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边的猫头机器人米罗机械地转头看他,眼睛里闪着淡蓝色光芒。
“苏想先生,建议您即刻联系摩根通讯或赛博能电力进行账单处理,否则您所有的生活硬件将在27分钟后自动断电。”
苏想没答理米罗,只是从墙上的挂钩取下自己的外骨骼护腕,一边系带,一边回忆起刚才灵魂空间中众多苏想分享的记忆。
“铠甲勇士、假面骑士、特搜战队……那可是完全不同维度的战斗系统,若是能将战队苏想的机甲知识转化为城市战争的应用……”
苏想喃喃低语,目光落在一旁放着半个义体外壳的工作台上。
这年头,靠接委托、拼命改装义体与神经连接器,是底层人最后的活路。
但苏想知道,自己的优势不在肉搏,而在大脑里的记忆。
“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苏想低声说着,俯身从电池堆中拣出一块黯淡却尚有余温的聚能核心。
那东西表面布满焦痕和裂缝,芯片接口被烧得发黑,但苏想知道,只要重新清理过接触点,就还够支撑一次能量注入,足够自己启动面前这根还没完全调试好的义肢臂。
苏想把核心塞进旁边的充电仓,听着电容微弱的嗡鸣声,手指一边微颤一边操作着界面。
伤口未愈的右眼处贴着临时义体替代片,左眼则泛着冷蓝的HUD光,画面模糊,但苏想的心却极为清明。
此时的苏想,脑海中依旧记得那场将他彻底改变的夜晚。
当时的苏想刚穿越到这个陌生的城市,还没搞清楚这钢铁森林的运行规则,耳边便骤然响起刺耳的枪声。
那是一场发生在沃森区歌舞伎区的帮派火拼,子弹在空气中乱舞、汽车爆炸的热浪夹杂着哭喊,构成了夜之城最典型的欢迎仪式。
苏想还没来得及反应,自己的双眼便被飞来的弹片撕裂,右臂也在爆炸的冲击中断成了两截。
剧痛让苏想几乎失去意识,然而在命运即将抛弃苏想的瞬间,一位老义体医生出现了。
那人叫维克多,一名在黑街里颇有声望的地下义体改造医生。
维克多在夜之城的地位不高不低,但在这种地方,能救命的人就是神。
正是维克托将奄奄一息的苏想从血泊中拖了出来,用废弃军用义体组装出了一副新的身体。
之后的几天,苏想才终于弄清楚事情的真相,那晚与其他帮派交火的,是夜之城臭名昭著的清道夫。
清道夫便是一群专门打劫市民、活体摘取赛博义体的暴徒,通常出没于中下城区、红灯区与义体交易的灰色地带。
苏想,不过是那场街头火拼中被波及到的无辜路人罢了。
可对于清道夫这种连人性都早已剥离干净的暴徒来说,什么无辜路人,根本不值一提。
在他们眼里,只分得出“能不能卖钱”,至于你是不是市民、是否正当防卫,他们根本不会考虑。
因为他们袭击的是肉体,而不是人格。
而苏想,在清道夫们眼中一具本可以拆卸贩卖的素材,如今却活了下来。
更重要的是,让苏想知道了清道夫这个名字。
知道了是谁造成了自己穿越后第一次伤害之后,苏想不再犹豫。
当即就用了维克多拼凑出的义体,从城市垃圾堆里翻出残破的义体部件,废弃的火力模组、过期的反应增强装置和非法军用芯片,一个个拆解、组合、焊接,拼凑出了属于他的初代战斗系统。
没有军方认证,没有公司授权,也没有“合法”的许可。
但这些不重要。
只要能杀人,能复仇,就够了。
于是,夜幕降临之时,苏想便利用自己义体增强后的视野与听力,在城市的夹缝中追踪清道夫的藏身处。
后来在其他苏想的叠加下,每次袭击都更加快速、精准、残酷。
高压电弧、电磁炸弹、甚至改装过的义体骨刀,一次次刺入清道夫的胸膛。
有一次,他甚至用自制炸弹引爆了一个藏在废弃医院地下的清道夫据点。
那一夜,整条街的灯光闪烁了半个小时,空中弥漫着血与烧焦的金属味。
虽然清道夫帮派结构松散,但面对苏想这样的袭击,他们可不是吃素的。
他们不是没有见过报复者,可像苏想这样,一次次精准摸到他们老巢,还全身而退的狠人,他们是头一回见。
很快,黑市悬赏上线。
一张模糊的面孔下,是清晰的名字与简洁的描述:“苏想,现役义体改装者,杀害多名清道夫成员,破坏据点若干。一万欧元,死活不限。”
虽然不多,但那已足够让下城区那些没活干的打铁男和非法猎人开始惦记苏想。
就在苏想调试着义肢臂的反馈线路时,忽然捕捉到一阵极其轻微的滴……滴……滴……声,正从门口传来。
那声音很细,夹杂在风扇转动与电流跳跃的背景音中,几乎微不可闻,但苏想的大脑中却瞬间拉响了警报。
“这是定时引爆装置的预警声?”
几乎是本能地反应,苏想猛地起身,一把将工作台上的零件、工具和义体配件全数扫落,然后抬手一掀,将那块厚重的合金金属台板猛地扯下,拖到自己面前,紧贴着身体,快速蹲伏在角落。
嘭!!!
几乎同一时间,一阵剧烈的爆炸震荡整间房间,碎石与金属残片四处横飞,火光与冲击波席卷而出,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那一刻崩塌。
苏想耳中传来嗡嗡鸣响,呼吸间尽是炽热的烟尘与烧焦味。
挡在面前的合金台板被高温炸裂烧黑,变形扭曲,但也成功挡下了最致命的正面冲击。
“……妈的。”
苏想低声咬牙,左臂传来剧烈的震荡感,义体芯片显示局部结构受损,但仍能勉强运作。
随后苏想抬头透过残破的防火玻璃碎片,看到那道本应是房门的位置已成焦黑废墟,一道道穿着脏污皮甲、头戴半透明头罩、手持自动火力步枪的身影踏入火光与硝烟中。
他们的脸庞藏在破旧面罩后,手臂义体上还挂着从他人身上剥下来的金属构件和管线,一身刺鼻的尸臭与机油混合味。
清道夫。
没错,这群狗杂种,真的找上门来了。
苏想眯起眼,躲在台板后快速运转大脑。
清道夫不是那种靠精确坐标导弹或无人机解决问题的势力,他们更喜欢原始、暴力、粗糙的手段,这群人现在进屋搜尸体,多半还以为自己已经死在爆炸中。
“这群狗娘养的……”
苏想悄然拉起义体手臂下隐藏的机匣,从金属骨骼中抽出一柄折叠式热能刀,并用左眼标记着入侵者的红色信号,一点点测算敌人动向。
“想摘我义体?也得看你们有没有命。”
下一秒,一道巨大的声音响起。
砰!
只见金属台猛地掀飞出去,重重砸在前方两名清道夫身上,随后苏想从爆炸后的浓烟中猛然冲出。
义体双腿冲刺模块迅速启动,瞬间就蹿出五米开外,紧贴着墙壁翻滚躲过子弹。
“目标没死!”
一名清道夫惊叫,举起自动步枪朝着苏想所在方向疯狂扫射,弹道在墙面拉出炽热的火线。
但苏想没有再出现,而是顺着狭窄通道,借助义体腿部的震动反馈,直接踩上了破碎墙体残留的钢筋,一跃而上,贴着天花板爬入了通风管道中。
接下来苏想手指一拨,一枚震荡弹便从义体指节中滑出,在辅助瞄准的加持下,精准落到那群清道夫们的脚下。
滋滋!!
一声尖锐的脉冲爆鸣中,清道夫们的神经义体瞬间短暂宕机,动作一顿。
而就是现在!
苏想瞬间从通风管道中翻出,右臂义体弹出热能刀,寒光一闪,从一名清道夫的后颈划过,义体神经瞬间断裂,整个人倒地抽搐。
“操!在上面!”
另一名清道夫刚转身,却被苏想从半空中猛踹飞出数米,砸进残墙,嘴中喷血。
苏想没有浪费时间,抽出腰间一柄由废旧配件拼装的冲锋手枪,瞄准剩下两人,一边滑步移动一边开火。
哒哒哒!
子弹撕裂空气,精准命中目标关节部位。
在战斗中,苏想并不追求致命一击,而是靠着精准火力将目标的义体关节打坏,让他们无法自由行动,然后逐个清理。
“咳、咳咳……”
最后一名清道夫跪倒在破碎的桌子旁,试图抬起枪口,却只看到一只冒着热气的义体手掌按在自己脸上。
“想从我身上摘义体?现在尝尝这义体的滋味。”
“嘶啦!”
热能刀划过,一道血线瞬间飞溅。
短短不到半分钟,空气中还残留着火药的味道与血液的铁锈腥甜,屋内只剩下苏想义体电流的噼啪作响。
墙壁焦黑,窗户破碎,夜之城远处的霓虹灯透进来,打在地上尸体杂乱的义体零件上,像某种冰冷的讽刺。
苏想抬手,关闭了自己的战斗模式,随后扫了一眼残破的屋子,又低头看了看被砸歪的冰箱。
“既然这里已经被找上门了,看来……是不能继续住下去了。”
苏想咧嘴轻笑了声,声音沙哑中带着几分自嘲。
“反正电费也到期了,那就跑路吧。”
随后苏想没有一丝犹豫,立刻蹲下开始拆解尸体上的义体零件。
清道夫的义体虽然粗制滥造,但皮实耐用,尤其是他们惯用的强化型手臂、视网膜模块、反应放大芯片,拿去黑市能换点钱,送去维克托手里还能救人一命。
苏想的动作极快,金属工具像身体的一部分,几分钟不到就把几具尸体拆得干干净净。
接下来,苏想便用专门的电磁锁箱封存下这些战利品,背在身后,随后走到门边,打开系统里储存的房门权限,一键删除。
做完这一切后,苏想便拿着箱子,直奔维克托所在的歌舞伎区前去。
苏想很快穿过了城区边缘,拐入一条被大楼压缩出的狭窄巷道。
上方全是交错的电缆、雨水排管和漏水的制冷机,巷子里飘着陈年霉味和垃圾熏蒸出的酸臭味。
而苏想却如履平地,早已习惯。
穿过两条街,远处的歌舞伎区霓虹灯已经逐渐亮起。
这片区域是非法义体医生与流亡者的避风港,同时也是黑市器官与义体交易的地盘,警察懒得插手、公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你别太招摇,谁都能在这里藏一阵。
维克托的诊所就藏在米斯蒂商店后门附近,门口贴着“健身改造”和“脑波同步治疗”的广告,实际上只是幌子。
苏想敲了两下铁门,随后在门锁中输入特殊信号。
不多时,门打开,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又是你?这次又搞到什么脏玩意了?”
苏想提起箱子,往里走去,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清道夫出品,老规矩,能用就留下,不能用……就拆掉。”
维克托咂了咂嘴:“你这家伙,真是夜之城的坏死细胞清洁工。”
苏想闻言,笑着开口说道:“那就多谢夸奖了,不过用坏死细胞来称呼清道夫那群渣滓,也太抬举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