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玉容于是将今天王妃向她提亲的事说出来,然后说道:“我们总要成家的,在这个世界,我们除了彼此,还有谁呢?”
“或许成家以后,我们就能放弃回去的幻想,真正接受这个世界,而不是总有种漂泊不定的感受。”
方择轻笑一声,说道:“你什么时候真正能接受自己再说吧,成家就成家,非要扯上什么接受这个世界。”
“如果哪天你告诉我,你就是想要与我成家,我会答应的,在这之前,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要胡思乱想了。”
陈玉容顿时脸庞一热,叫道:“我不过是说笑试试你罢了,你还当真了,吃饭,吃饭!”
说完,便低头猛猛扒饭。
吃完饭,将碗筷收拾好,陈玉容回到自己房间,她心脏还碰碰跳个不停。
想着晚饭上自己说的话,陈玉容露出懊恼的神色。
她恨不得打自己一个嘴巴。
偏偏要嘴硬!
刚才若是不嘴硬,把自己的心事打直球说出去,这时事恐怕已经成了吧。
唉!
现在好了,她莫名其妙说什么只是说笑,后面要她怎么改口啊。
陈玉容看看方择的房间,懊恼地把被子蒙到头上,把自己摆成一个“大”字躺在床上,假装自己已经是个死人,就不用再考虑这些为难的事了。
……
第二天,方择感觉到陈玉容这家伙对自己好像殷勤了许多,上午他给几个客人占卜了命数。
不是什么达官贵人,只是些寻常百姓,这些人有的问姻缘,有的问财运,也有些占吉凶,每个都是忐忑不安地来,心满意足地走。
方择喜欢这种生活。
每天看着形形色色的人走进来,他们每个都是无数条因果线的集合体,他只是通过话语给予提示,便拨弄了其中几条因果线,然后产生蝴蝶效应的效果。
这有点像做复杂的题目,通过改变一些给定的条件,来试着改变注定的结果。
对他来说,这算是某种独特的游戏。
到中午把所有客人都送走,陈玉容便殷勤地进来给他捧了一碗茶水,然后走到他身后,用柔嫩的手轻轻给他捏着肩膀,说道:“姐夫,你累了吧,我给你捏捏肩膀。”
方择狐疑地回头看她,问道:“你又闯祸了?”
陈玉容不高兴道:“难道我经常闯祸?”
“那倒没有。”
方择笑道:“不过这么说,容易先声夺人,在气势让打压对方,既然没有惹祸,怎么今天这么殷勤?”
陈玉容有些心虚,尴尬地笑道:“我不是想着,姐夫你现在是我们这个家的一家之主,都是依靠你,我们才能在这个世界立足,我觉得自己有义务更细心地照顾你,免得你太过劳累嘛。”
她把“一家之主”几个字,特别用力说出来,方择感觉她好像有意在强调什么。
他正要开口逗她,突然门前光线一黑,一个人影从狭窄的门口钻进来。
两人回头看去,发现来人是戴权府上的张仁侠。
张仁侠满面含笑,似乎遇到喜事。
方择道:“张先生莫非有喜事?”
张仁侠道:“是有喜事,不过是我们家老爷的喜事,也是方先生的喜事,征梁山泊的战事有重大进展,我们老爷感谢方先生的指点,特意让我给方先生奉上厚礼。”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恭敬地送到方择面前。
方择瞟一眼,发现是三千两面额。
这已经是极为惊人的酬谢,可见戴权心里极为欢喜。
方择示意陈玉容把银票收好,然后问道:“那边战事如何?”
陈玉容立即把耳朵竖起来,没有人比她更关注这场战争,这可是她亲自谋划的。
张仁侠谨慎地看看外面。
方择立即心领神会,他让陈玉容将店子的板门关上。
张仁侠道:“方先生不是外人,我可以把底细透露给你和玉容姑娘,那边的战事很不利,王子腾总督的行辕被偷袭,王总督战死,可最后战事又以对我们老爷最有利的形式结束了。”
王子腾战死了?
方择和陈玉容惊讶地对视一眼,问道:“总督战死,战事不利,为何对戴公公反而有利?”
张仁侠感叹地摇摇头,说道:“这场战争真是一波三折,容我细细向二位道来。”
第116章 梁山泊火拼,刘关张赶走宋公明
原来自从王子腾上任总督,负责征讨梁山泊贼寇,全程都没有取得几次胜利,军队屡屡被梁山泊贼寇击溃,后来甚至被梁山泊摸到总督行辕,将王子腾杀死。
整个过程中唯一的亮点,就只有王子腾面对梁山泊的威胁,没有选择屈服,而是拼斗到最后一刻,以身殉职。
这是他明白,若是他兵败逃跑,或者干脆被梁山泊俘虏,以皇帝的刻薄寡闻性子,他们整个王家,甚至与王家有亲的四大家族都会受到牵连。
还不如他自己去死,好歹能得到一个以命杀贼,报效朝廷的名声,皇帝念他忠勇,多半不会牵连家族。
如果到此为止,这场战事便是彻底的失败。
王子腾死了便罢,举荐王子腾的戴权和高俅,却免不了受到皇帝责罚,那些早就虎视眈眈,随时准备对两人落井下石的官员,到时候就会鸣鼓而攻之。
偏偏这时梁山泊发生火拼。
在对抗官军的战事中,刘关张三兄弟功勋最为卓著,再加上他们三人义薄云天,早就被梁山泊众好汉钦佩,如今又并肩作战,自然在梁山泊积累了深厚的威望。
宋江和智多星吴用意识到,若再任由刘关张三兄弟发展下去,他们的地位便会受到威胁。
于是二人密谋,趁刘关张三兄弟大破官军,毫无防备的时候,在庆功酒席上将三人杀死。
他们做足了计划,在安排席位的时候,将忠于宋江的头领,不动声色安排在刘关张三人座位附近,又在三人酒菜里下毒,他们自以为如此便万无一失。
也是刘关张三人命不该绝。
梁山泊众头领中有个扈三娘。
扈三娘出身的扈家庄,原本与梁山泊是敌对势力。
梁山泊攻破扈家庄,将扈三娘父兄杀死,却将扈三娘收归梁山泊。
宋江把扈三娘认为义妹,又将她婚配给梁山泊头领矮脚虎王英,以为如此就能笼络扈三娘的心,使她忠诚于梁山泊,忠诚于宋江。
谁知扈三娘心中一直不忘父兄的仇恨,只是形势比人强,她只能忍耐求生。
扈三娘本以为终生无望报仇了,谁知道梁山泊来了刘关张兄弟。
这三人全都是英雄气概,比梁山泊其他人都远为出色,不仅其他好汉为他们心折,连扈三娘也暗暗倾心。
宋江一伙要对付刘关张三兄弟,扈三娘也被宋江当作自己人,把计划全都告诉她。
扈三娘见宋江要在梁山泊首领中内讧,杀害有大功的刘关张三人,终于忍耐不住,于是暗暗将实情告知刘关张三兄弟。
于是在庆功宴那天,梁山泊忠义堂上,发生了前所未有的火拼。
火拼的结果,宋江一伙人从梁山泊窜逃。
逃往的途中,宋江和吴用与其他几个兄弟走散,撞见了正好也在逃散的官军。
这一伙官军只有几十人,原本是官军中的管粮军,他们的长官是随着王子腾出征的薛蟠。
薛蟠带着这些官军,稀里糊涂地把宋江和吴用给捉拿了。
宋江一直是朝廷认证的梁山泊贼首,吴用也是梁山泊贼寇中的重要人物,如今双双被薛蟠捉拿。
原本是一场溃败,如今被戴权和高俅手下的笔杆子们渲染成史无前例的胜利。
薛蟠也成为此战的首功。
再加上王子腾身死报国的忠勇,皇帝突然转而对四大家族改变了态度。
如今薛蟠自然加官晋爵,四大家族众随军子弟,也全都得到封赏。
因为举荐有功,戴权和高俅也更加炙手可热。
听张仁侠讲完,陈玉容顿时目瞪口呆。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竟然以这种方式失败了。
这么说,四大家族不仅不会衰落,反而有更加繁盛的趋势,她弄巧成拙了?
陈玉容一时无语起来。
陈玉容很快打起精神,事已至此,懊恼也是无用,形势总在变化,谁也不能保证算无遗策,最重要是随时俯仰,能及时调整计划。
她问道:“对了,张先生可有林教头的消息?”
张仁侠神情一滞,叹息道:“不要说他了,这个忘恩负义之人,我家老爷保举他参军立功,谁知道他却投降了梁山泊贼寇。”
陈玉容心想,林教头是一个受尽欺压,都狠不下心反抗的人,如何轻易投向梁山泊,这其中必有隐情。
她注意到张仁侠神情中一闪而逝的不自然,又想到传说中戴权与高俅沆瀣一气的关系,心中便有了答案。
好在林教头并无大碍,陈玉容也不打算揭穿,便不再多问。
说完前线战事,张仁侠又道:“我家老爷说,这次事情能够圆满解决,全仗方先生的指点,我家老爷对方先生极为敬重,有意请方先生做幕宾,不知方先生意下如何?”
方择笑道:“戴公公的好意我心领了,请你转告戴公公,方某命格中不带官气,只能做闲云野鹤,与戴公公走得近了,反而不美。”
“戴公公若有疑难,差张先生到我知命斋询问,也是一样的。”
张仁侠叹道:“不能与方先生共事,真是可惜了。”
张仁侠没有耽搁很久,一会儿便告辞离开了知命斋。
等到张仁侠离开,陈玉容表情顿时垮下来,说道:“怎么会这样,明明计划得好好的。”
方择笑道:“人力有时穷,怎么可能计划一切。”
陈玉容叹息道:“这样一来,想把黛玉她们救出来,就更难了。”
“好在时间还早,还有时间让我慢慢筹划。”
她掐指算算,黛玉今年也就十四五岁,距离荣国府那些可怜可敬的女孩子殒命,还有几年时间。
几年时间,也足够她做些事了。
……
荣国府,梨香院。
薛姨妈和薛宝钗焦急地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时刻倾听着外面的声响。
中午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阵喝道声,然后便是杂沓的马蹄声。
不多时,香菱喜气洋洋地跑过来,说道:“夫人,姑娘,大爷回来了!”
她话音刚落,一个穿着威武盔甲的军士走进来,正是刚刚回京的薛蟠。
第117章 薛蟠求娶林黛玉
薛蟠往日里一副纨绔子弟作风,如今身穿甲胄,竟然也有了些威武气概,尤其是他正当得意的时候,就更显得气度不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