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着身后的危险,夜极峰脸色大变,陡然回身,怒吼出声:“你竟敢!”
随后夜极峰体内的魔气暴涨,瞬间激发数枚护体魔纹,浑身魔光冲天,一抹血色魔盾骤然张开。
然而,一切都太迟了。
苏想这一指,凝聚的不仅仅是结丹之力,还有其九十余倍叠加的灵力本源。
雷光轰鸣,如天雷落凡尘一般。
轰!!!
夜极峰的护体魔盾仅仅坚持了不到半息,便被雷霆一击撕碎。
“噗!”
夜极峰如遭重锤,口中狂喷鲜血,整个人被轰得倒飞出去,狠狠砸在石殿的墙壁之上。
霎时间,石壁龟裂,碎石崩落。
夜极峰半跪在地,原本就受了伤,如今更是身形摇摇欲坠,脸色苍白如纸,体内气血翻涌不止。
“你……你不是金旱……你到底是……”
回想着刚才苏想所实战的法术,夜极峰声音颤抖,眼中尽是惊惧与不甘。
白骨门的人,可用不出如此精纯的雷霆之力。
“居然被你猜到了,我还以为你跟谢玄音接触后,就跟其他人一样都变成恋爱脑了。”
说话间,苏想手指一弹,一枚雷光符瞬间凝聚,随后手腕轻转,雷符便化作一道龙形雷芒,仿佛九天神雷陨落尘寰一般朝着夜极峰劈去。
轰!!!
雷芒落下的瞬间,天地震荡。
整个石殿像是被撕裂了一样,屋顶瓦片尽碎,尘土卷起狂风,仿佛有一道天劫之风席卷而过,压得空气都在震颤。
面对苏想的攻击,夜极峰脸色惨白如纸,却依旧咬紧牙关,强行稳住身形,魔气翻涌,双手猛地结印,将体内所有魔力调动到极致,凝聚出一道漆黑魔障横亘在面前。
“给我挡住!!”
砰!!!
雷芒轰然砸落,狠狠撞上魔障。
两者碰撞的刹那,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石殿地基都被震得塌陷,地面龟裂如蛛网,无数石块碎裂飞溅,灵力与魔气在半空交织翻腾。
此时夜极峰眼角都被震得渗出血丝,整个人被震得连连后退,脚下石砖寸寸碎裂,鲜血顺着嘴角滑落,但仍然死死地支撑着。
“可恶……差一点……差一点我就能挡下来了!”
感受着苏想的攻击,夜极峰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中却十分清楚,知道自己根本无法正面抗下这一击。
他的身体在高强度魔力运转下,已濒临崩溃。
“若我再留手……死无葬身之地!”
电光石火间,夜极峰猛地瞪大双眼,眼中露出一抹疯狂。
“那就赌一次!”
只见夜极峰双目猩红,体内气息瞬间紊乱。
“燃魂爆体术!”
砰!!
只听一声巨响,夜极峰的身体猛地炸裂,化作一道冲天血雾。
显然夜极峰以自爆为代价,强行抵挡住了苏想的雷芒。
而在血雾炸开的那一刹那。
一抹妖异的红光,宛如尖啸的鬼影,从爆炸中央猛地飞出,带着森寒阴风直冲苏想眉心。
“呵……终于露出你的底牌了。”
苏想眼中神光一闪,脸色不变。
“来得正好。”
苏想早已察觉夜极峰心思不死,雷芒落下前就留了神识警戒,只待对方露出獠牙,便一击致命。
“夺舍?也不看看,你对上的是谁。”
夜极峰的红光速度极快,几乎瞬息便要贴近苏想,化作一只妖异鬼脸,张开血盆大口,直扑苏想识海。
如今的苏想可是叠加了九十多倍的灵魂强度,根本不怕与夜极峰比拼神魂。
可即便苏想有着九成九的把握通过灵魂直接碾压夜极峰,那也不愿意给夜极峰一丝丝翻盘的机会。
只见苏想眼神一凝,右手猛地探出。
“神魂锁。”
苏想低声一喝,掌心金芒迸发!
刹那间,一道苍金色的光锁在虚空中猛然浮现,雷光流转,携着镇压天地之威,重重缠绕在那抹欲逃遁而出的红光之上。
嗤啦!!
红光顿时剧烈扭曲,被金色的光锁死死束缚。
随后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叫声响起,充满了神魂被强行拉扯时的痛苦与惊恐。
“这……这是什么……这是什么鬼东西!!”
此时对于夜极峰来说,这光锁就像是一根根利针穿刺一般,刺的夜极峰每一寸魂体都在颤抖、撕裂,宛如天刑折磨。
此时的夜极峰根本无法理解,眼前这个“金旱”到底是什么怪物。
魔宗人士哪能掌握那么恐怖的天雷。
而正道人士,又怎么会如此残忍的神魂术法?!
“没什么。”
听着夜极峰的话语,苏想的语气平静得仿佛不是在审讯,而是在讲一段日常般道:“只是我根据记忆所推演出来的神魂术法罢了。”
“专门……用来锁你这种不识趣的玩意儿。”
话音刚落,光锁骤然暴涨。
“啊啊啊啊啊!!”
夜极峰的魂影剧烈扭动,尖叫声响彻了整个石殿,一缕缕神魂碎光被不断压榨、撕裂、再重组,如万刃割魂,苦不堪言。
“别杀我!”
“我愿降!我愿奉你为尊!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神魂的痛苦,远非肉体可比。
到了这一刻,夜极峰彻底崩溃,声音都变了调,嘶哑低沉,充满了绝望的哀嚎。
可苏想的神情依旧冷静,甚至透着淡淡的不屑。
“你太吵了。”
苏想淡淡说着,抬起手掌,一掌按在夜极峰的魂头之上。
下一秒,一股无比恐怖的魂力灌入其中,瞬间冲破夜极峰最后的神识防线。
夜极峰的神魂核心,在一声轻响中彻底崩解。
不过就在夜极峰的神魂即将崩溃消散的刹那,苏想眼神一凝,手中灵力瞬间调转,随之而来的,是一缕缕如丝如缕的白色灵线,从掌心中悄然浮现。
这些灵线仿佛拥有灵性,在空气中轻盈地舞动,无声地穿透夜极峰残破的魂体,一道道缓缓缠绕在那将碎未碎的神魂碎片之上,仿佛在织造一张魂网。
夜极峰原本痛苦嘶吼的神魂,在被灵丝包裹后竟瞬间静止,仿佛陷入一种静谧的定格之中。
“你虽然没资格活下去,但你的记忆……或许有用。”
苏想眼神幽深,缓缓闭目,灵识沉入那正在被封印的魂丝之中。
那是苏想专门用于在神魂湮灭的最后瞬间,将其全部生前记忆抽离、定格、封存的术法。
这种术法对施术者的神识强度要求极高,但苏想此刻早已非昔日可比。
在灵力涌动,一道模糊的光球正在凝聚,正是夜极峰一生所经历之事,被一丝丝灵线打包,压缩,重构,最终定型为一枚晶莹剔透的记忆结晶。
看着眼前的记忆结晶,苏想缓缓闭上双眼。
意识沉入识海,眼前骤然浮现出一片混乱而模糊的画面,仿佛沉入夜极峰的一生。
如洪水决堤般,信息疯狂涌入:
年幼时被带入魔宗,受尽酷刑、洗魂、剥情之术;
在血池中挣扎求生,被灌注残魂碎片,只为炼出魔门九转魂丹;
被指定为魔宗下一代“容器”与“道器”,承载未来魔尊转世之魂;
功法出错,遭反噬而魂力失衡,为求活命独自下山寻找血莲续命;
却在青竹镇遇见谢玄音,一个笑容温婉、眼眸清澈的女子;
那一瞬,夜极峰心中有某种奇异的东西被点燃了……情绪、欲念、执着,全都不属于他自己,却又掌控着他。
然后与思墨一战、青竹镇毁灭、再到如今重伤藏身石殿,皆因那个女子引发。
在那段封存于夜极峰记忆深处的碎片中,有一幕尤为诡异。
那是夜极峰昏迷时的一场梦。
梦中,天穹无日无月,唯有漫天星河缓缓流转,静寂得如同一具死去万年的遗体。
然而在那无尽的星海之中,谢玄音孤身而立,衣袂翻飞,冷若神明。
她的身后,不知何时浮现出一道模糊的轮廓那是一双眼睛。
巨大、古老、神秘、缥缈得无法直视。
哪怕是在梦境中,夜极峰的神魂也在那一刻几乎崩裂。
他甚至无法用语言描述那双眼睛的样子,只能用“在看我,但我无法确认自己是否存在”来形容那种深渊凝视带来的压迫感。
苏想读取到这段记忆时,眼神猛然凝住,原本只是出于警惕而扫过的神识,此刻却不由自主地陷入那双眼的残影中。
“这是……”
这一刻,苏想心中瞬间警铃大作,立刻凝聚神魂之力,试图抽离感知。
但迟了。
在那双眼的注视下,苏想的神魂如同被某种“规则”所吸附,强行拉扯着视角,穿过亿万星辰,进入一个不可名状的深层意识图景中。
那里,是一片起伏的山峦。
可随着距离的逼近,苏想猛地发现,那根本不是山。
那是一头生物。
一头遮天蔽日,宛如大陆般庞大的存在,它趴伏在黑色的海面上,身体如蛤蟆般肿胀扭曲,却在头部生出蝙蝠一样的耳翼与颅骨轮廓,每次轻轻蠕动,都会带动周围的空间扭曲、坍塌、重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