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被劫持的陈正豪听着威远侯那一声开城投降,整个人猛地一颤,仿佛被人当胸一锤,整个人缓缓跌坐下来,仿佛一瞬间老去了十岁,脸色苍白如纸,眼神涣散,像失去了灵魂的人偶般望着前方的战场。
“完了……我完了……”
陈正豪嘴唇颤抖,低声喃喃。
“我……竟会败给那个……那个庶子……”
而那城下,苏想立于马前,听完威远侯的呼喊,缓缓点了点头,语气平淡的说道:“识时务者,尚可救。”
随后苏想抬手一挥,示意身旁的旗兵传令。
“停攻。”
“收兵。”
旗兵得令,立刻挥动令旗。
鲜红战旗在空中翻滚,战鼓停歇,所有攻城部队如潮水退回,有序、有力、无一人逾矩。
看着那停下的攻势,晋城守军如释重负般瘫坐倒地,哆嗦着将武器丢到一旁,彻底放弃了抵抗。
城门缓缓敞开,守军们瑟缩于街角,透过门缝与布帘窥望着这位带来胜利与毁灭的燕王,面色惶恐,屏息不敢言语。
而苏想在数万铁骑的簇拥下,缓步迈入晋城。
感受着守军与百姓们的注视,苏想只是扫了他们一眼,淡淡道:“传令下去,军纪如山,擅扰民者斩。”
这句话落地,一下子就让周围的守军们松了一口气。
他们知道,自己这算是活下来了。
第386章 苏宴:我打苏想?真的假的?
两日后,清晨,金銮大殿。
殿中文武百官虽然衣冠整齐,列位而立,但人人神色无比凝重,如临大敌。
此时整个殿内一片死寂,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重压,将众人心头死死压住,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而苏宴身披金绣朝服,端坐于龙椅上,神情冷峻,虽一言未发,只是用指节缓缓叩击着身前玉案,却如山岳般散发着无比沉重的威严,使满堂诸公皆不敢妄言。
忽然。
“陛下!!!”
殿门之外,一声急促高喊宛如雷鸣般炸响,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静默。
紧接着,一位混身风尘、披甲而入的将领快步奔入殿中,面色苍白如纸,喘着粗气,跪地高声禀报:“晋地急报!晋州两日前已破,贼人苏想亲率大军斩三侯、破九万大军,承恩侯所部尽数投降!”
“昨日寅时,燕王大军已入驻晋城,现正南下而来,剑指京城!”
此言一出,满朝如遭雷击一般,纷纷僵在了原地。
“什么?!”
“晋州也……失了?!”
“那可是九万大军!还有三侯镇守,这怎么可能?!”
“三侯皆死,九万尽降?”
群臣顿时面色大变,忍不住惊呼起来:“这怎么可能?晋州乃中州屏障,本身就固若金汤,再加上承恩侯率领的可是九万大军啊,怎么可能一天就破了?”
“那可是九万人啊!就算是派一头猪去守城,也能坚持一个月吧!”
“难道他苏想……竟已强到如此地步?!”
这一刻,朝堂瞬间乱成一团,百官低声议论如潮水般不断起伏。
这其中有些人满脸惊恐,有些人脸色无比苍白,甚至还有人踉跄几步,然后直接瘫倒在地。
“肃静!!”
殿下的掌事太监暴喝一声,声音尖锐如针,方才将场面勉强压下。
而龙椅上的苏宴听得这番急报,神色骤变,原本倚靠在椅背的身形猛然挺直,霍然起身,掌心死死扣住扶案,指节甚至开始泛白起来。
这一刻,苏宴再也维持不住原先那沉稳的表情,失声道:“你说什么?”
此时苏宴的声音中带着从未有过的怒意与不敢置信。
“晋州破了?三侯战死?九万大军尽降?”
苏宴的目光紧紧盯着那跪伏在地、浑身尘泥的急报将士,犹如要从其脸上看出真假。
那名传令军士额头抵地,脸上的汗水不断流下,颤声回道:“回陛下……千真万确。此乃兵部五道斥候所核,连夜飞骑急送而来,军印封口尚在,请陛下亲验。”
说着,将一封漆黑战报双手高举,递于殿前。
苏宴见状缓缓坐回龙椅上,紧握着扶案的指节也松开,可掌心早已因为用力而渗出血丝。
虽然苏宴知道苏想的本事极高,但万万没想到,短短七天的时间,竟然就已经从北地杀了过来,原本作为屏障的幽州、永州、晋州竟然这么轻易的就降了苏想。
“九万大军……三位侯爵……还有晋城……”
苏宴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低声自语,声音里透着难以置信与压抑的怒意。
他原以为,凭当今天子,以及嫡长子的名分和身份,哪怕苏想再狂,也得自缚双臂进京请罪。
可特怎么也没想到,苏想竟不按套路出牌,不想着进京为自己辩解,居然是直接起兵,而且打的还是靖难的名号!
这一下子就让苏宴有些整不会了。
“还真是好大的胆子。”
想到这里,苏宴双眼微眯,眼底杀意隐现。
苏想如今的举动,不止打了朝廷的脸,更是把他这个皇帝的威信彻底踩在脚下。
“接下来怎么办?”
“可还有将军,愿迎战?”
随后苏宴猛地起身,目光扫过下方的文武百官。
可回应苏宴的,却是一片死寂。
文臣低头,武将沉默,没人敢动,没人敢应。
他们不是不忠,是不敢。
毕竟苏想晋城的这一战,直接把人打破了胆子。
此次派去的四位侯爵死了三位,九万人更连挣扎都没挣扎几下,就直接投降了。
这仗谁敢接?
谁上去不是送死?
“你们都哑巴了?”
看到众人居然没有回复,苏宴的嗓音愈加冰冷起来。
可即便如此,众人还是下意识别过头,丝毫不敢与苏宴对视,仿佛只要一对视,就要被点名下场。
这一刻,整个大殿中空气沉闷到极致,冷汗一滴滴从脖颈滑落,灌进靴里,可还是没一个人敢出列。
苏宴站在龙阶之上,衣袍微扬,目光森寒,宛如看着一群废物:“打不过苏想,也不敢迎战?”
“那你们说,朕要你们何用?”
苏宴的声音不大,却仿佛雷霆滚过,震得人心胆俱裂。
而众臣齐齐低头,连呼吸都小了几分,脸色发白,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回话。
不是没人知道这话有多重,可比起上战场面对苏想那支虎狼之师,被皇帝骂几句又算什么?
毕竟上战场死了,那才是真的没命。
“现在被陛下骂几句,撑过去也就过去了,又少不了几块肉。”
“可要是点了我的名,让我去对付燕王的话……那才是真的死路一条啊!”
这种心思,在文臣武将之间蔓延得飞快。
看到众人没有一人回应自己,苏宴眼神越来越冷,随后转头看向人群中的骠骑将军,开口问道:“骠骑将军,你可敢领兵迎敌?”
人群中一抖,身穿战袍的骠骑将军面如死灰地走出,硬着头皮拱手行礼:“回禀陛下……臣近几月旧创复发,难以披甲领军,实在……”
“早不复发,晚不复发,现在复发?”
苏宴冷笑一声,语气冰凉刺骨道:“你这伤,是苏想吓出来的?”
骠骑将军脸色僵硬得快要滴出水来,额头冷汗涔涔,不敢再吭声。
苏宴无比失望的叹了口气,随后转头看向别人:“车骑将军,难不成你也旧伤复发?”
话音落下,车骑将军心中暗骂一句倒霉,脸却要挤出一个忠诚的模样:“陛下,臣……臣……”
可支支吾吾了半天,又说不出什么理由。
看到这里,苏宴再也压制不住心头怒火,猛地一拍龙案,震得玉案哐当作响,众臣吓得一哆嗦。
“国之危难,作为人臣,自当出谋划策、领兵讨贼!”
“而你们一个个平日里高官厚禄、封妻荫子,如今真要为国出命了,却只会低头装聋作哑?”
“难道要朕亲自披甲上阵,御驾亲征不成?”
这话一出,众人原本还在颤抖,结果下一秒……
“陛下圣武无敌,乃天命所归,御驾亲征自然是万无一失!”
一名眼疾腿快的礼部侍郎立马上前一步,满脸正气地大声说道。
“没错!陛下天子之姿,龙威赫赫,亲征苏逆,必定旗开得胜,一战定天下!”
“只要陛下出马,苏想那贼子,定会望风披靡、束手就擒!”
话音刚落,原本还躲在后面的几个老狐狸也纷纷站了出来,齐声附和,表忠表得比谁都快。
甚至连几个武将也硬着头皮站出来:“臣愿为陛下开路!陛下御驾亲征,定能荡平叛逆,还我大乾太平!”
这场面说好听点叫“群情激奋”,说难听点,那就是一群老油条见风使舵,疯狂把锅往苏宴身上甩。
而就在众人声浪沸腾之际,苏宴整个人顿时愣在了原地,脸上笑容一僵。
苏宴原本不过是想要吓唬吓唬这些家伙,让他们将知道自己有这个决心,然后就看这些将军是不是主动请战了。
结果倒好,自己话音刚落,这群人比自己还上头!
还真让自己御驾亲征了?
“我只是顺嘴一说,你们还真当真了啊?”
此刻苏宴心里已经破口大骂,脸上却还得维持帝王威仪,只能死死绷住表情。
我什么水平?
苏想什么水平?
一个在金銮殿里泡热茶,一个在尸山血海里翻滚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