仅只有五天。
郝晓嗯了声。
接下来俩人又聊了几句便匆匆挂断了。
放下手机，郝晓便回到了办公室，说道：“周老师，不好意思。”
周直和蔼笑道：“没事，是你男朋友打来的？”
他虽然没有了解过郝晓的私人情况，但仅仅看对方满脸春风的样子，就知道来电肯定是男朋友，其他人的来电没这效果。
因为这是恋爱的样子。
郝晓曦脸色微红，点了点头：“嗯，他叫杨学斌，是学校里的学长。他明天要来纽约，参加国际数学家大会。”
周直眉头一掀，颇为惊讶道：“杨学斌，好熟悉的名字，是不是那个证明了李曼猜想的人，他竟然是你男朋友？哦，难怪了。”
最后一句，他是自言自语。
作为驻联合政府代表，周直每天忙得要死，几乎不会怎么关注数学方面的新闻。
即便是关注了，也可能记不住具体情况。
他之所以对杨学斌有印象，是因为一个多月前国内发来了一份内参，题目是《关于末日时期的社会模式与经济体系的探索》，一作是郝父和杨学斌并列。
也就是说，这篇论文是俩人共同创作的。
他认真看过论文十几遍，认为论文非常具有前瞻性，不仅全面，而且细致。
给他一种感觉，未来的末日时代就该是这样的。
当时他还以为，这个杨学斌只是与证明李曼猜想的杨学斌重名了，但他努力回忆了很久，又想不起来国内还有杨学斌这样在经济领域的大牛。
于是，他还打电话询问了郝父，这才得知此杨学斌就是彼杨学斌，并且郝父还告诉他，整篇论文几乎全是杨学斌的观点。
郝父作为并列一作，竟然只是整理了杨学斌的口述。
当时周直就震惊不已。
一个能够证明李曼猜想的顶级数学家，竟然还精通社会学和经济学，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关键是全程郝父还笑呵呵的，似乎非常得意。
他当时就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也不好问。
如今听郝晓说起，原来杨学斌是她的男朋，难怪郝父会一副得意的模样。
敢情这是他未来女婿啊。
郝晓因为微微低着头，并没有看出周直的表情。
她羞涩地点头。
“嗯，就是学长。周老师，我想请两天假，可以么？”
郝晓抬头看着周直。
周直微微笑道：“当然可以。今天晚上我老头子就不打扰你们了，后天晚上你带他过来我看看，我请你们吃个饭。”
“谢谢周老师！”
郝晓欣喜，随后说道：“您是长辈，哪能让您请客，应该是我们请您才是。”
周直笑道：“都是小事，我主要还是想见见他，跟他聊聊当下时局，他一个顶级数学家，没想到对社会和经济会有那么深的了解。”
郝晓认可地点头，想了想说道：“周老师，其实这次太空电梯被袭击一事，学长早就料到了，而且还断言方舟计划不可能成功。”
周直微微抬头：“哦？怎么说？”
郝晓道：“因为人性？”
“人性？”
“不错，就是人性！”
郝晓说道：“当时学长为了让我更好的理解，还做了个假设：假设海上有艘客轮正在沉没，船上有1000人，却仅有一艘能够容纳十人的救生艇。
这时有富豪说：我们有钱，这艘救生艇应该归我们。
如果你在人群中，你会同意么？”
周直多聪明的人，瞬间就领悟到了假设所要表达的思想。
他神色肃穆，摇了摇头：“不会。”
郝晓笑着说道：“在这种情况下，最大的可能是富豪最先被清理出局，然后是众人为争夺救生艇而大打出手，最后救生艇被毁，大家都在绝望着跟随客轮沉没。大家宁愿一起死，也绝不会允许其他人逃生。”
周直叹息道：“对啊，这就是人性。方舟计划，就是那艘救生艇。从一开始就注定会失败的计划，不是因为技术，而是人性。”
他真没想到，杨学斌比所有人都看得透彻。
如果杨学斌是个老政客，或者是纵横商场的人，能够看透还能说得过去。
可关键是，对方只是个数学家，而且那会还没毕业。
对方是如何做到的？
想到这里，他想见杨学斌的意愿就更深了。
郝晓继续说道：“学长还预言，假如某天太空电梯和方舟空间站被人炸毁，那一定是数字派做的。
在地球上，唯有他们有这个实力，也有这个动机。
因为移山计划让人看不到未来，只要太空电梯和方舟空间站被炸毁，联合政府就不得不重启数字生命计划。
数字生命技术，对人们的吸引力实在是太大了。
也因此，学长还建议我在适合的时候提醒下您，以加强太空电梯基地的防卫力量，千万不要给了数字派可乘之机。”
周直神色一肃，眼神快速变化。
许久他才沉声道：“晓啊，你提得很好。方舟计划虽然注定难以成功，也与我们的移山计划有竞争关系，但终究是一个非常有必要的预备选项。
而且太空电梯和方舟空间站一旦被炸毁，先不说损失将是数千亿计的，就说这重建所耽搁的时间，也是对我们全人类的不负责。
此事，我会推进的。”
危难关头，唯有责任。
这是周直的人生信条。
哪怕方舟计划与移山计划是竞争关系，但损失的依然是人类应对氦闪危机的能力。
万一移山计划无法成功呢？
在验证机没有获得成功前，谁也无法打这个包票。
若真是如此，能够逃掉一部分人，总比全人类都死要好吧。
…………
第四百十四章：初见周直
肯尼迪国际机场。
杨学斌拉着行李箱，跟随团队走出了机场。
这次来纽约他并非一个人，而是一个团队几十号人，都是前来参加国际数学家大会的，包括他的导师刘建明。
杨学斌放下手机，东张西望。
刚刚郝晓给他发了条信息，她就在出口附近等着。
“学长！”
这时，一个激动的声音从他左侧响起。
杨学斌转头，就看到郝晓激动地向他跑来，一头扎进了他的怀中。
“！”
杨学斌也是紧紧搂着女友，在她耳边轻声呼唤。
“咳咳！”
许久，身边忽然传来的轻咳声，让俩人意识到还在机场，于是连忙分开。
杨学斌这才发现，大家都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刘建明微笑着说道：“学斌，既然晓来接你了，那你就跟她走吧，行李给我们，晚点你自己回下榻的酒店。”
“好的教授，麻烦你们了。”
杨学斌感谢道，将行李箱递给了刘建明身边的秘书。
“去吧。”
刘建明挥了挥手。
“刘院士，各位，我们先走了。”
郝晓朝众人打着招呼后，便拉着杨学斌离开了。
直到这时，杨学斌才有空打量了番自己的女友，穿着青色小西装，戴着个浅棕色的眼镜，梳着低马尾，整个人看上去整洁干练。
并且气质也有了很大的改变，有种都市丽人的感觉。
整体上，已经是电影里的模样了。
………
郝晓开着车，一路跟杨学斌介绍着老美，以及这座城市纽约。
说实话，见惯了北京的繁华，看纽约真像是看乡下，感觉也就跟国内的省会城市差不多，路面坑坑洼洼，随处可见流浪汉的帐篷。
“学长，是不是很失望？”
郝晓说道：“大家总说纽约是世界第一大国际都市，但实际上，真心还不如我们国内的省会城市，而且这里很乱。”
“有多乱？”
杨学斌有些好奇。
现实世界他没有来过纽约，但三体世界来过不少次，不过因为都是保镖环绕，倒没有见识到老美的混乱。
关于纽约的相关情况，基本上都是在斗音上看到的。
郝晓说道：“枪击，抢劫，偷窃，零元购，游行示威引发的骚乱等等，白天要避开人群聚集的地方，晚上入夜最好不要瞎逛，否则都有可能威胁到人生安全。”
杨学斌问道：“纽约市政府不管？”
郝晓略带讽刺地笑道：“管，怎么管？这里是自由世界，什么都是自由的，包括死亡。更何况氦闪危机下，人们性格普遍极端，再加上各方角力都影响到了这里，让市政府更是没法管了，或者说根本管不过来。”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纽约也不是所有地方都乱，像富人区，曼哈顿等都有大批的军警巡逻，安全性还算可以，但也不能放下戒备。”
杨学斌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