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引线最后汇集到一根长长的环形主引爆索之上，工兵们在见到信号弹的第一时间就点燃了主引爆索，然后骑着马头也不回的开始逃命。
第262章 螳臂当车
“快点，再快点。”扎哈罗夫政委在望远镜中看着渐渐变大的6个黑点，口中喃喃自语。
而尼克的视线则被远处更多腾起的尘土和烟雾所吸引，随即壮观的一幕出现，远比他记忆中CG动画表现出的场景还要夸张。
只见整个从地表隆起的山体从两边向中间开始了坍塌，仿佛发生了什么连锁反应一般，一层又一层的砸入地下深处。
崩裂的冻土、岩石和树木如同雪崩般追赶着六个小黑点，很快第一个牺牲者便出现。
落在最后的那名工兵胯下坐骑被飞溅碎石砸中后腿，发出一声嘶鸣后重重摔倒在地，没等他从地上爬起，身影已然消失在烟尘之中。
剩下五人回头见到这一幕，顾不得为队友哀悼，俯低身体拼命策马狂奔，如同火山爆发般的烟尘仿佛死神般紧紧咬在他们身后。
所有人都紧张注视着一幕，当另一些黑点冲出烟尘，眼看距离剩下的五名工兵越来越近之时，他们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矮壮的谢尔盖从一块石头后探出身子，大声用乌克兰语咒骂着，接着又大声为那5名亡命奔逃的工兵鼓劲，虽然在这个距离上，没人能够听到他的声音。
“所有人都做好战斗准备！”斯特列利琴科少校的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半小时，我们只需要坚守住半小时，空军同志的轰炸机已经在路上了，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现在，我需要你们像磁石一样牢牢吸引住那些怪物，像钉子一样钉死在这里！”
逃命的工兵们距离这片碎石滩还有不到600米，他们已经逃离立刻烟尘覆盖的范围，但身后的十多只食尸鬼却越追越近，最近的一只甚至几乎已经可以够到最后一名的马尾。
注视着一幕的士兵们紧张到几乎忘记了呼吸，有人已经不忍的扭过头，不想亲眼目睹悲剧的发生。
因为谁都知道，在短距离上就连马都不可能跑过那些怪物。
“砰！”
一声清脆枪响自众人头顶上传来，一息之后，那只食尸鬼仿佛撞上了一条绊马索，在雪地之上狼狈翻滚了好几圈，便再也没能爬起来。
在距离地面十多米悬崖中间，达莉娅正在趴在一小块凸出的岩石上，手中的SVT-40枪口处飘出一缕青烟。
枪响就如同一个信号，接二连三的枪声自两侧悬崖响起，精准射手们纷纷手持莫辛纳甘朝着那些追逐自己战友的食尸鬼开火。
在这个距离上，定点狙击和命中高速移动目标完全是两个难度等级的事情，但对于这些猎人出身的士兵们来说，也无非就是开一枪还是开两枪的问题。
他们中有人像达莉娅一样趴在崖间凸出的石头上，有的干脆仅靠一根绳索固定，将手中的步枪架在一截树根之上。
这些最先追来的十多头食尸鬼纷纷倒地，有些明明没有中枪，却也出现了马前失蹄的情况，那其实是这些天来一直没怎么现身的格温终于出手了。
幽灵小姐明明对严寒气候毫无感觉，但这段时间却安分得很。
达莉娅说格温讨厌战争，并且那些士兵让她感到非常害怕，尤其是扎哈罗夫政委，即使知道对方看不见自己，她也不敢随意现身。
不过前两天她还是充当了一次侦察兵，深入食尸鬼巢穴内部探查了一番。
结果很不乐观，巢穴深入地下，内部通道如同蚁穴般密密麻麻并且错综复杂，并且还有更多溶洞般的结构通向深处的未知地区。
格温表示地底有一种让她极为厌恶的力量存在，出于安全起见，尼克阻止了她进一步深入的尝试。
但仅仅是格温能够探知到的部分，藏身于其中的食尸鬼就已经不计其数，这也是尼克之前和扎哈罗夫政委产生争执的真正原因。
这种数量级的食尸鬼绝对不是区区一两百人所能应付的，哪怕每一颗子弹都能干掉一只，他们打光所携带的弹药储备，估计也够呛能消灭其中的十分之一。
而正常情况下，一把波波沙清空全部的71发弹鼓，能够干掉五六只食尸鬼就已经是一名精锐老兵能做到的极限了。
可只要被一只食尸鬼突进到防线之中，那必然就是一场腥风血雨。
五名工兵在靠近碎石滩后匆忙下马，此时他们的身后已经暂时没有追兵，他们得以牵着马，踉跄着进入阵地。
在更远处，雪崩一般的烟尘正在逐渐散去，但更多细碎的烟尘正在扬起。
坍塌的巢穴就仿佛一个正在喷发的火山口，无数食尸鬼正密密麻麻从中涌出，一波又一波，仿佛无穷无尽。
这些怪物们在阳光下长开血盆大口，发出恐怖的嘶吼，涎液在锋利的牙齿开合间拉出一条条长长的透明丝线。
又一发照明弹被打出，仿佛是为这些怪物指明了进攻方向，下一刻，那些爬出巢穴的食尸鬼已然汇聚成了一条洪流，朝着碎石滩飞奔而来。
地面开始微微震动，一些士兵开始在身上画起了十字，这是东正教在战斗前的古老习俗，这里并非所有人都是纯粹的唯物主义者。
事实上即使是唯物主义者，也需要一些仪式性的行为帮助自己抵挡内心生出的恐惧。
如果以上帝视角来看，食尸鬼大军就仿佛一条无可匹敌的洪流正在冲向碎石滩，仿佛下一秒就能这里彻底淹没。
那些大部分使用莫辛纳甘，少数像达莉娅一样使用SVT-40半自动步枪的精准射手们，开始以最快的速度扣动扳机，拉动枪栓。
任何被击中的食尸鬼都再也没有了爬起来的可能，因为只要摔倒，就会有无数同类从它们踏过去，将它们踩肉泥。
在这阵不算密集的枪声中，马克沁M1910/30水冷式重机枪沉闷哒哒哒声加入其中，并很快成为主旋律。
经验丰富的机枪手有节奏的扣动着扳机，空弹壳飞出抛弹口，落在地上叮当作响。
曳光弹的红色线条指引着弹道，在300-400米的距离上形成一道由金属弹头组成的死亡之墙，任何撞上这堵墙的食尸鬼都会被撕成碎片。
“稳住！同志们！注意节约弹药！”少校和政委同志的声音几乎快要盖过机枪声。
重机枪几乎一刻不停的喷吐着火舌，但食尸鬼组成的死亡浪潮却依旧在翻滚着前进，虽然势头略有些受挫，但似乎无法阻止，直到布置在两侧的轻机枪也开始射击。
原本犹如一支箭头般的进攻阵型，因为重机枪的火力阻碍正缓缓变成一条同步推进的横线，但随着两侧交叉火力的加入，这条横线又缓缓变回了尖锥形。
有那么一瞬间，正操纵着一挺DP-28轻机枪的尼克甚至有一种他们真能够挡住半小时的错觉。
第263章 侧翼
“更换枪管！”在尼克大吼声中，位于他身边不远处的另一挺机枪接力开火。
担任他副机枪手的老兵克拉夫琴科戴着厚厚的帆布手套，直接握住枪管尾部带滚花防滑纹的金属节套用力往前拉，有些生疏的取下枪管。
暗红色的枪管与石头表面的积雪接触，发出刺啦声响，散发出的水蒸气与战场硝烟混杂在了一起。
战斗已经持续了七八分钟，食尸鬼潮水般汹涌的攻势被这些居高临下的机枪火力点牢牢按死在了碎石滩前。
虽然两边的高度差还不到10米，而且坡度非常平缓，几乎起不到任何减速效果，但高地再矮那也是高地，俗话说“高打低打傻X”，这使得机枪射手们拥有了相当舒服的视野和射击阵位。
DP-28虽然是弹盘装弹，但和使用帆布供弹的水冷式重机枪一样都会混装曳光弹。
细细的红色火线在白天时不算明显，但也足以指示弹道，机枪手们紧咬着牙，小心翼翼转动着枪口，有节奏地扣动扳机，保证火力永远落在怪物最密集的位置。
食尸鬼疯狂涌向碎石滩，然后如同黄油般融化在阵地前方，尸体很快便会开始自燃，最后炭化为黑灰。
也幸好如此，尸体不会长时间堆积，也就无法成为掩体，食尸鬼群就像拍打沙滩的海水，一波又一波仿佛永远不知疲倦般冲击着战士们的防线，却始终无法漫过这处位于河谷口的碎石滩。
虽然不乏有幸运的漏网之鱼突破这道火力封锁线，但迎接他们的则是更为凶猛的火力攒射，手持波波沙的战士们早就严阵以待。
还有不少食尸鬼蹦跳着跃上两侧峭壁，试图利用上面凸起的岩石或者枯树借力，自上而下扑击向阵地，但精准射手们一枪一个，落下的只有一具具尸体。
如果人不会疲惫，弹药无限，枪管也不会磨损的话，尼克毫不怀疑他们可以在这里天荒地老的守下去。
但很显然这不可能。
“大尉同志，机枪弹药消耗过半。”克拉夫琴科在耳边大声提醒。
尼克猛地扭头看向他，被硝烟熏黑的脸上面无表情，眼神中带着杀气，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下意识看了眼手腕。
这是一块表盘上印有CCCP字样的机械表，产自莫斯科第一钟表厂，在这个年代，这家钟表厂已经迁至了乌拉尔山区，在未来，其生产的手表将陪伴加加林进入太空。
和苏联产品全都傻大黑粗的刻板印象不同，这款在民间俗称“指挥官表”的手表走时相当精准，即使是在眼下零下30多度的严寒中，每天也只是比平时慢上5分钟。
而眼下，距离交战才过去不到10分钟。
就这么会儿功夫，尼克的人头数早已刷满，机枪的杀戮效率极其恐怖，在多道交叉火力面前，恐怖的食尸鬼与一战时在马恩河排着密集阵型冲锋的法军士兵并没有太大区别。
示意克拉夫琴科顶替自己的位置，又叫来一名战士作为他的副射手，尼克抓起一把波波沙离开这处机枪阵地，弯着腰找到在后方守着电台的斯特列利琴科少校。
“告诉我，空军没有延误吧？”
面对眼前这位一张脸被熏得黢黑，使得眼白特别明显的特派员，少校同志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当然没有，他们可能还会提前赶到，估计再过五分钟，编队就能进入与我们电台直接通讯的范围了。”
尼克不由松了口气，心说总算没有出现那种空军延误导致地面部队伤亡惨重的狗血剧情。
这个时代的苏联空军素质两极分化比较严重，战争爆发之后大量新手飞行员涌入飞行部队，损失率极高。
而且因为缺乏先进的无线电通讯设备，编队飞行时很多时候还要依靠信号旗或者摇晃机翼来沟通。
不过随着时间来到1943年，苏联航空兵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成长，负责前线支援的强击航空兵和歼击机飞行员虽然损失率依旧很高，但战果惊人。
而远程航空兵的整体素质还要高于前线航空兵，并且因为损失率没有后者那么夸张，机组配合还要更为默契。
尼克也不指望他们能做到精准轰炸，食尸鬼巢穴的面积那么大，就算炸弹落点偏个百十来米问题也不大。
唯一担心的就是出现那种，这边刚开始行动，结果后方报告说因为天气原因无法出动或者延误了之类狗屁倒灶的破事。
眼看似乎一切顺利，他刚要露出笑容，表情却突然一僵，“政委同志呢？”
少校同志的笑容一下子难看起来，视线忍不住飘向左侧峭壁，“2分钟前奥赫钦下士报告说有一队食尸鬼绕去了西北方向，扎哈罗夫担心那些怪物会从侧翼发起袭击，带人攀上悬崖前去阻截了。”
尼克心中顿时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连忙问道，“他带了几个人？绕道的食尸鬼有多少？”
“包括他自己在内一共6个人，至于绕道的食尸鬼，奥赫钦下士说他看到的应该有五六十只。”
少校话音未落，就见西面一颗红色信号弹正冉冉升起，脸色随即大变，这是求援信号。
“给我几个人，我去把政委带回来。”尼克咬牙道。
“卡明斯基！带上你的机枪，还有你，你，你们几个。”
斯特列利琴科少校匆忙就近点了几名士兵，尼克则叫上了达莉娅，带着七八名士兵通过提前布置好的绳索攀上了西侧悬崖。
此时，西侧缓坡，波波沙正在猛烈开火，几只冲上缓坡的食尸鬼跌跌撞撞倒下，可在它们身后，上百只同类正嘶吼着发起冲锋。
“稳住！同志们！”扎哈罗夫扔掉信号枪，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之上，一口气打光了手中冲锋枪剩余的子弹，在更换弹匣的同时，他依旧不忘高呼。
“我们必须坚守侧翼，绝对不能让这些怪物从这里突袭我们的防线！”
在他前方不远处的便是奥赫钦和矮壮的谢尔盖，他们正朝着下方扔出手榴弹，将几只食尸鬼炸得人仰马翻。
第264章 火山喷发
一向深受扎哈罗夫信任的奥赫钦下士知道自己这次捅了篓子，从西侧绕来的食尸鬼远远超出他之前看到的数量，足有两三百只，分成了一前一后两波。
他太急了，急着第一时间跑回去报告情况。
结果扎哈罗夫政委连一组机枪手都没叫上，带着之前小队中的五个人攀上悬崖，匆匆赶到这里的时候，察觉情况不妙，第一时间便打出了红色信号弹。
这不是求援，而是告知少校这边情况危急，防线左翼即将遭受冲击，提醒大部队做好准备。
至于他们自己，撤退那是不可能的，哪怕只是拖延几分钟，兴许也能挽救很多战士们的生命。
然而这里只是一处缓坡，不是碎石滩那边精心布置的防线，更不用说他们只有6个人。
食尸鬼没有多少智商，却有着野兽般的进攻本能，在狭隘地形，它们只能一波一波地冲上来送死，可在这片开阔的缓坡，它们下意识的分散开，迅速包围了这区区6个敢于反抗的人类。
几乎只是双方接战的片刻功夫，奥赫钦就已经打空了他那把莫辛纳甘的5发子弹，他扔出了身上携带的两枚手榴弹，然后握住步枪的枪管，用力抡圆了枪托砸向一只食尸鬼丑陋的脑袋。
然而没等他抡出第二下，一只锋利的爪子就切开了他的脖子。
食尸鬼前肢长着一对锋利如同镰刀般的爪子，弹出的瞬间肉眼根本无法看清，使得这种怪物在近战时几乎无往不利。
谢尔盖朝着那只瞬间夺走战友生命的食尸鬼清空了手中波波沙弹匣，从腰间取下一把边缘磨利的工兵铲，狠狠砍进另一只怪物的头颅。
浓稠的黑色血液飞溅在脸上，疼得他发出撕心裂肺般的怒吼。
食尸鬼的体液具有相当的腐蚀性，在接触皮肤的瞬间就会让人产生仿佛被烈火灼烧般的剧痛。
扎哈罗夫政委站在他身后的头顶位置，手中的波波沙也打空了，他顾不得重新装弹，拔出腰间的托卡列夫手枪，一口气朝着扑向谢尔盖的两只食尸鬼清空了里面的八发子弹。
谢尔盖狂笑着再次挥舞起工兵铲，仿佛在挥舞一柄战斧，他咒骂着乌克兰脏话，一下又一下，直到他矮壮的身影渐渐消失，一只又一只食尸鬼围了上去，将他淹没，将他肢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