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甚至忘记了眨眼,死死看着空中的箭矢。
只见那州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在回避箭矢的轨迹一般。
但下一瞬。
啪!!
一声脆响,利箭竟准确无误地穿透旗杆下端!那根笔直的旗杆顿时一震,从中断裂。
原本高高悬挂的州旗宛如一只断翅的大鹏,缓缓旋转着飘落而下,落在了张元衡的脚边。
这一刻,四野寂静,万军无声。
看着脚边的州旗,张元衡目瞪口呆,喉结动了动,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而他背后数名将校也是一脸震撼,仿佛亲眼见证了某种传说中的神迹。
“燕王神勇!”
“燕王箭术过人!”
最先出声的是苏想身后的几位亲将,他们眼中满是震撼,声音嘹亮,仿佛要将心中的激动尽数宣泄而出。
紧接着,大军之中如山呼海啸般掀起了回应。
“燕王神勇!”
“燕王无敌!”
“燕王千古!”
这一次,不再是零星之音,而是十几万重兵齐声高呼!
将士们一个个激动得面红耳赤,挥舞着手中的长枪、战旗、佩刀,有人高举铁甲拳头,有人仰天怒吼,声音如雷贯耳,直冲云霄。
那一刻,大地仿佛也在共鸣,营帐猎猎作响,战旗狂舞如龙,马嘶铮鸣不止!
听着这阵如同海啸一般的冲天喊声,张元衡内心翻江倒海,久久不能平静,随后长长吐出一口气,抬手沉声喝道:“开城!”
在众人的注视下,城门缓缓洞开,甲士卸甲投戈,张元衡率领满城文武,亲自抱印出迎。
“燕王神勇,张某拜服!”
苏想点头收弓,声音沉稳而有力说道:“即日起,永州归顺大军,听我号令。”
进入永州州府之后,苏想并未沉湎于轻松取胜的喜悦,也没有大肆张扬庆功,反而第一时间下令军队有序入驻,严明军纪、秋毫无犯。
随后苏想则坐镇州府,召集幕僚、整顿兵马。
通过简单补给了一番后,二十五万大军再次启程,浩浩荡荡,兵锋直指晋州!
第384章 只要发起进攻,一切都会好起来
晋州这边由于靠近京城,因此当苏想率领大军来到晋城的时候,承恩侯陈正豪、勇毅侯、崇安侯和威远侯已经统领九万兵马驻扎于晋州的州府。
而在晋州州府大堂之中,气氛却远没有外界那般紧张。
只见堂内金盔银甲的护卫站立四周,陈正豪高坐主位,手中轻摇一柄象牙折扇,一身绣金白甲,袍服之上龙纹盘绕,虽是年少,却颇有几分贵胄骄气,眉宇间满是得意。
陈正豪的左手边,勇毅侯身材魁梧,神情张扬,敞怀而坐,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
右侧的崇安侯则面容白净,目光不断打量着一旁的陈正豪似乎是在想着什么事一般。
而本该与他们平起平坐的威远侯,却被安排在了堂下偏位,虽未明言,却早已失了体面。
这期间,也只是陈正豪、勇毅侯和崇安侯三人在不断商讨着战事,一旁的威远侯有几次想要插话说出自己的见解,但都被三人所无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大堂内的讨论声。
“报……”
一名混身沾满尘土的斥候快步踏入大堂,单膝跪地,对着陈正豪拱手禀报道:“启禀将军,燕王大军已抵百里之外!按照行军速度,两日之内必至州府!”
听着斥候的回答,陈正豪眉头微蹙,手中的折扇合上,冷声道:“哼,来的倒是快。”
随即语气一转,继续说道:“看来幽州、永州那些老家伙,真是一群尸位素餐的庸官,连半点拦截都未曾做到。”
“将军无忧。”
勇毅侯不屑地一笑,捏起手边的酒盏一饮而尽,出声说道:“燕王?北地蛮将罢了,一介庶子,若不是凭些边地战功,哪有资格与我们对峙?”
而崇安侯也轻摇纸扇,颔首赞同道:“没错。我们这边九万精兵,又据城而守,天时地利人和皆在我等,莫说燕王区区二十余万大军,便是三十万,孤军深入也必然全军覆没。”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满堂都是轻蔑之意,似乎已视苏想为砧板之肉,任他们宰割。
而下方的威远侯却听得眉头紧锁,神情凝重,随后低声开口提醒:“两位侯爷不宜大意。据老夫所知,燕王昔年镇守北疆,以寡敌众数十战无败绩,军中铁骑号称北地悍军,纪律严明,非寻常军队可比。”
“而且能在短短十日之内,连破幽州、永州两地,未闻一战,这份威势,不容轻视。”
勇毅侯眉头一挑,冷笑一声道:“威远侯莫不是胆怯了?怕了一个燕王?”
崇安侯也阴阳怪气地笑了:“莫非你想请旨退兵?如此胆色,不若回家抱孙儿去罢。”
“你们……”
威远侯刚欲起身怒斥,却又强行压下怒火,沉声道:“若真将此战当儿戏,只怕京师大军未至,你我先亡!”
随着威远侯话音落下,堂中一时气氛紧绷。
陈正豪轻轻抬手,止住了三人之间的争执,眼神中带着几分不耐与阴沉。
“好了,不必争了。”
陈正豪语气低沉,缓缓扫过在座诸人,出声说道:“现在最关键的是,如何应对燕王,不,是贼人的二十五万大军。”
此刻陈正豪语已不再称苏想为燕王,而是换作贼人。
在陈正豪眼中,苏想已经不是那个功勋赫赫的北地王爷,而是将威胁皇权、动摇根基的反贼,必须除之而后快!
一旁的威远侯闻言,面色微沉,起身拱手,语气郑重地劝道:“将军,如今燕王仓促起兵,虽声势浩大,但底蕴尚浅,军中必定粮草未济,士卒远征疲惫。”
“若我等据城而守,以坚城挫其锐气,拖延数日,待京中援军压境,燕王必然进退维谷,届时不战而屈人之兵,可保万全。”
一番话合情合理,大堂中不少年长武将都暗自点头。
然而,勇毅侯却猛地一拍案几,脸上写满不屑:“万万不可!”
“我们奉命率军前来,是为将贼人斩于马下,而不是躲在城中做缩头乌龟的!”
崇安侯也跟着冷笑一声:“正是如此。若只是龟缩防守,何必派我们亲至?换几个守城的老卒便可!我等既来,便当以战功立名。”
他们言辞锋锐,话语之中已暗含质疑威远侯怯战之意。
威远侯听得脸色微变,却仍沉着应对,厉声反问:“既要主动出击,谁为主将?谁有把握与燕王一战而胜?莫非两位侯爷认为,自己可匹敌那位在北地屡破蛮军、未尝一败的燕王?”
此言一出,勇毅侯面色顿时一沉,猛地站起:“威远侯,你这话什么意思?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你究竟是何用意?”
崇安侯也冷冷开口,言辞更加锋利:“没错,你到现在还口口声声称他燕王,而不是贼人,难不成……你是存着别样心思?一心向着反贼?”
此言一出,大堂气氛陡然紧绷。
一些年轻的武将纷纷露出异色,而几名年长的将领则皱起眉头,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打量。
勇毅侯和崇安侯这两个家伙,跟着苏宴和陈正豪接触久了,打仗的本领没学到多少,但扣帽子和宫斗的水平可是远超大部分人。
威远侯脸色铁青,紧紧攥着拳头,却强压怒火,沉声道:“老夫不过就事论事,提醒你等不要轻敌妄动!若真战败,莫说你我之名声,就连朝廷基业都要因此动摇!”
勇毅侯闻言,冷哼一声,唇角扬起一抹不屑,厉声说道:“我观那贼人苏想,不过是插标卖首之徒,名过其实!根本不值一战,无须将军亲自出手,只需我亲率一军,便可将其斩于马下!”
“你……”
听着这等狂妄的回应,威远侯顿时浑身剧震,双拳死死握紧,青筋暴起,猛地起身,怒目圆睁地盯着勇毅侯,厉声说道:“放肆!”
此时的威远侯怒不可遏,语气中已带颤音道:“苏想一人可镇北疆,横扫蛮族十年未尝一败,你何德何能,竟敢妄称可破其军?!”
可惜,这一声怒斥落在勇毅侯耳中,却并未起到震慑作用,反而更激起了后者的傲气。
勇毅侯嗤笑一声,冷漠回道:“威远侯,你是不是年纪大了,连胆气都没了?他不过是一介反贼罢了,被皇命讨伐,何来不败之说?我辈贵族子弟,若是畏敌如虎,不如早日归田罢了。”
崇安侯亦在旁附和:“不错!贼人的声威再盛,也不过是靠着寒地苦战挣来的名声,何足道哉?”
威远侯气得脸色通红,身体不断的颤抖着。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勇毅侯到底哪来的自信,居然以为自己比苏想还强!
当然,要是威远侯知道,陈正豪和勇毅侯以及崇安侯三人在来之前接触了苏宴以及夏以萱的话,可能就不会有这种想法了。
毕竟以夏以萱的本事,指不定给陈正豪和勇毅侯以及崇安侯三人灌了什么迷魂汤。
当堂上气氛愈发胶着,陈正豪终于缓缓起身,斩钉截铁地开口道:“好了!既然争论不休,那就折中行事。”
“本帅命,留两万精兵固守晋州州府,若贼军强攻,即可据险而守;其余七万兵马,分三路潜藏于晋城附近,等待贼人攻城之时,一举出动,给他来一个前后夹击!!”
陈正豪的语气强硬,根本不容置疑。
听闻此言,威远侯面色骤变,猛然起身,断然否决道:“万万不可!”
“燕王率二十五万精锐,自北地而来,席卷幽、永两州,如今正士气如虹!我们本就兵力不如,如今还要分兵埋伏,岂非自断手脚?贼军一旦识破,突袭本城,我等皆为其瓮中之鳖!”
“到那时,不止你我殒命,晋州百姓更要遭殃!”
可惜,威远侯一番苦劝落地如风过耳畔,勇毅侯和崇安侯却不屑一笑,几乎异口同声道:“将军之令,自有章法,那就分兵!”
“无须与某些胆小懦夫多费唇舌。”
陈正豪也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抹不耐:“我意已决,休要多言!若再扰军心,小心军法处置。”
这一刻,堂中气氛彻底决裂。
“竖子不足与谋!”
下一秒,威远侯面沉如水,怒吼出声,声音如雷贯耳,震得堂中众人一怔。
“你们三个……根本不配执掌兵权!”
“你们只顾眼前荣辱,全无国家社稷之念!大乾若毁,就毁在你们这群鼠辈手里!!”
话落,威远侯猛然转身,甩袍而出。
当威远侯离开之后,大堂中一片沉默,片刻后,陈正豪轻哼一声,不屑地吐出四字道:“老而无用。”
随即,陈正豪站起身来,目光一扫两侧的将领,冷声说道:“接下来按照计划行事。”
“明日之内,布防全部完成。”
“我要让那贼人永世不得南下半步!”
话音落下,大帐之中气氛瞬间一凝。
勇毅侯与崇安侯对视一眼,脸色也凝重起来,同时抱拳低声回应:“是!”
两日后,晋州外百里。
黑色的旌旗如无声的巨浪在风中翻滚,覆盖了晋州北方的整个平原。
二十五万大军静默压境,铁骑如潮,战鼓未响,已震人心魄。
苏想立于高岗之上,身披玄甲,眼神如夜色下的锋刃,遥望着那座灯火昏黄的晋州城,而在苏想身后,则是千军万马。
同时苏想手中拿的,便是晋州地形图,地势关隘一目了然。
“若本王兵力只有五万,那还需兵分奇正、谋定后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