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我不给你机会,不过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你……”
苏宴的嘴角抽搐着,话语哽在喉头,目光死死盯着苏想,随后又扫了一眼苏想身后整装待战、杀气腾腾的轻骑们。
这些人一个个如铁铸般立在原地,手握刀柄,目光冷冽,如同早已做好一战到底的准备。
苏宴知道,这不是虚张声势,而是真正敢拔刀将他斩于玄武门前的悍将。
这一刻,苏宴心脏狂跳,指尖微颤。
如果现在什么都不做,自己恐怕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就会被苏想拿下。
可若真的硬拼一场……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想到这里,苏宴猛地咬牙,攥紧了手中的龙纹佩剑,朝着身旁的将领大声喊道:“你们可敢与我一战?!”
“与我杀敌,守住大乾江山!事成之后,封万户侯,赏万金!!”
苏宴的声音如同雷鸣,震响在玄武门之下,激励在每一名士兵耳畔。
几名将领眼神一动,似乎心动了一瞬,但当他们的目光不经意扫向苏想身后的几人时,一股凉意顿时从脚底升起,生生将那点火苗熄灭得干干净净。
而苏想站在原地,目光冷漠地扫视这一切,甚至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等着苏宴丢尽最后一点体面。
“谁与我同在!!”
苏宴又一次高声喊道,嗓音几乎撕裂喉咙,“你们都是朕亲手提拔的,朕何负于你们?”
但回应苏宴的,是将士们低垂的眼神和沉默的空气。
当苏宴喊第三遍,声音已经带了几分颤抖,却依旧无人出列。
这一刻,苏宴站在玄武门中间,宛若一具孤魂,踽踽独立,周围人影林立,却无一人愿为他赴死。
苏想嘴角微扬,眼神淡淡一撇:“看来皇兄……是真不得人心啊。”
这话说得不重,却宛如利刃般剖开了苏宴最后的自尊。
“既然如此,皇兄,我就送你上路吧!”
苏想话音未落,双腿一夹马腹,胯下战马长嘶一声,如离弦之箭般猛然冲出!
只见苏想一手持缰,一手握着寒光凛冽的长枪,枪尖划破空气,直指苏宴胸膛。
“来啊!!”
苏宴见状怒吼着举剑抵挡,可那声音中依然夹杂着颤抖。
毕竟苏宴久居宫廷、养尊处优之人。
纵有些许武艺,也不过是在御花园挥剑舞袖的样子功夫。
而苏想呢?那是十数年在北地厮杀、踏尸而行的真战将。
一身杀气自骨血中渗出,长枪一动,便是一记杀伐之势。
砰!
枪剑相交,火星四溅。
苏宴只觉虎口一麻,长剑险些脱手。
可下一瞬,苏想马不停蹄,枪杆如龙摆尾般横扫而出,重重击在苏宴手腕之上。
“啊!”
苏宴痛呼一声,长剑脱手飞出,落在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这就是你的本事?连一招都挡不住?”
苏想冷哼一声,勒马回转,再次策马猛冲。
“住手!!”
看着苏想再度朝着自己冲来,苏宴只感觉一股死亡的气息笼罩在自己身上,于是惊恐大叫,狼狈转身就逃,宛如落水之犬一般。
可苏宴还未跑出数步,苏想早已再次逼近。
人未至,枪先到,一抹寒芒破空,长枪正中苏宴的后背。
“噗!”
霎时间,鲜血自苏宴口中猛地喷出,宛如血雨一般落在玄武门的石板上。
而苏宴的身子更是被枪势带得飞出丈许之远,重重地砸在玄武门石阶之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第391章 绿帽子越戴越多了。
感受着体内血液的飞速流逝,苏宴瞳孔逐渐涣散,身下的石阶早已被鲜血染红。
只见苏宴艰难地伸出颤抖的手臂,想要抓住什么,又似乎只是无意识地伸向虚空。
“我……才是……皇……帝……”
苏宴嘴唇微动,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剩下喉咙中几声嘶哑喘息。
而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惊恐、不甘与后悔,但终究还是永久闭上了。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苏宴这个大乾的天子,死在了玄武门。
当苏宴彻底咽气之时,整个玄武门一片寂静,仿佛众人都被苏想这一举动所震慑到一般。
“昏君已除!尔等还不投降?!”
这时,苏想身后的亲将率先反应过来,一声怒喝震彻云霄!
紧接着,更多的将士高声呐喊道:“昏君已除,尔等还不赶紧投降?!”
“弃械者不杀,冥顽者必诛!”
“昏君已死,天命已改!”
一时间,震耳欲聋的喊声在玄武门内外回荡,似洪水般席卷守军的心神。
这些玄武门士卒此刻一个个面面相觑,握刀的手已经开始颤抖,额头冷汗如雨。
片刻后,最前方的一名将军终于长叹一声,来到苏想马前,单膝跪地道:“末将南门校尉王渊,参见……陛下!”
话音落下,如引千军一般,身后无数将士也纷纷跪下,高声喊道:“参见陛下!!”
铠甲撞击的声音、马蹄的嘶鸣、刀枪放地的碰撞声接连响起,肃然成势。
这一刻,玄武门前再无人心属故主。
苏想静静看着这一幕,神色平淡,轻轻开口,声音不高,却透澈全场:“尔等安守职守,未参与谋逆,朕既往不咎。自此之后,京师守军尽归朕麾下。”
“谢陛下!”
王渊与众将再度叩首山呼。
解决完苏宴之后,苏想俯视着那具再无生息的尸体,面无表情地道:“将这具尸体好好收殓,然后入城。”
五百轻骑中的两人当即上前,将苏宴的尸体收殓,而其余轻骑则护在四周,护送着苏想步入皇城。
皇宫之内,因苏宴此前急返未曾发布诏令,太监宫女惶然无措,见苏想亲率兵马入宫,更是如惊弓之鸟四散奔逃。
“燕王杀进来了!”
“完了,宫里要血流成河了!”
惊呼四起,太监宫女四散奔逃,有人甚至跪在地上哭求饶命,宛如末日将临。
可让所有人震惊的是,苏想并没有下杀令,而是派人安抚宫人,封锁出入,并且护住藏书、御印与玉玺。
如今苏宴已死,再加上苏宴无子、无储、无遗诏,皇宫乃至京城之中并无有威望者可成为继统之人,当然,就算是有,在苏想二十五万大军面前,也不敢冒出来。
仅仅一个时辰后,太监总管李福便亲自将象征帝王正统的传国玉玺双手奉上,跪于金銮殿前,颤声道:“陛下龙威盖世,乃民心所向。”
听着太监总管的恭维,苏想直接将传国玉玺拿了过来,仔细端详了一番,看着上面‘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大字,笑着摇了摇脑袋,随后十分随意的将其放到了一边。
这种东西,在自己的手中是传国玉玺,可在旁人手中,不过是一阶死物罢了。
当日下午,苏想正式迁入皇城,暂居乾元殿,简短发号施令,命兵马清点库藏、安抚百姓、巡街肃乱,一切井然有序。
不到半日,整座京城便已安稳如昔,甚至比苏宴在位时还要清明。
而至于住在皇城各苑的其余诸王,多是宗室旁支。
虽然有一些王爷的年龄与苏想相仿,并且在朝中有些名望,但他们手中无兵、无将,如今面对手握二十五万大军的苏想,一个个如泥塑木雕,不敢有丝毫动作。
当然,期间也有不怕死的人试图询问皇权归属,却在当天便被送到苏宴的墓地旁边为其守灵,其他宗室旁支看到这一情况后,纷纷噤声,不敢有丝毫言语。
处理完皇宫与京城的政务后,苏想正打算回殿中歇息,忽然灵光一闪。
“夏以萱那女人……还没处置。”
“苏宴都已经死在我手里,难道你还能活得比他久?”
想到这,苏想忍不住冷笑一声。
“你们可是说过的,一世一双人。既然是一家人,那就应该整整齐齐上路。”
“毕竟我也不好打破你们的誓言。”
说罢,苏想目光一扫,直接对一旁守在殿前的将领下令:“去,把夏以萱那女人给我带上来。”
“是!”
将领抱拳领命,转身匆匆离去。
可片刻之后,那名将领却急匆匆折返回来,面色无比煞白。
而在将领的身后,还跟着十余名士兵,一个个低头跪地,浑身颤抖,脸上尽是惊惶之色。
“陛……陛下!”
将领扑通一声跪下,声音发颤的解释道:“我们监管不力,让那罪妇……跑了!”
“跑了?”
苏想微微挑眉,语气平静,甚至唇角还浮现出一抹玩味的弧度,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
为首的士兵连忙磕头,赶紧解释:“陛下,是……是一伙蛮人救的她。”
“蛮人?”
苏想目光骤冷。
自己在北地抗击了十多年的蛮人,没想到这京城里居然就有蛮人了。
“是!”
士兵低头如捣蒜的解释道:“就在咱们大军入城之后,我们就一直看守那个罪妇,可到了方才,一队蛮人装作百姓,说是给将士们送水送食,我们没多怀疑……结果……结果他们突然发难,将夏以萱劫走了!”
“我们当时就有追击,可他们的速度极快,并且极其擅长马术,所以我们只能眼睁睁的夏以萱被他们带出了外城……朝着北地的方向跑去了!”
苏想闻言,目光幽深地盯着那名为首禀报的士兵,良久才微微点头,轻声开口:“北地蛮人吗?”
“看来这个夏以萱的朋友……还真不少。”
说到这里,苏想嘴角微微翘起,笑得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