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男人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感。
苏想却微微一笑,态度从容得仿佛不是面对一个结丹魔修,而是街边的说书先生。
“放心,我不是来杀你的。”
苏想抬手虚按,示意自己没有敌意。
“我只是来打听些事。”
“关于那天你遇到的,一男一女两人。”
听到这里,黑衣男子眼中明显掠过一丝戒备,随后沉声道:“你跟他们什么关系?”
苏想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语气低缓的说道:“你跟他们接触过,你有没有……感觉到哪里不对劲?”
“特别是那个女的。”
黑衣男子皱起了眉头,似乎不明所以,“不对劲?”
苏想点点头,忽然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眼神中多了一分凝重。
“我也跟他们交过手。尤其是那女的……她看起来只是筑基修为,可在交手之后,我却莫名其妙地对她生出了一种……执念。”
“那不是简单的心动或迷恋,而是一种被人操控了心神的感觉。”
“后来,我暗中查过一些记录,也问了其他人,有不少修士都对她产生过类似的症状,甚至明知道对方不对劲,却依然心甘情愿地靠近。”
“你跟她交过手,我就想知道,你是不是……也一样?”
这番话落下的瞬间,大殿一片死寂。
黑衣男子脸色微变,原本冷漠的眼神开始浮现动摇。
他像是下意识地否认,嘴唇动了动,却没能说出话来。
片刻后,他的手掌不自觉地握紧,忽然低骂一声:“该死的……”
原本黑衣男人并没有察觉,可现在被苏想这么一说,他猛的发现,自己竟然在想着那个女的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被人追杀!
自己堂堂魔宗少尊,金丹修士,怎会对一个初入道途的女修生出这种想法?
随后黑衣男人猛地站起身来,满眼惊疑与戒备地盯着苏想,声音沙哑:“你到底是谁?那个女的……究竟是何方妖孽?!”
苏想看着对方脸色剧变,心中暗自点头,脸上却仍旧不动声色:“我叫金旱,白骨门弟子。”
这个名字与身份,是苏想早早就想好的。
早前在清除白骨门一处据点时,苏想抹杀了一名核心弟子后,便顺手取走了对方的储物袋与身份令牌,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果然,黑衣男子神色略微缓了一分,开口道:“你是白骨门中人?”
苏想轻轻颔首,神情平静地说道:“不必太紧张,我只是觉得,这件事值得我们魔门内部好好查查。对了,说说你的感受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盘坐在地的黑衣男子冷哼一声,嘴角扬起一抹倨傲的弧度。
“哼,我乃夜极峰,魔宗嫡脉少尊主!”
声音落地,殿中一阵寂静,充满了特有的高傲与自负。
那一瞬间,仿佛整个石殿都因这份身份而沉下了几分。
苏想却只是淡然地拱了拱手,语气毫无波澜:“原来是少尊主驾到,失敬。”
话语给足了面子,却没有半分卑微,反倒让夜极峰愣了一瞬。
“我打听到,那个女修士名叫谢玄音,是流云宗弟子,乃流光真人徒弟。”
对于暴露出小师妹的消息,苏想毫无心理压力,毕竟小师妹已经摆明了不对劲。
“谢玄音吗?”
夜极峰闻言,点了点脑袋,随后便陷入了回忆之中。
夜极峰本欲独行南极,寻那血莲果一株,以此来辅佐噬元功的修炼,破经脉之困。
途经青竹镇时,夜极峰本不打算多停留,怎料那镇中竟有几个不长眼的凡俗,竟敢对夜极峰出言不逊,辱他绒毛,并且用污言秽语说他是兔儿郎。
这让夜极峰岂能忍受?
因此,当夜极峰正欲动手,一击震断那人的四肢时,那谢玄音现身了。
想到这里,夜极峰的目光略显飘忽,像是在回忆某个模糊又深刻的瞬间。
那时的谢玄音穿着白衣,神情清冷,却第一时间站了出来,为那些人说情。
谢玄音说:“哪怕是修士,也该有些分寸。你若想打人,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按理来说夜极峰应该一掌直接轰飞谢玄音才对,但不知为何,当时的夜极峰竟……放下了手。
甚至在那一刻,夜极峰还竟然……竟然觉得她说得有理。
就在夜极峰与谢玄音僵持的时候,又来了一个男修,自称是谢玄音的二师兄,名叫思墨。
当时的思墨看见夜极峰与谢玄音站在一起,脸色当即变了,似乎很不爽。
然后又看到夜极峰一副想要打谢玄音的模样,于是二话不说直接就开始动手。
随后三人打得难分难解,直接将整个青竹镇打成了现在的模样。
想到这里,夜极峰深吸一口气,也将自己与谢玄音的情况说了出来。
不过夜极峰在说话的时候,故意隐去了一些对自己不利的情况,将责任全部推给了思墨。
“原来是这样。”
听完夜极峰的解释,苏想微微点头,眼神依旧沉静,像是在默默印证着某种猜测。
苏想顿了顿,随后又开口问道:“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对那个女的……有想法吗?”
这一句话,说得直白,几乎像是当面揭伤口。换作寻常人,定然早已恼羞成怒,可夜极峰却只是眉头一皱,没有第一时间否认,反倒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空气中顿时变得凝滞。
夜极峰深吸一口气,语气低沉道:“若你没点破,我怕是现在还在回味她的一颦一笑。可如今……那些杂念已尽数散去。”
苏想淡淡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当然看得出来,夜极峰虽嘴上否认,可眼底残存的混乱与挣扎根本瞒不过他。
这种状态,苏想太熟悉了。
因为之前的流光真人也是这样子。
“果然如我所料。”
苏想心中暗道:“这并非单纯的魅力或运气,而是一种规则级别的干涉。”
“只要离开谢玄音一段时间,思维会逐渐恢复正常,但一旦靠近她,哪怕是远远看到身影,听到声音,甚至闻到她身上的气息,就会陷入不可控的情绪波动。”
“之后即便是离开,但在心中还是会有想法。”
“这种能够迷惑心智的情况,简直就是规则之力!”
第409章 高纬意识的投射
如今在苏想看来,只要与谢玄音产生交集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地被牵引、被吸引、被改写立场,甚至心生敌意、反目成仇。
这种诡异的现象,已经不只是简单的魅力或言语能够解释的了。
这是一种规则级的干扰。
就像将主角光环强行植入一个看似普通的女修身上,使得她周围的人皆为她铺路,甘愿为她所动。
就是一个情绪放大器……
苏想心中默念着这个词,眼神逐渐冷静下来。
从夜极峰的身上,苏想已经挖掘出了足够的信息,也进一步验证了自己最初的猜想。
“既然如此……”
苏想微微一笑,看向夜极峰的眼神,也变得凌厉起来。
下一瞬,一道灵力悄然凝聚,化作一道银芒,自苏想指尖猛然射出。
灵力未至,空气就已然炸裂,整个空间都微微震颤起来。
“你?!”
看着苏想的突然攻击,夜极峰面色陡变,几乎是瞬间反应,衣袖一卷,一抹血红护盾浮现,死死挡在身前。
轰!
灵力与红芒碰撞,一声闷响炸开,两股力量相互侵蚀,在短暂僵持后同时崩散成虚无。
“金旱!你疯了吗?”
夜极峰怒喝出声,猛然站起,身上的魔纹浮现,眼中杀意如波涛般汹涌起来,大声质问道:“你竟然敢对我动手?难道你想背叛魔宗?!”
苏想神情不变,甚至嘴角微扬,一边掐动法诀,周身灵力波动再次凝聚,平静地回应道:“背叛魔宗?”
“你之所以跟我废话这么多……不就是想拖延,等到疗伤恢复,然后找机会杀我,再将我身上的灵力炼化吸收吗?”
夜极峰闻言,没想到自己的心中所想被苏想一语道破,顿时神色一僵,眼中杀意更甚。
“你修的是《噬元魔经》,我早已看出你的元气不稳,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吞他人灵力弥补自身。”
苏想语气不紧不慢,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与其让我先动手,不如你先下手为强,你就是这么想的,对吧?”
夜极峰的脸色变幻不定,终究还是没有否认。
“既然你已经知道,那你还敢来送死?”
此刻,夜极峰眼中杀意腾腾,语气已冰冷至极。
下一秒,身上的魔气轰然炸裂,如同潮水般席卷整个石殿,数道血红魔纹从掌心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只三丈漆黑魔爪。
魔爪滴着血光,每一根指节都仿佛能碾碎金石一般,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猛地朝苏想拍去。
“送死?”
苏想冷笑一声,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动。
刹那间,身影骤然一闪。
没有惊雷,没有爆鸣,仅仅是一道流光般的残影,整个人便凭空消失在原地。
当身形显现之时,便已出现在夜极峰的侧后方。
只见苏想单手成剑,指尖灵力汇聚,雷霆般的剑光于指锋凝现。
“我来,是为了验证心中所想罢了。”
“顺便,收你这个魔门少尊主的命。”
苏想的声音仿若九幽寒冰,冷得令人心神颤栗。
在谢玄音眼中,夜极峰这个魔宗少尊主可能有洗白的机会。
但在苏想这里,连半点洗白的机会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