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克打开手机，直接放在他的办公桌上，上面是他之前拍下的卷轴插图，“我怀疑凶手有可能是这个。”
雷纳德有些意外的瞥了眼一旁的汉考克，没有说话，眼神中带着询问。
“上次山羊怪的案子时汉克知道了维森的存在，我向他坦白了格林的身份。”
尼克又对汉考克说道，“警监也是‘自己人’，他愿意协助我们处理维森事务，将一切控制在不惊扰公众的层面。”
他故意当着两人的面将雷纳德说成是自己人，汉考克自然心领神会，点头道，“说实话，在刚知道我们中间居然隐藏着这么多‘怪物’时，我真被吓得不轻。”
雷纳德勉强咧了咧嘴角，似在表示自己也一样，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尴尬。
“所以这是哪一种......呃，‘怪物’？”他凑近手机屏幕仔细观察上面的插图，“一种蜘蛛吗？”
“一位来自霓虹的阴阳师将她命名为‘黑寡妇’，不过具体情况还不清楚，上面的记载语焉不详，只能暂时推定这是一种生性残忍的维森生物，行凶手法是色诱成年男性然后将其吸成干尸。”
尼克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而这也意味着，我们将要面对的可能是一系列凶杀案。”
雷纳德和汉考克都从彼此脸上看到了名为“麻烦大了”的表情。
“盯紧这起案子，我来联系凤凰城警局局长和FBI，看看五年前有没有类似的凶杀案，唔，就以调查疑似关联某种邪教仪式的连环杀人案名义。”
雷纳德说完看向尼克，后者犹豫片刻建议道，“我认为暂时还是先不通知FBI比较好，万一我们到时候找到了凶手却无法定罪，事情会闹得很难看。”
“那由我来挨个给西海岸的城市警局打电话，询问他们有没有类似手法的凶杀案，这应该不难查。”警监从善如流，表现得十分配合。
离开警监办公室后，汉考克脸上犹自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你怎么做到的？”
“什么怎么做到的？”尼克被他问得莫名其妙。
“让里面那位表现的如此配合。”汉考克指了指身后的办公室。
“在工作上他不是一直都这样的吗？”尼克只觉得理所当然。
事实上雷纳德在工作上确实一直表现得有板有眼，相当认真，虽然他是个“空降派”（指直接任命而非自底层升上去的高级警务官员），但也并非对实际警务工作一窍不通。
比较难能可贵的是，他即便是面对普通警员也没什么领导架子，在局里口碑不错，称得上颇有威望。
这也是尼克之前没连雷纳德连同那个女巫一起干掉的主要原因，要是换一个毫不知情的上司来，他眼下这工作可没那么好干了，很多事情压根就遮掩不过去。
两人闲扯了几句就回到各自办公桌前忙碌起来，没一会儿汉考克就出门找线人打听情况去了，他打算将本地收购赃物的几家典当行和旧货店都筛一遍，看能不能找到死者那块价值不菲的劳力士。
尼克则将死者公寓以及画廊的监控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大约估算出了疑似蜘蛛怪女人的体型数据。
身高在一米七出头，体重100斤左右，只不过他越看越感觉不对劲，这个戴着时尚小圆帽的身影实在有些熟悉得过分。
尼克首先排除了是某位老情人的可能，以对方的作派，如果是他之前认识的某位红颜，自己怕不是早就成了一具干尸。
但他最近也没接触过其他异性，尤其还是身材这么曼妙的，就当他绞尽脑汁之时，达莉娅打来了电话，说门罗约他见面，要带他去个地方。
半小时后，尼克开车停在香料店外，见到了吊着胳膊的狼人。
“蜘蛛怪通常不会被视为维森的一员，他们有很多种，有些会蜕皮，有些会吃掉自己的孩子，但通常各走各的阳关道，绝大多数维森看到了他们并不会主动搭理。
至于你们遇上的那种，我认为可能是最危险的食人蛛，感谢上帝，她们的数量非常稀少，那个外号一点起错，她们就是蜘蛛怪中的‘黑寡妇’，会在受孕后吃掉自己伴侣的那种。”
很显然挨了一枪这种事对于身强力壮的狼人来说只能算是小伤，一上车他就兴奋的说个不停。
“看来你伤口恢复得不错。”尼克原本还想关心一下他，看来是瞎操心了。
“你还不知道吧？罗莎莉其实和她哥哥一样，是个高明的药剂师。”门罗显摆了一下自己吊在胸口的胳膊。
“而且我想我已经说服她留在波特兰，继续经营香料店。”
听到这话尼克倒是一愣，心说这两个家伙进度是不是太快了一点？
“怎么说？你英雄救美把人家感动到愿意和你交往了？”
门罗难得老脸一红，“没......不是这样的......好吧，我承认对她很有好感，但眼下还不算是正式交往，我们连约会都还没有过呢。
我只是向罗莎莉说明了这家香料店的重要性，你可能不了解，相对于去医院，一些偏传统的维森如果有什么病症，会倾向于向药剂师寻求帮助。”
尼克微微一愣，当即理解了他的言下之意，“你是说，这里不仅仅是黑市，同时还是一家诊所？”
“准确来说，这里首先是一家世代经营了上百年，对很多维森特有病症有着对应药剂的草药工坊，而那些黑市生意只是罗莎莉哥哥的副业而已。”门罗纠正道。
第210章 维森修道院
第211章 夜访食人蛛
尼克原本还在惊讶于这食人蛛居然也以“黑寡妇”自称，听到她这么说不由微微一愣，“我不太明白，这其中是有什么规律吗？”
“为了中断衰亡过程，一个女性食人蛛每隔五年就要杀死三个人，三个年轻男性，必须在一周以内。”
小老太夏洛特脸上带着忧伤表情，“你不会以为我们天生就是冷血的杀人狂吧？这是一种根植于血脉之中的诅咒，是每个‘黑寡妇’都要背负的罪孽。
从成年觉醒的那一天起，我们就会陷入一种迅速衰老的状况，唯一的解决方法就是每隔五年杀死三名年轻男性，吸走他们的生命力。”
“你想说你们杀人其实是出于一种迫不得已？”尼克下意识看了眼门罗，血狼人虽然也在为自己嗜血的本性所困扰，但远远还没到不得不杀人的程度。
“这不是什么为了罪恶感进行辩解的理由。”夏洛特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一种意味难明的笑容，“你猜猜我多少岁了？”
从外表看至少七十甚至快八十了吧？尼克知道她既然这么问，那么答案肯定会出乎自己的预料。
“我今年26岁。”
当这个数字从她口中说出，即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尼克依旧难以克制的露出惊讶中带着怜悯的表情。
“噢，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当我在几年前下定决定违背自己的本性，不再杀戮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做好变成这副样子的准备了。”
夏洛特抬手在自己面前挥了挥，避开了于尼克对视的眼神，“我想告诉你的是，这种行为并非出于我们的本意，过程中也不会带来任何愉快的感受。
甚至事后我可以听到自己的心在哭泣，被愧疚感所折磨，但无论如何，这都是没有办法的事，是一种出自生理上的本能。”
房间内的气氛有些沉闷，门罗一副感同身受的模样坐在旁边一言不发。
“一定必须是年轻男性吗？呃，我是说人类。”尼克突然出声打破沉默，让两人都不由一愣。
“从现代科学角度上来说，‘生命力’这种东西只是个形容词吧？有没有可能，因为食人蛛都为美丽的女性，而对于她们来说，年轻男性只是一种相对容易获取的......‘食物’呢？”
在两人愣神的当口，他继续说道，“门罗说‘黑寡妇’会在受孕后吃掉自己的伴侣，而从最近这起的案发现场来看，死者应该还没来得及与那个食人蛛发生关系就被干掉了。
这点符合夏洛特你关于这种行为并非是为了享受或者类似原因，单纯只是出于续命才不得不进行杀戮的说法。
既然这样你们有没有试着寻找过替代品，比如和人类体型差不多的动物，刚成年的雄性牛羊之类。”
“我......从来没有想过这种可能，我的祖母，母亲都是这样的告诉我的，并且她们也一直因为这种问题所困扰。”夏洛特显得有些慌乱，并非出于心虚，而是一种茫然般的无所适从。
“传统的力量。”尼克若有所思，开始进行理性推理，“有没有可能这刚好是两种生理需求叠加在一起产生的误解？”
绝大部分维森生物是有觉醒年龄的，幼年时和普通人类儿童完全没有区别，青春期前后开始觉醒。
根据先代格林们总结的规律来看，通常来说越是强势的种族觉醒时间越晚，像河狸怪这种，可能在刚刚进入青春期的时候就会觉醒，完成初次变身。
而像狼人之类，晚的可能要到真正成年之后才会觉醒血脉，这么一想，如果格林也算是一种维森的话，那么二十七八岁才觉醒血脉的某人算是非常强力了。
见夏洛特和门罗都是一副瞠目结舌的模样，尼克接着问道，“你们初次觉醒大约是在什么时候？”
“16到18岁左右，我是18岁。”夏洛特表情依旧茫然，不过是那种陷入回忆之中的茫然，“那一年，我吃掉了......”
尼克不由轻咳一声，打断了对方后面的认罪陈述，再怎么说自己也是一名警察，他继续问道，“在每五年的周期之间，你会在那种事后出现吃人的冲动吗？”
面对他的问题，夏洛特摇摇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种名为希望的光芒。
“或许，我是说或许。”尼克强调道，“这可能只是一种巧合，每隔五年你们会本能出现一种‘进食’需求，这是一种存在于基因层面的缺陷，否则就会陷入早衰症状。
阻止这种早衰的方式或许可以是摄取足够的蛋白质，又或者是射入包含了某种人体激素之类的成分，但并不意味着必须以人类，或者说年轻男性为食物。
如今早已不是中世纪，从现在现代医学的角度来看，肯定可以找到替代方案。”
沉默良久之后，夏洛特喃喃道，“或许你说得很对，但谁又会愿意为了我们这样的怪物去研究什么方案呢？
我们已经快要绝迹了，如果不是你找到我，我甚至以为自己会是最后一个‘黑寡妇’。”
尼克看了眼门罗，见他微微点头，脸上不由露出微笑，“或许我们可以试试，这其实并不困难不是么？”
“你是认真的吗？”今年只有26岁，但手背上已经布满青筋和老人斑的夏洛特，一把抓住尼克手腕，“你可是个格林，愿意帮助像我这种有过罪行的维森？”
“我们可以试试，这需要你配合做一些试验，并且不能保证成功。”尼克轻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慰。
“那我可以再拜托你一件事吗？”夏洛特甚至没问需要她做什么，反而紧紧抓住尼克不愿不松手，“我反正都已经这副模样了，早就做好了安静等死的准备。
但另一个，我的那位同类，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请你帮帮她。”
尼克微笑着点头，“如果她像你一样，也愿意违背自己的本性以及你们的传统，我会试着帮忙，但这不是承诺，因为我连她是什么样的人都还不清楚。”
第212章 第二名死者
“我感觉现在越来越喜欢你了，尼克。”在告别夏洛特后，走在离开修道院的石子路上，门罗由衷感慨道。
“谢谢，但我不喜欢同性。”尼克果断表示拒绝，毫不拖泥带水。
“我也不......该死，我说认真的。”门罗停下脚步，认真看着他，“虽然除了你以外，我没有接触过其他格林，但我相信你绝对是他们中的异类，是一个善良的人。”
“善良的人容易被道德绑架，我只是喜欢做一些我想做的事情而已，让这个世界上的悲剧尽量变少点。”
尼克上前替胳膊有伤的门罗打开副驾车门，“我送你回香料店，明晚来我家做客，记得带上罗莎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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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在这个世界已经生活了20多年，但两世为人的经历多少会让人产生一些割裂感，而正是这种割裂感影响了尼克如今为人处世的风格。
面对这个多少有些光怪陆离，“神”出“鬼”没的世界，尼克也不想活得过于循规蹈矩。
他这一世本来就算是白赚到的，正所谓“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在保证自己正常生活的同时，看不顺眼的事情他想管管，不幸的人他想帮一把。
一切就只秉持一点，能让自己晚上睡得踏实。
虽然案子还没解决，但也算是有了头绪，因此当天晚上尼克睡得很香，当然这也与他最近与达莉娅之间频繁的“双修”有关。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每次格温都会附身在达莉娅身上的原因，又或者本该如此，在几次三番之后，达莉娅也已经感受到了体内灵能的存在。
虽然比起尼克体内那点量来说可能有些少得可怜，也无法灌注给电影票，但依旧让两人很是惊喜。
因为灵能是一切的基础，这意味将来在对付怨灵之类的敌人时，他们又会多出一张底牌。
第二天清晨，外面淅淅沥沥下起了夹杂着冰粒的小雨，波特兰很少下雪，但和西雅图一样，冬天阴冷潮湿，体感温度会很低。
尼克的好心情并未被这阴雨天气影响，但在路上的时候，却被吴突然打来的电话给打搅了。
在市区的一家星级酒店客房中，提供清晨唤醒服务的侍应生在一间客房中发现了一具男性干尸。
尼克只能在早高峰的车流中艰难调转车头，等他赶到那座酒店的时候，法医办公室的黑车都已经停在了门口。
受害者情况和之前差不多，只不过这次死者年纪要偏大一些，已经35岁了，是一个因为商务出差而来到波特兰的贸易公司职员。
汉考克在干尸手中发现了小半条黑色缎带，应该来自于某件黑色礼裙，尼克找酒店方要来了昨晚房间外走廊中的监控录像，果不其然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虽然这次对方戴了顶金色假发，脸上还有一副墨镜，但在看清正脸之后，尼克还是一眼认出了对方，准确来说，是认出了对方那张脸。
上一个电影世界中的女研究员莉拉，那个给尼克和其他人带路一同逃出地下基地，并且在之后的《迷雾》剧情中，和他发生过点什么的女孩。
怎么哪儿都有你客串，这么缺钱的么？
警局的办公桌前，看完监控的尼克暗暗吐槽了一句那位“根妹”的原型女演员。
“我从凤凰城和阿尔伯克基的警察局长那里要到了几份案卷，你们猜类似的案件还有几起？”雷纳德手里捧着一沓厚厚的传真纸朝搭档两人走来，斜坐在尼克的办公桌上。
“每个城市三起，凤凰城和阿尔伯克基的案发时间也同样相差五年，对吗？”
尼克的回答让警监一下瞪圆了眼睛，汉考克从对方手中接过传真件翻了翻，也不由发出惊叹，“你是怎么知道的，我也才刚收到这些传真件。”
“当然不是靠猜。”见周围没人注意这边，尼克也懒得进警监办公室密谈了，低声将自己昨晚拜访修道院的结果告诉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