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来路上就定好的。
林野已经递过来一个平板,苏理理木木接过来,咳咳两声,按着平板上的名单点名。
第一个:“李斯!”
下首,虽深得嬴政信任,但此时还未登丞相,仍是廷尉(司法部长)的李斯身子轻微一震,却是不动声色,一动不动。
苏理理看向孟未竟。
“跟秦王说,他也不想一个人跟我们走吧?”
苏理理翻译之后,嬴政沉默片刻:“李斯!”
“臣在!”
李斯一脸苦相,从群臣之中走出。
“既盛情邀请,你也跟孤走一趟吧。”
“是!”
便有两个小战士,走到李斯边上,拉住李斯。
“方外蛮夷,休要碰我!”
李斯拂袖荡开他二人的手。
苏理理看向平板:“下一位,王翦!”
王翦已是个两鬓斑白的老将,内衬褐衣,外披步甲。
沙场喋血多年,他没有多话,一步走出,浑身缠绕一层肃杀的危险气息。
他刚才已经观察的很清楚了,这些人,看似鬼魅一般出现,实则也不过是普通人罢了!
也就是仗着手中那长棍似的兵器,伤人无形,一触即倒。
只消给他一点机会,他必能反杀夺兵,冲上殿去,救下大王!
所以,他必须假意束手就擒,等待时机……
咔哒一声。
“嗯?!”
两个小战士再次走来,一副银光闪闪的手铐,直接将王翦的双手拷住!
王翦双手用力。
然后再用力。
脸色霎时僵硬:“竖子欺人太甚乎!”
一个个名字开始报出。
大殿群臣和嬴政很快就发现,这报的一个个,全都是朝堂之上的重臣!
昌平君熊启、御史冯劫、王翦之子王贲、王绾、少壮军官李信、蒙武蒙恬……
几乎是将殿中的高爵重臣一网打尽!
在殿中落于后排的官吏,心中不免暗自庆幸,五味杂陈。
不想有一日,居然会因为,做官做的不够大,而感到幸运?!
名单很快报完,总计报到名字的重臣不过十人左右。
最后瑟瑟发抖的秦舞阳、被电晕的荆轲,也一并被架着带走。
林野和众军士也微微松了口气,跟计划一样顺利。
于是开始收拢包围圈,缓缓向后撤。
剩余百官见他们没有搭理自己,忙不迭向后退出一步,却又不敢退出殿去。
秦律严苛,大王都还被俘虏着,他们若逃出殿,怕是怎么死都不知道了!
于是领着殿外的甲士,向着殿内一步步逼近。
“差不多该走了。”
孟未竟打了一个响指,便见到,殿正中央,突然出现一个三米多高,半圆形的门户!
门户就那么直挺挺立在宫殿正中央,后面是一条深邃漆黑的甬道,甬道壁上,每隔一段距离都有一盏壁灯,深邃明亮。
此番突如其来的变故,又一次把不断逼近的秦国锐士,吓得停住了!
虽然两次亲眼目睹有人虚空而出,但无论是嬴政还是众臣,俱都认为可能是地下有地洞,这是某种障眼法。
但现在,凭空出现一个长长的隧洞……
莫非真是地府冥狱的通道不成!
孟未竟之前担心混战过程中,有人不慎穿过这扇门。
所以才控制它,只能从另一头进,从这一头不能过去。
现在解开限制,才能让大秦这边,也看见这扇门。
“先带其他大臣走,嬴政最后走。”
林野向孟未竟点点头:“所有人,开始撤退……宋教授?宋教授!我们要走了!”
却见宋教授,正带着手套,站在那王宫背后的铜龙石璧之前,痴迷地抚摸。
林野喊了两声,宋庭央方才不情不愿地转身回来:“来了来了!”
顺手捡起刚才秦王扔出来的一卷竹简、一个漆壶,抱在怀里,走了回来。
宋教授先回去。
然后两个特战队员带着李斯,直接穿过那个虚空之门。
眼前的景象,属实匪夷所思,加之嬴政被劫持住,命在人手,以至于所有大臣和甲士都不敢轻举妄动。
甲士营中,不少军士持弩,随时对准几人。
但战士经过演习训练,都是用防爆盾牌,将周围一圈防护严密,使得弩箭也不敢轻易射发。
很快,秦国众臣被战士一个个推着,全部走进那条长长隧道。
随着人越走越多,边门侧门处,也有甲士围堵进来,将他们水泄不通得围拢在中央
很快,门前就只剩下,孟未竟、苏理理和两个小战士抓着秦王,被七八个战士,紧密地防护在中央。
嬴政在手,所有甲士和大臣,全部都投鼠忌器,不敢乱动。
孟未竟朝所有大臣和甲士挥挥手道:“诸位,我只是请秦王和一干大臣去做客。明日此时,便完好送回。还请务必,在这一日内,保持咸阳稳定。”
苏理理一字一句翻译,众臣和甲士俱都不信。
“若有人趁机作乱……秦律严苛,我怕待明日秦王归来,尔等恐遭祸端啊!”
众臣和甲士脸色俱都大变。
说完这句,孟未竟跟着一块儿推着秦王,在特战队的保护下,退入时空门。
即便到最后一刻,特战队员仍是紧紧攥着防爆盾牌,没有给秦军甲士留下一丝一毫的机会。
看着所有人退入通道,众臣和甲士也想要逼上前去。
却在孟未竟轻轻一打响指。
偌大的通道洞窟,直接消失不见!
秦史官忌,走上前,伸手摸了摸,直接摸了个虚空。
来回两趟,更是什么也没有!
“挖地!挖地!”
有人大叫。
很快便有甲士拿着铁锹铁锄锤子过来,锤碎了石板,掘地三尺!
没有!
一直挖到丈深,夜幕降临,依然挖不倒一星半点踪迹!
除了腥湿难挖的泥土,什么也没有!
大殿一片狼藉,风声忽起,吹得殿内烛火飘摇,也令王座侧台的一排铜编磬,银铃作响。
群臣甲士对视,身子猛一哆嗦,都看出彼此眼底的惊恐和彷徨。
史官忌突然想到什么,立刻掏出随身的竹简,挑出刀笔,开始刻字!
“廿年五月三,燕遣荆轲使秦,献叛将樊於期首级、督亢地图,欲刺秦王。
“间,有异人踏虚入,劫秦王及重臣十余、后踏虚走。众臣甲士皆不能拦。”
第十二章 身份证与参观计划
“姓名。”
“秦舞阳。”
“年龄。”
“廿三。”
“籍贯身份。”
“燕,燕国生人,我祖父乃燕国大将秦开……”
“……”
特事局,临时军区司令部。
悬垂的椭圆形吊灯,在原木色的会议桌上,勾勒出一个圆形的光区。
秦舞阳手指不断相互摩挲,脸色苍白地站在对面,像一只蔫儿掉的巨大鹌鹑,恨不得把脖子缩进胸口里。
“这是你的身份证,也是你在整个军区营地的通行证,可以当成……你们那个时代的‘验传’,务必收好。”
陆德清把一张二代身份证,推到秦舞阳面前。
但秦舞阳仍然缩着脖子站在那里,一动没动。
苏理理只能又翻译了一次,秦舞阳才像是后知后觉地抬头,看向桌上的验传。
战国时也有类似的身份证明,分为“验”和“传”,一般都是用柳木或杨木制成,用文字刻有基本信息。
而眼前这一张小小的卡片,材质非石非玉,上有精细的花纹纹路,隐约反光。
秦舞阳小心翼翼道:“给,给我的?”
苏理理点点头。
秦舞阳迟疑伸手,拿起身份证,翻到正面一看,脸上瞬息变色,手一抖,直接把身份证丢在桌子上,倒退出两步:“这,这是何人!”
陆德清听不懂他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