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一把掉落在地上的格洛克17和尸体上的TEC-9冲锋枪捡起，尼克回到香料店内，瞪了眼面色讪讪的门罗，无奈的摇了摇头。
将两把枪拍在柜台上，他先卸掉手枪弹匣，数了数剩下的子弹。
这把格洛克17用的标准弹匣为17发，如今弹匣中还剩13发，在问过罗莎莉，确认对方之前只开过一枪后，尼克叹了口气。
“这把应该就是杀害你哥哥的凶器了，子弹类型一致，都是FMJ的9mm帕拉贝鲁姆弹，我相信如果拿去做弹道检测话，结果也是一样的。”
罗莎莉的哥哥弗德里克卡尔弗特当时中了三枪，算上门罗中的这一枪，刚好用了4发子弹。
所谓FMJ是一种弹药结构分类，指的是全金属被甲弹（Full Metal Jacket），差不多也是最便宜最常见的一种。
此外还有JHP（Jacketed Hollow Point，空尖被甲弹），BEB（Brass Enclosed Base，铜底全包弹），TMJ（Total Metal Jacket，全包被甲弹）等等，都能在一般民用枪店买到。
其中JHP（空尖被甲弹）就是尼克前世在简中网上被吹上天的“达姆弹”和“开花弹”衍生型号，弹头尖端有空洞，铅芯暴露其中。
这东西击中人体后会膨胀甚至在撞上骨头时有可能碎裂，治疗会相当麻烦，属于穿透性差但停止作用相当不错的类型。
JHP弹相对最大路货的FMJ弹要贵一些，但也是老美民用市场上比较常见的弹药类型，警匪激情互射时双方用的可能都是同一种子弹。
门罗也不知道该说是幸运还是倒霉，按照罗莎莉的说法，当时两人连夜在地下室仓库中整理东西，期间她上去准备拿水喝，结果刚好被两名闯入的维森瘾君子堵了个正着。
这两个家伙之前在抢劫香料店时击晕了弗德里克，结果在地下室仓库翻找“J”的时候，“狐怪”商人苏醒过来，挣扎起身按下了警报器。
慌乱中两人只拿了两瓶“J”就夺路而逃，其中一人被弗德里克在腿上咬了一口，愤怒之下连开三枪将他打死。
他们认为警方根本不知道“J”的存在，因此东西肯定还在店里，打算在今晚杀个回马枪，结果刚好撞上了罗莎莉和门罗。
罗莎莉主动带两人进入仓库，期间大声套话，得到提醒的门罗偷偷躲到了暗处。
进入地下室后罗莎莉故意质问激怒两只蜥蜴怪遭到殴打，主动变身的门罗趁机发起偷袭。
一开始的情况其实没那么糟，还保有理智的门罗先是击晕了拿着TEC-9冲锋枪的家伙，结果在与另一人搏斗纠缠的过程中引发手枪走火，子弹在货架上反弹后击中了他的手臂。
见了血的“血狼人”瞬间失控，这也是他们区别于其他维森狼人的地方，失去理智的门罗差点连罗莎莉也一起干掉，好在最后及时清醒。
自己的破案率看来又要降低了，尼克也是无语，好在下降区间还很大，唯一可惜的是他少了一笔灵能收入。
发生在香料店内的这起抢劫杀人案注定会变成一桩无头公案，因为嫌疑人状态将变成永久失踪。
第207章 被溶解的内脏
“啊？真不用查了？”汉考克一脸懵逼。
“就当是维森之间的内斗吧，嫌犯是两个蜥蜴怪，已经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尼克顶着两个黑眼圈，打了个大大的呵欠，推开法医办公室的门。
昨晚他和达莉娅忍着恶心忙活了大半个晚上，才将地下室仓库里的残肢碎肉清理干净。
倒不是罗莎莉偷懒不肯帮忙，实在是狐狸小姐心理承受能力太差，刚下去就吐了个昏天黑地，反而还增加了工作量。
尼克利用随身空间将两具尸体运去了废弃的樱草造纸厂，浇上汽油烧成了骨灰，至于现场残留的DNA证据，就留给罗莎莉慢慢清理了。
反正方法尼克都教了，含有次氯酸钠或者过氧化氢的漂白剂可以分解血红蛋白，破坏DNA，有渗透进水泥地面或者墙体的血迹，就用含有蛋白酶的强力去污剂反复擦拭。
如果水泥表面有裂缝就干脆直接凿掉一层，回头重新修补就行。
门罗和罗莎莉沾了血的衣物也被一起烧掉了，格洛克17和TEC-9冲锋枪也被尼克拆成了零件，用锉刀破坏掉膛线后，开车沿着威拉米特河扔了一路。
干完这些天都快亮了，尼克回去睡了没几个小时，就被搭档一个电话叫到了法医办公室。
胖嘟嘟的法医哈珀见到两人就忍不住调侃，“是不是最近有趣的案子都被你们接了。”
见尼克只是苦笑不语，她自顾自摆摆手，“别误会，我这可不是抱怨，事实上我这人还挺喜欢挑战的。”
说话间她已经带着两人走进了解剖室，掀开不锈钢解剖台的白布，露出下面那具干尸。
尸体胸腔已经被打开，露出空空如也的内部，空气中弥漫着那种类似腐败酸奶的酸臭味。
“先说说死因吧。”尼克从一旁拿起口罩戴上，昨晚那扑鼻的血腥味和新鲜脏器味已经让他够够的了。
“死者生前被强制性灌入了一种强腐蚀性物质，这种物质的成分还在等待实验室分析，但效果如你们所见。
它在进入死者体内后，将他胸腔内的大部分内脏以及一部分肌肉组织分解为液体，然后从腹部这处锯齿状的切口被吸走。”
法医哈珀指了指切口处，示意两人可以凑近看。
汉考克一手按着口罩，犹犹豫豫凑近看了一眼，瓮声瓮气的问道，“这算是什么？一种效果绝佳的抽脂手术吗？”
这个笑话有点地狱，尼克没忍住笑出了声，“所以这种抽脂手术可以只用一晚上的时间就将死者制成干尸吗？”
“理论上来说可以。”法医哈珀手指在尸体还有弹性的皮肤上按了按，“他只是看着像一具干尸而已，皮肤看似干枯发黑应该是那种腐蚀性物质的效果，加上流失了大量水分导致。”
尼克在无影灯下仔细观察腹部那处伤口，疑惑问道，“这伤口看着不像是刀伤，能判断是什么导致的吗？”
“当然，这也是我认为有趣的地方。”哈珀递给他一张局部放大的照片，伸出两根食指放在嘴边，微微向内曲起比划着，“你看像不像一对獠牙？我认为这像更像是反复戳刺造成的。”
“所以在大蜜蜂之后我们又遇上了另一种巨型昆虫？”汉考克意有所指的看向尼克。
“那就是两位警探需要查明的地方了。”哈珀把手一摊，瞪了他一眼，“上次那个和蜂毒有关的案子你们还没告诉我结果呢。”
“嫌疑人逃到了国外，案子已经移交给FBI处理了，警监要求我们对案情严格保密。”汉考克敷衍道。
“FBI那帮坐办公室的家伙能查出什么？他们甚至都没有给这里打过一个电话。”哈珀取下口罩，肉嘟嘟的脸上满是吃瓜欲没能得到满足的失望。
告别哈珀离开法医办公室，尼克上车后正打算假寐一会儿，今天负责开车的汉考克却没打算放过他，“你说这个案子会不会也是某个维森怪物干的？”
“不好说，从作案手法上看有这个可能性，我得回去翻翻那些日记，印象中昆虫类的维森生物并不多。”
尼克打了个呵欠，“我得先回去睡一会儿，辛苦你去盯一下指纹结果，还有那个实验室的检验报告，有结果的第一时间通知我。”
汉考克似乎有些心事，开车驶向尼克家的同时，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了一番，最后终于鼓起勇气说道，“尼克，我虽然经历了三次失败婚姻，但这次可能又坠入爱河了。
我最近认识了一位优雅的女士，她一切都是如此完美，温柔善良体贴人意，唯一的问题可能就是年龄大了一点点......好吧，事实上她的年纪可能都快可以当我妈妈了。
我发誓我绝对没有恋母倾向，只是需要一些来自你的建议，毕竟你是最了解我的那个......”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等来搭档的调侃，结果转头一看尼克已经在座位上进入了梦乡，正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
尼克是在一股淡淡的百合花香中醒来的，睁眼一看发现是格温正躺在身边，朝着自己轻轻吹气。
明明顶着一副御姐的相貌和身材，可当她在做出这副孩子气的举动时却丝毫不会让人感到违和。
这些天来不管是尼克还是达莉娅都已经逐渐开始习惯这种两人一“鬼”的相处模式，格温目前表现出来的情商约莫相当于七八岁的孩子。
喜欢撒娇，非常依赖两人，偶尔还会淘气一下，比如现在。
“厉害啊，你现在这个状态已经可以影响到现实了。”尼克伸手摸了摸她脑袋，果然触感又真实了几分，像是在触碰易碎的果冻，但已经可以看到有些发丝会随着他的动作移动了。
刚才已经可以明显感受到她故意吹气的动静，估计按照这样的速度发展下去，要不了一两个月格温就能完全具备实体。
一想到达莉娅在这个世界的身份还没搞定，家里就又要多出一个新人，尼克的脑袋瓜子就有些疼。
见他似乎已经睡醒，格温变回了小仙女形态飞入尼克掌心，抱着他的大拇指咿咿呀呀说出几个单词，勉强可以听出是“达莎”、“客厅”、“大发现”之类。
第208章 黑寡妇
尼克起床后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是下午四点，距离汉考克将自己送回家已经过去了六个小时，他摇着有些昏沉的脑袋走进洗手间，再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彻底恢复了清醒。
当他走进客厅，只见茶几、地毯、乃至半躺在沙发上的达莉娅脚边都扔着一本本翻开的《格林日记》。
“格温说你有了大发现？”尼克走到沙发边，在女孩粉嫩的唇瓣上轻啄了一口。
他之前回到家的时候已经疲惫欲死，只能请达莉娅先帮忙在《格林日记》中翻翻，看看有没有符合死者情况的记载，没想到一觉醒来便已有了发现。
“算是吧，事实上这算是我们共同的发现，听我念这一段。”达莉娅将手中泛黄的书页往回翻了两页。
“在一艘从新加坡出发的蒸汽轮船上，我认识了一位叫做长谷川的医生，在偶然之下，我们意外发现了彼此的真实身份，似乎都拥有着相似的能力。
不过他并非格林，而自称为一名阴阳师，这曾是一种发源自赛里斯，上千年以来一直被霓虹官方认可的驱魔师职业，但在明治维新之后遭到废除。
我们在船上相谈甚欢，交流了很多经验，在分别前他给了我一份卷轴，里面描述了一种他曾经在荷兰遭遇到的未知物种，我已将其中几段大致翻译。
根据卷轴记载，他曾在一艘英国邮轮上见到过某种罕见的蜘蛛形态维森，起名为‘黑寡妇’，这种生物生性残忍，以人类青壮年男性的内脏为食......行动极为敏捷，威胁程度较高......”
达莉娅念完之后，将一份装裱精美的日式卷轴递给尼克，“这个就夹在这本书中，不过里面的内容是日文，这个我就无能为力了。”
尼克打开卷轴，发现这东西的记录形式其实《格林日记》大差不差，都是描述加插图。
插图风格一眼日式，类似江户后期的“洋风画”，但因为没有上全色，看着差不多就是霓虹版的素描像。
画上是个侧身回眸衣着暴露的“西洋美妇”，头发用墨线勾出卷曲，嘴唇微开，口中用朱红点出两枚螯刺，这也是整幅画中唯一有色彩的地方。
尼克学过一点素描，能看出画画的人颇有功力，在“西洋美妇”的脸颊、颈侧用极细的笔触勾出黑纹，纹路中填上淡墨，给人一种“蠕动感”，让一只活形活现的人形蜘蛛仿佛跃然纸上。
不过达莉娅搞错了一点，上面的文字不是现代日文而是汉字，因为用的是介于楷书与草书之间的行书，笔划相连看着不像方块字，使她产生了误解。
尼克微微眯眼，念出了书写于卷轴之上的一段记录，“明治五年秋，余乘英轮西行，遇荷兰妇人玛格丽特范戴克，金发碧眼，风韵犹存，自言寡居归国。
船上西洋水手多为其所惑，昼夜献殷勤者不绝。
十月十七夜，余闻货舱有异声，往视见一幕，玛格丽特俯身于一水手之上，水手已然干瘪，皮包枯骨，妇人抬头，唇间隐现螯刺，见余至，面露狰狞......”
“你能看懂？这不是霓虹人的记录吗？”虽然听不明白尼克这叽里咕噜一通念的是啥，但达莉娅还是懂几句中文的。
尼克先简单科普了一下所谓“东亚文明圈”以及霓虹文字的由来，然后继续阅读卷轴上的记录。
“余以式神诱之，断其一臂，妇人惨叫遁入暗处，消失无踪，其身形矫健，掠行船舱甲板如履平地。
明治十六年春，余再赴欧罗巴，船泊马赛，登岸时，人群中见一妇人，金发碧眼，风韵嫣然，正是玛格丽特，其所断之臂竟已恢复如初，行动无碍，且容貌与十余年前别无二致。”
听完他的翻译，达莉娅眨巴眨巴眼睛，“你确定这真的是一种维森生物，而不是某种都市传说？”
尼克拿起手机给卷轴上的插图拍了张照，苦笑道，“谁知道呢？说不定这就是吸血鬼的原型，毕竟都能青春永驻了。”
“听起来很诱人。”达莉娅朝他微微呲牙，亮出小虎牙凑了上来，“快让我尝尝你鲜血的味道。”
见花仙子形态的格温也在一旁跃跃欲试，尼克哭笑不得用手指抵住毛妹额头，“别教坏小孩子。”
“她是小孩子？”达莉娅不爽的撇撇嘴，“那种事情上她懂得比我多多了。”
尼克亲了她一下算是安抚，抬手看了眼时间，“时间不再了，我还要去警局，你帮我去看看门罗的情况。”
“要问问关于这个蜘蛛怪的事吗？”达莉娅好哄得很，听他这么说就准备去换出门的衣服。
“当然，说不定有意外惊喜。”尼克拿起自己的车钥匙，不多时两人便分头出门。
半小时后当他走入警局，刚好撞上雷纳德正在汉考克的办公桌前和他讨论案情。
“所以到现在无法确定嫌疑人身份吗？”雷纳德并不知道尼克已经向汉考克透露了维森世界的存在，更不清楚自己另一个身份也已经暴露，依旧是一副上级对下级的态度。
汉考克在这方面演技还是相当过关的，态度摆得很正，老老实实的汇报着。
“我已经从保险公司那里拿到了被盗劳力士手表的序列号，只要这东西出现在黑市立马就能得到消息，另外目前不管是现女友还是前女友的嫌疑暂时都可以排除了，不在场证明都很明确。
这是尸体内发现的毒素检验报告，除了微量的蜘蛛毒素之外，主要成分是一种蛋白消化酶，应该就是这东西溶解了被害人的内脏。”
“是哪种蜘蛛毒素？不会刚好是一种叫做黑寡妇的毒蜘蛛吧？”尼克在隔壁自己的办公桌后坐下，开了瓶矿泉水吨吨吨一饮而尽。
“唔，让我看看。”汉考克翻开桌上的毒理分析报告，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的？”
在旁倾听的雷纳德眉毛微挑，像是猜到了什么，但不等他开口，汉考克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片刻之后黑人警探放下电话，脸色变得有些凝重，“他们在联邦犯罪资料库中查到了那根手指指纹，五年前在凤凰城的一起凶杀案中出现过。”
第209章 熟悉的身影
半小时后，雷纳德把尼克和汉考克叫到自己办公室，递给他们几张传真纸，“这是凤凰城警局发来的案件资料。”
尼克看了眼当时拍摄的现场照片，不出意料是一具“干尸”，汉考克在一旁念出了受害者身份。
“案发时间是五年前，乔治迪克森，25岁，作为伴郎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单身派对上，没有找到嫌疑人，只有这些指纹，现场丢失了一枚新郎的订婚戒指，价值一万美元。”
“怎么看？有可能是连环杀手吗？”雷纳德看似是在询问两人意见，实则目光却一直注视着尼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