懊悔的情绪此时如潮水般在脑海中不断翻涌着。
“我……居然亲手毁了自己的皇位……”
苏宴混身颤抖,拳头攥得死死的,指甲几乎嵌入血肉,可他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不!不对!不!
“我是皇帝!”
“我是这天下的主宰!”
“我不能就这样束手就擒!”
苏宴咬牙切齿,眼中重新燃起疯狂的光。
哪怕是被天下人唾弃,也绝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庶子苏想踩着自己尸骨登上皇位。
一念至此,苏宴猛地深吸一口气,疯狂的念头开始在脑海中滋生蔓延。
“只要我还在……”
“只要我能逃出去……”
“只要我还能回到皇宫……我还有一线生机!”
这一刻,苏宴的表情变得极为狰狞,原本高高在上的君王风度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癫狂与执念交织出的可怖面容。
只见苏宴猛地转身,趁一旁的将领低头之际,抬腿一脚狠狠踹在对方腰侧。
“啊!”
那名将领被踹得踉跄倒退,险些摔下城墙,而苏宴则趁机跑下城墙,然后对着草垛一跃而下,落地翻滚了两圈后强撑着站起,疯了一般冲向城下的军营方向。
“陛下?!陛下跑了!”
“昏君要逃!!拦住他!”
“快追!!”
看着苏宴突然的动作,乱哄哄的呼喝声瞬间响起,数名侍卫、亲军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连忙从各个方向追了下去。
而此刻的苏宴早已冲入马厩,一把推翻拦马杆,翻身上马,用力甩动着鞭子,驾驶战马迅速朝着皇城方向飞驰而去。
“昏君!别跑啊!!”
“把他拦下来!”
听着身后接连不断传来的声音,苏宴不管不顾的,疯了一般冲入皇城,冲向那他最后的希望之地。
“只要我还能回到皇宫,一切就还有机会,到那时,我还是皇帝……”
苏宴一边在心中不断思索着,一边不断挥动着手中的马鞭。
“殿下,那个昏君跑了!”
苏想刚踏入京城街口,一名斥候快马疾驰而来,满头大汗,翻身下马便跪地禀报:“抢了一匹马,直奔皇城方向逃去!”
“不过属下已经命两队轻骑分两路追击,务必不让他逃脱!”
苏想闻言,顿时笑出了声:“还真能跑啊!”
“不过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话音未落,苏想抬眼扫视四周,语气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传我军令,全军立即控制城内各处城墙、衙门、要道,期间一律不得惊扰百姓!违令者斩!”
“是!”
身旁将领高声领命,立刻策马奔出,分派命令。
“至于那个昏君,就由我亲自去追。”
说完苏想翻身上马,开口说道:“轻骑一营随我出发!”
说完,苏想便骑着战马朝着皇城的方向骑去。
“遵命!”
身后五百轻骑闻令,纷纷扬鞭而起,紧随苏想之后,沿着皇城大道狂奔而去。
而此时,苏宴已经狂奔至皇城最北侧的玄武门前。
身后的骑兵如滚雷奔涌般,马蹄声震耳欲聋,在苏宴耳边不断呼啸,仿佛死亡在狂奔追逐。
苏宴猛地回头望了一眼,心中猛的一紧,只见远处的轻骑如潮水一般逼近,距离自己已经不足百丈!
而苏宴所在的玄武门,作为皇城最北的一道门户,位于整个京城的中轴线上,是连接外城与皇城内廷的咽喉之地。
玄武门巍峨耸立,门墙高达三丈,门洞深幽,两侧各有重甲卫士昼夜守护。
门顶悬挂着玄武二字的鎏金匾额,字迹苍劲,乃已故太祖亲笔所题。
门前广场宽阔平整,可容万人列阵,曾为天子出巡、百官迎驾之地,象征着皇权的庄严与不可侵犯。
而今日,这象征威仪的门户,成了苏宴唯一的退路。
毕竟从京城各城门进出皇城虽有多条路线,但唯独玄武门距离最近。
苏宴深知,若要在最短时间内返回皇宫,调动禁军、关上宫门防守,便非玄武门莫属。
而如今,苏宴已纵马来到玄武门前,虽然身披龙袍但脸色惨白,鬓角汗水淌落,显得既狼狈又焦急。
随后苏宴仰头看着高耸门楼上的守军,声嘶力竭地怒吼道:“快给朕开门!!开门!!”
守军原本因为无比无聊而有点昏昏欲睡,可如今看到是皇帝亲自驾马而来,一个个顿时脸色大变,慌忙大声说道:“是陛下!陛下,快!快开门!”
哐当哐当。
铁锁震响,粗重的门闩被数名士兵合力拔出,沉重的木门缓缓开启。
苏宴目光死死盯着门扉间渐渐显露出的缝隙,身后马蹄如雷,每一声都似催命之鼓,敲在他心口。
“快点!你们倒是快点!!”
苏宴怒目圆睁,大声咆哮着,要是苏宴手中有武器的话,恐怕早已上手开始劈砍城门了。
终于,在一阵“咚咚咚”的沉重声音中,玄武门微微开启。
苏宴一夹马腹,胯下骏马嘶鸣一声,猛地跃入门中。
进门之后,苏宴宛如惊弓之鸟一般,扯着嗓子狂吼:“关门!快给朕关门!!”
可就在城门即将阖上的刹那,一道道黑甲轻骑,如同惊雷撕裂长空般扑来!
砰!
一声巨响,轻骑如影随形般杀至门前,一左一右纵马跃起,将即将合拢的宫门死死顶住。
厚重的门板顿时剧震,几名守门士兵直接被震得摔倒在地。
“混账!!快关门!挡住他们!!挡住!!”
看着眼前这一幕苏宴气急败坏,转身对着一旁的禁军守卫怒吼,眼中充血,几乎癫狂。
但城门口的守军早已慌乱成团,数人齐力推门,却怎么也关不上。
“陛下……不行了!门……门被他们卡住了,关不上了!!”
几名开门的士兵满脸惊恐,肩膀上青筋暴起,却怎么也推不动那死死卡住的大门。
“该死!”
苏宴咬牙低吼,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随后苏宴狠狠一甩龙袍,正打算转身冲入皇城深处,试图调动最后的禁军力量进行负隅顽抗。
可就在这时,玄武门内侧的守军也已被惊动,纷纷赶至,千名名手持长戟的军士来到苏宴面前,领头将领对着苏宴抱拳,然后一脸疑惑的开口问道:“陛下,刚才门外一阵大乱,发生了何事?为何军令未至,却紧急开门?是否敌军临近?”
苏宴面露焦躁,目光闪躲,连连摆手:“无妨!只是……前线城墙有变,我亲自回来调集人马,速速让开!”
在这些人面前,苏宴可不敢说自己为了夏以萱一人下令打开城门。
因此苏宴便胡乱编造了一句。
守军们虽有迟疑,但毕竟眼前是皇帝,倒也没人敢当面质疑。
正当苏宴打算就此糊弄过去,从侧路绕入皇城深处之际。
轰!!
一声沉闷巨响陡然从身后传来,紧接着,玄武门彻底敞开!
沉重的大门在一股强劲力量下被彻底推开,五百轻骑犹如猛虎出笼,从门外潮水般冲进了皇城之中。
而在这压迫如山的骑阵前锋,一道身影最为醒目。
这道身影正是苏想!
只见苏想策马缓步走入玄武门,眼神如刀锋般扫过苏宴与守军众人,未言一语,便让在场所有人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威压!
“苏……苏想!”
看着眼前的苏想,苏宴骤然止步,眼神剧烈颤动,喉结滚动,声音都带着一丝嘶哑,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苏想,而是催命阎王一般,
一旁的守军瞬间面色大变,纷纷将长戟握得更紧,有人开始后退,有人颤声低呼:“苏想?这……这不是燕王吗?怎么出现在皇城里了?!”
苏想坐在马背上,眼神落在苏宴身上,缓缓开口道:“苏宴,逃得好快,跑得也挺狼狈。”
苏宴心神一震,冷汗瞬间湿透后背。
这一刻,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无路可退了。
可即便如此,苏宴还是强装镇定,开口怒喝道:“苏想,你胆敢逼宫?!”
苏想淡然一笑,骑马而前,开口说道:“逼宫?你我皆皇室之裔,你为君不明,沉溺女色,罔顾社稷;我为臣守边十年,驱逐蛮族、兴修水利、军政清明。你说谁更配这皇位?”
“这皇位是父皇传我的!”
苏宴脸颊扭曲,声嘶力竭地吼道:“你一介庶子,竟敢觊觎皇位?!”
苏宴的声音在玄武门厚重石墙间回荡,却没有得到应有的回应。
那些曾经对他俯首称臣的将领和侍卫,此刻都沉默不语,脸色各异,连目光都在悄然游移。
听着苏宴又一次搬出嫡子庶子理论,苏想不禁笑了,像是听到了什么无趣的笑话,摇了摇头,开口说道:“又是这套老理论。”
“你说不烦,我听得都要烦了。”
随后苏想策马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苏宴,眼神中没有一丝畏惧,反而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从容。
片刻后,苏想突然将目光移向苏宴身后的几位披甲将领,而被苏想注视到的将领们眼神微颤,不敢与苏想对视。
“既然我们今日在这玄武门相遇。”
苏想沉声说道:“那就来对掏吧!”
说罢,苏想抽出腰间佩剑,剑锋直指苏宴道:“你带你的千人,我带我的五百人,咱们来场堂堂正正的对决。”
“就地开阵,兵刃相向!”
“谁赢,谁做皇帝!”
苏宴脸色大变,眼中闪过一抹慌乱,片刻后才强作镇定,冷笑一声道:“笑话,我是君王,岂能与你这叛臣比武?”
苏想目光如炬,声音冷酷地砸在苏宴心头道:“连带兵打仗的胆量都没有,又如何配掌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