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仿若世界末日的一幕正是自己这些人造成的，因为他们不愿意乖乖去死。
而这正是尼克和科特他们最担心的一件事。
一旦尼克暴露自己拥有某些特殊能力随身空间随意收取物品，那些铁血风格明显的冷兵器，乃至他们带着的两把突击步枪。
这些不同寻常的特征很容易让超市中的本地人将他们和眼下发生的灾难联系起来。
之前正是几人最脆弱的时刻，所有人都疲惫欲死，马丁还有急需处理的伤口，尼克的状态也没好到哪里去。
好在眼下天平已经恢复了平衡，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主动权就越偏向于他们几人。
此时现场的争论也终于告一段落，虽然那位固执的黑人律师，布伦特诺顿依旧表示拒绝相信大卫几人的“胡言乱语”。
但还是有几个或是胆大或是好奇的家伙，包括之前威胁呵斥奥利的超市经理巴德，一个包着头巾，全身纹得花里胡哨的“摩托车爱好者”，以及之前愿意主动站出来，让众人观感都很不错的尼克，与大卫他们一同走进了超市仓库。
作为小镇唯一的“购物中心”，这家名为汉纳福德的超市建筑总面积大概在1500平米左右，其中前方营业区大概有900平米，有完整的生鲜、日用品和五金等分区。
剩余区域由后方的过道连接，分别通往经理办公室和员工休息区，冷库以及干货区。
众人口中的仓库其实指的是干货区部分，那里也是货物入口，被一道宽3米左右的电动卷帘门隔断。
此时应急发电机已经停止了运转，少量的内部供电全靠蓄电池维持，漆黑一片的仓库中，此时正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一种类似死鱼的腥臭气息。
“就在这里。”大卫带着众人来到卷帘门前，但远远就停下了脚步，将手电照向地面。
地上的大片血迹是血腥味的来源，而那种腥臭味则来自于一截接近一米长的肉色触手，在这截触手旁，还扔着一柄红色消防斧。
正常的章鱼触手上应该遍布吸盘和触突，而这段触手上却长满了细密利齿，中间还长着恐怖口器，很容易就能让人联想到，一旦被这东西缠上会是怎样惨烈的下场。
地面上那大滩大滩的血迹似乎也验证了这一点，按照大卫和那几位超市员工的说法，搬货工诺曼在被拖走时，大腿和身上已经被那些触手撕扯的体无完肤。
“这是什么鬼东西？”超市经理巴德的声音发颤，对于普通人来说，眼前的这种“色香味”俱全的素材足以让他们做上一整晚噩梦了。
包着花头巾的“机车党”随手拿起一根木棍，对着触手戳了戳，结果这玩意儿就跟一条已经被开膛破肚的死鱼，在丢下油锅之后依旧会垂死挣扎一般，在地上好一阵扑腾，把所有人都吓得的倒退好几步。
“现在，你们都相信了吗？”大卫虽然脸色发白，但还是朝着几人咧了咧嘴角。
“当然，当然，但我们应该拿这么东西怎么办？就这样放着不管？它看着可不像死透了，不会重新长出来吗？”不得不说超市经理巴德的想象力还挺丰富。
“那就烧掉。”尼克回答得理所当然，见其他人齐齐一致的看向自己，他抬手指了指发电机旁的油桶。
“如果这东西怕火，说明它本质是依旧是一种生物而已，只不过看起来有点可怕，我们之前从未见过而已。”
“有道理。”虽然身为一名画家，可大卫却是几人中最先理解尼克意思的那个人。
人类并非地球上所有生物中最强大的那个，但当古人学会了将火作为工具之后，人类成为了万物的主宰。
火焰可以作为武器，也能吓阻绝大多数怀有恶意的东西。
随着一股蛋白质烧焦的恶臭自劈啪作响的火焰中四散而出，火光也暂时驱散了众人心头的恐惧。
“我......我会向大家说明情况，抱歉，德雷顿先生（大卫），还有你，奥利。”超市经理巴德主动向两人道歉。
见几人全都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尼克只觉得莫名其妙，“所以你们都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他们不是已经把那鬼东西关在外面了吗？”包着花头巾，一副“机车党”打扮的壮汉疑惑问道。
“是啊，这里看起来确实是安全了，但外面呢？超市店面的正面可全都是落地橱窗，刚才地震来袭时还裂了好几块，你们指望靠着玻璃板挡住那种东西？”
尼克这番话顿时让众人面面相觑。
“噢，该死，这下我们麻烦大了。”有人喃喃自语道。
第180章 分化
“出什么事了？”当科特几人离开休息室，被外面一幅热火朝天的场面吓了一跳。
不算他们6个，滞留在超市内的顾客加上员工约莫有六七十人，其中有老有少，有女人有小孩，去掉这部分，成年男性还有二十多个，包括那三名穿着制服的陆军军官。
不少人都被超市经理巴德动员起来了，女人们在往玻璃上贴管道胶带，男人们则借助小车在搬运着一袋袋的狗粮、猫砂、花肥乃至面粉，将这些重物堆叠垒起在超市的正面。
在听完尼克讲述完事情经过，这个乐观的大男孩露出笑容，“那我们也应该去帮忙。”说着他就招呼女友朱丽丝和戴娜跟他一起。
“你觉得这么干有用吗？”莉拉凑到尼克耳边小声问道。
正在窗边忙碌的尼克视线扫过那些眼神无措的老人和孩子，心中有些无奈，“或许吧，如果他们愿意听指挥的话，但你也知道，这似乎不太可能。”
人类对于幼崽的保护欲是刻在基因之中的，包括前世一直接受的教育，都让他很难对眼下的情况视若无睹。
尼克不太清楚电影票对于“同伴”这次词是如何定义的，但应该不至于把这里每一个人都算作是他的同伴，不然这个附加任务难度高得未免有些离谱。
只要不主动作死，不危害到其他人，他并不介意像之前带上莉拉一样，努力多救下几个无辜者，但要是人人都像此时的律师先生一样，那就别怪他冷血无情了。
“我不知道你们究竟看到了什么，又或者是不是见鬼的集体幻觉，总之，在我看来，眼下证据是明显不足的，你们这是在干一些无谓的蠢事。”
黑人律师布伦特诺顿如同在发表演讲一般，对着正在忙碌的人们一通冷嘲热讽。
“这家伙的愚蠢和傲慢让我感觉恶心。”莉拉扔下这句话，也转身走向仓库帮忙去了，算是眼不见心静。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想要将大家留在这里，或许只是为了想要享受一下能够发号施令的快感，所以将牛血弄得到处都是，然后将一块肉烧成了焦炭。
但我要让你知道，不是所有人都会蠢到上这种当的，只要是会理性思考的人都不会上这种当。”
布伦特诺顿视线不离正在忙碌的画家大卫，哪怕后者压根就不搭理他。
然而在尼克看来，最让他感到恶心的不是这个沙比律师，而是另一个举着本小册子，正在念叨着“世界末日已经降临，神将要平等惩罚每一个人”这类话的中年女人。
“她是什么人？”尼克低声询问漂亮的女收银员，那个有着《高堡奇人》里女主朱莉安娜长相的女孩，她胸前铭牌上的名字写着萨丽。
此时她刚好和莉拉一起将一购物车狗粮推到窗边，等待尼克将这些袋子堆到高处。
“镇上一个信奉斜教的疯婆子，这里几乎每个人都知道她，每天都会在镇上教堂门口宣扬她的那套末日论。”萨丽看向对方的眼神中同样充满了厌恶。
这女人会是个麻烦，尼克眼中杀机一闪而逝，随即顺着萨丽的视线看向另一边的货架尽头，三名陆军军官此时正在那里窃窃私语，不知道在聊什么。
“哪个是你男朋友？”莉拉也注意到了这一幕，在一旁八卦的问道。
“啊？”萨丽表情顿时显得有些慌乱，“我们还不是那种关系。”
这个美国小镇姑娘有着这个国家女性罕见的腼腆，当即露出一种出人意料的羞涩。
“怎么？他有家庭？”莉拉促狭的追问。
“杰瑟夫不是那样的人。”萨丽慌忙否认。
“我看他也不怎么样，就这样看着你忙活。”莉拉不屑的撇撇嘴，然后又朝尼克抛了媚眼，一副还是我看上的男人厉害的样子。
就在这时，身高只有一米六，戴着小圆片眼镜，其貌不扬的店员领班奥利来到尼克面前，他依旧显得有些忧心忡忡。
“仓库里能用得上的东西差不多已经搬完了，你真的认为管道胶带和狗粮袋子能挡住那种东西吗？”
“谁知道呢？”尼克并没有虚言安慰他，而是选择了实话实说，“但既然那层卷帘门能挡住，这些应该也能吧？反正总比什么都不做要来得强，你说呢？”
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奥利顺着他视线看向那些袖手旁观的人，叹了口气，“接下来我们还应该准备些什么？”
“当然是武器。”尼克见他头发稀疏的脑门上满是汗水，顿了顿说道，“可以让大家先休息一下，顺便一起商量商量。”
几分钟后，一众人等，包括几名店员，他们的经理巴德，画家大卫和他的儿子比利，两位镇上小学的女教师和她们的女校长，看起来凶巴巴，身材魁梧的“机车男”巴克，逃入店内的老头丹，还有几名之前主动加入进来的顾客。
这些人与尼克他们六人聚在一起，占据了一条两排货架之间的过道，一起坐在地板上休息。
女教师中年纪最大的那个，也就是之前在雾气来袭之前，在收银台前和小男孩比利有过交谈的老太太瑞普拉主动替另一位年轻女教师，长相和《行尸走肉》安德莉亚如出一辙的金发女人做了介绍。
“这位是阿曼达丹弗里斯，是我们学校新来的老师，负责三年级教学以及照顾一些特殊孩子，她很棒，孩子们都非常喜欢她。”
大家各自做了遍自我介绍，算是相互认识了随后便谈论起了该如何制作武器。
丹第一个发言，“我们可以用货架上的煤油加拖把制作一些火把，如果那些东西真有那么怕火的话，此外还有厨具区那里还有一些刀具。
此外我还有个问题想要从你那里得到答案。”
说着他看向超市经理巴德，“你们店里真的没有一个保险柜，里面存放着几把霰弹枪什么的？”
“抱歉，让你失望了，我们真的没有备枪，这里又不是洛杉矶，我们超市也不是沃尔玛。”后者一副都这种时候了，我真没必要撒谎的表情。
“等下。”这时“安德莉亚”这个世界的阿曼达丹弗里斯在随身的挎包中掏摸了一阵，在众人惊讶的眼神中拿出了一把小左轮。
“呃，这是我丈夫交给我防身用的，他经常出差在外，不过我保证这把枪从来没上过膛。”
说话间，她还摸出两个左轮快速装弹器，每个装弹器上有6发子弹。
很好，一个随身带着枪给小学生上课的女老师，不得不说这很美利坚。
丹从她手中接过那把左轮，打开弹巢，发现里面确实是空的，“所以，你会用枪吗？”
阿曼达丹弗里斯摇摇头，似乎完全没有拿回这把左轮的想法，“我只在射击场里打过几次，几乎都没怎么上过靶。”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最终视线落在看上去最有可能会用枪的“机车男”巴克身上，结果后者却是把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
“别这样看我，我不是那种混帮派的混球，如果是玩刀的话......”他从背后拔出把带锯齿的求生刀，展示给众人看。
“我可以试试。”出人意料的是，主动开口的却是一脸老实相的奥利。
“你？别开玩笑了，这可不是在玩什么电子游戏。”超市经理巴德不可思议的看向这个平素总是被自己训得像个孙子的下属。
奥利没多废话，从丹手中接过小左轮，又从阿曼达手中拿过快速装弹器，在众人惊讶眼神中麻利的完成装填，“94年，定点射击10米靶的州冠军。”
众人沉默。
然后尼克打断了沉默，假装从腰后，实则是从随身空间中取出两把格洛克，然后将其中一把递给科特，“OK，我们进山时也带了两把手枪防身，之前只是不想吓到大家，所以藏了起来。”
第181章 第一批死者（上）
相比起带枪给小学生们上课的女教师，尼克几人进山度假时带着两把手枪这种事似乎也变得合理起来。
就在众人为他们拥有了武器而松一口气的时候，从超市正门方向传来了一阵激烈争吵声，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尼克与科特和马丁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彼此脸上看到了一种无奈和不出所料的表情。
“让我们过去！”
“你们是疯了吗？外面很危险。”
“是不是应该再商量商量？”
“不，我们已经讨论过了，并且也做出了决定，我们要离开，现在，马上。”
门口一群人的吵嚷声惊动了这边，画家大卫慌忙起身，将儿子比利交给女教师阿曼达照顾后，快步冲了过去，拦在了带头的律师先生布伦特诺顿身前。
“有必要这么着急吗？诺顿先生，难道你出门前忘了关炉子？OK，不开玩笑，但我要严肃的劝告你，外面现在很危险。”
尼克和科特一起扶着马丁，站在货架旁充当起了观众，与冲突双方保持着某种微妙距离既能听清双方对话，又不会被接下来可能爆发的冲突所卷入。
“实话实说，像你这样谎话连篇的人，我在法庭上见多了，恭喜你成功拉拢了一部分人，但众所周知，真理往往只掌握在少数人手中。”
布伦特诺顿气势汹汹指着大卫的鼻子，随后指尖开始移动，最后停在了尼克几人所在的方向，“刚才这个年轻人已经带人出去过一次，在我看来这就是实证。”
我特么......尼克很是无语。
这时候他该怎么说？说自己出去的时候其实也碰上了怪物，只是担心会被拒之门外，所以杀干净了才回来的？
他视线转向那几个跟着布伦特诺顿的人，几乎都是老人和女人，唯一一个中年男人怀里还抱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最终也只能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我能活着回来不代表你们也一样。”
“别去，外面真的很危险。”之前跟着尼克一起出去的莉拉上前拉住那个抱着女儿的父亲，“我们看到了尸体，有东西在吃人，我发誓这是千真万确的事。”
“嘿！别影响我的人。”
布伦特诺顿伸手就要推搡莉拉，却被大步上前的尼克将手拍开，“什么叫你的人，这里每个人都是自由的，你要去送死就一个人去，别拉上别人。”
黑人律师眼珠子瞪老大，一副像是受到侮辱的样子，但视线在尼克以及他身后的几人身上停留了片刻，最后还是选择了从心。
不过律师终究还是律师，哪怕这样他依旧保持着一副能言善辩的态度，甚至开始向着其他人做起了演讲。
“毋容置疑，我们正经历着一场灾难，我不知道这到底是天灾还是人祸，但我可以确定的是，这绝对不是什么超自然事件，没有怪物，没有什么吃人的章鱼触手，也不存在什么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