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和车库有，我们的人正在下载监控录像，你们不妨先看一下尸体吧，那才是精彩之处。”胖警官表情古怪的带着两人进入公寓，穿过玄关和客厅，进入一间卧室。
地上倒着具男性干尸，像个干瘪的充气娃娃一样倒在沙发旁地毯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闻气味，不是尸臭而是酸臭，就像过期的酸奶。
鉴证小组已经到场，有人正在摆放证据牌，一位中年女警员拿着相机拍照取证。
饶是尼克已经见了不少尸体，也被眼前这具恶心得够呛，只是远远看上一眼就有点不太想靠近。
这具尸体给人感觉就像是就像是被风干了一样，只剩下了一层皮囊和内部的骨骼，脸上尤其是口腔周遭被严重腐蚀，感觉既恐怖又恐怖。
汉考克皱着眉戴上手套，口中问道，“尸体是怎么发现的？”
“他的女友，艾米露易丝，一个演员，和死者是同居关系，前两天她在洛杉矶试镜，今天下午大概2点左右到的家，然后发现了尸体，被吓得不轻，当然换我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胖警官说着指了指走廊里一个披着毯子的漂亮女孩，一位女警员正在给她做笔录。
尼克已然听出了不对劲，“确定尸体是本人？”这尸体怎么看都不像是才死了两天。
第204章 又死了一只狐怪
“他女友已经确认过了，就是本人，重点来了，根据这位小姐的说法，昨晚八点索尔特还出席了本地一家画廊的开幕展，当时两人还通过电话。”
胖巡警的回答让两位警探不由面面相觑，汉考克更是连连摇头，“这家伙不可能昨晚还活着，这具尸体更不可能只过了一晚上就变成这样。”
“这就是两位需要搞清楚的事情了。”胖警官耸耸肩，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手指指着房间内挂着的那些抽象画提醒道。
“屋内并没有财物丢失，他女友说这些画作都是收藏级别的，但死者最近常戴的一块劳力士手表不见了。”
“听起来更像是被取走的战利品。”尼克在干尸旁蹲下，仔细观察后才发现，这尸体其实真是新鲜的。
四肢肌肉基本还算饱满，就是皮下脂肪几乎消失不见，松松垮垮的皮肤虽然发黑但还带有弹性，头发也没有干枯，给人感觉相当诡异，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抽干了一般。
“我这里有发现。”正在拍照的鉴证小组女警员指着尸体头部位置说道。
尼克其实也看到了，但他嫌恶心没伸手，汉考克看了眼搭档，叹了口气无奈伸手在尸体头部下方的地毯上摸索了一阵，结果摸出来一根纤纤玉指。
“看上去像是被咬下来的，应该是女性的左手食指。”尼克仔细观察这根齐根而断的手指，第一和第二根关节都很完整，指甲上还涂着红色的指甲油。
“谁知道呢，这年头也不是只有女人才涂指甲油，你说呢。”汉考克忍着恶心示意他赶紧掏证物袋，“至少我们这次我们得到了足够‘清晰’的指纹。”
结果这根手指在两人眼皮子底下突然动了一下，把黑人警探吓得嗷呜一嗓子蹦了起来，“你看到没有，它还在动！”
“看到了，应该只是残留的神经反应。”尼克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已经知道这个案子八成不是人干的了。
虽然他还不清楚具体案发时间，但大致也应该在昨晚到今天凌晨的这段时间，至少已经过去了12小时，神经早就坏死了。
关照完分局巡警保护好现场，等法医办公室的人赶到后第一时间请哈珀安排尸检，尼克和汉考克马不停蹄的赶往死者昨晚出现过的那家画廊。
一位三四十岁，打扮时尚的女士接待了两位警探，身为这家画廊的所有人，提前得到通知的她已经准备好了监控录像。
画廊主人自称与死者不是很熟，算不上一问三不知，但能提供的信息也约等于零，好在两人在一堆监控录像中找到了死者与另一个女人的身影。
监控中，死者在8点20左后打了个电话，这与他女友的说法相符，但随后他就主动搭讪了一个身材曼妙的女性。
女人戴着一顶时尚的小圆帽，监控没有拍到她的正脸，但尼克越看越觉得对方眼熟。
等到他们回到警局已经是晚上8点，两人一路还在聊着案件。
“你怎么看？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画廊，女的先走，死者就跟在她身后，你觉得这是事先约好的偷情吗？”汉考克问道。
“不好说，我感觉更像是一夜情。”尼克感受到搭档不怀好意思的目光，警告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早就退隐江湖了。”
“哈哈。”汉考克调侃的话被堵了回去，“好吧，曾经的情圣，根据你的经验判断，这两人是谁勾引的谁？”
“很抱歉我其实没有多少这方面的经验，你知道的，我几乎从不主动。”
尼克的回答并没有搭档感到有多失望，汉考克嘿嘿一乐，“那就姑且当做死者是被勾引的一方了。”
“你开心就好，早点回去休息吧，我们手头现在有两桩凶杀案，需要养足精力，之后这几天会忙得不可开交。”
嘱咐完搭档，尼克转头进了警监办公室，雷纳德这个点也没下班，一见他进门就急不可耐的问道，“有什么发现吗？”
“死法有些诡异，不过要到明天等法医那边出了结果才能确定大概是什么情况，关于死者身份你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
尼克刚才在画展监控中看到死者有一瞬间现出了原形，不过因为角度问题只看到了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无法确定品种。
雷纳德倒是没有半点隐瞒，直言道，“索尔特家族是本地历史悠久的‘狐怪’家族，在商界和政界都很有影响力，和我算是合作关系。”
“又是一只狐怪？”尼克有些惊讶。
雷纳德眉毛微挑，“什么意思？”
尼克皱起眉头，“我手头另一桩案子，那个遇害的香料店老板也是一只狐怪。”
雷纳德的表情有些意外，沉吟片刻后问道，“两起案子会不会有关联？”
“目前看不出来。”尼克将香料店嫌犯疑似维森瘾君子的事告诉了他。
“卡尔弗特茶叶与香料店？我听说过，是本地有名的维森药剂店，但和索尔特家族应该没什么瓜葛，看来确实只是巧合。”
雷纳德显然并没有关注之前那起案子，只是松了一口气，起身去衣架拿大衣，显然刚才他是专门在等尼克回来报告新案子的进展。
“总之先别抱太大希望，这个案子不一定能正常结案。”尼克将他发现的手指情况说了一下，随口问道，“你知道有哪种维森会出现死后肢体依旧能长时间保持活性的情况吗？”
“你怀疑凶手也是维森？”雷纳德愣神片刻，随即摇了摇头，“毫无印象，很抱歉，我从小接受的教育其实应该和你差不多，在父亲承认我之前，我一直由我母亲的一位好友照顾。”
听起来似乎也是个可怜人，但尼克并不同情。
不提早早布局想要利用自己，单说谋害玛丽姨妈这件事，雷纳德虽非主使但也是参与者。
如果不是尼克直接展示了能随时要他小命的武力水平，这家伙哪有这么容易就乖乖合作。
第205章 河狸怪上门
等尼克到家已是晚上9点多，站在家门口，他惊讶发现大门被碰伤的位置已经修好，还上了一层新油漆，看上去处理得相当用心。
拿钥匙打开门后，可以看到玄关处那几块被压坏的地板也全都换了，表面看着还被特意做旧处理过，与原本的地板颜色几乎看不出太多区别。
“虽然我不清楚这种锁子甲的真正用途，但很显然无论纯银还是银铈合金的物理防护效果都很差劲，如果按照你的说法，并不指望这东西能挡住刀剑劈砍，那为什么不直接做成银丝甲呢？”
听到客厅中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尼克一边换鞋一边往里张望，果然看到河狸怪巴德那个矮胖的身影正坐在沙发上，似乎在和达莉娅讨论着什么。
“银丝甲？”听到巴德这个说法，尼克有些意外，这个方案好像确实更实用，果然专业的事还是需要专业人士参与，光靠他和达莉娅这两个外行瞎琢磨可不够。
银的延展性本身就很不错，稀土铈的添加反而有助于细化晶粒，提高拉丝质量，可以和其他材料混纺在一起作为内衬，也可以单独织成银丝甲。
“布克哈特警探。”见他走进客厅，巴德跟触了电一般从沙发上弹起，显得十分紧张。
“叫我尼克就行，你们继续聊不用管我。”尼克随意的摆摆手，径直走进厨房。
一般只要不超过晚上十点，达莉娅都会等他回家一起吃饭，因此每天到家直奔厨房已经成了他的习惯。
如今日常食材的采购都是达莉娅负责，她每隔一两天就会去一趟华超，想吃什么就买什么，买回来处理干净等着大厨回家。
今天要做的主要是罗宋汤，也就是毛子最爱的红菜汤。
红菜汤无所谓正宗不正宗，俗话说“有多少东欧老奶奶，就有多少种红菜汤”，在东欧国家，每家每户都有自家祖传的红菜汤秘方。
而在上个世纪初，有不少毛子家的流亡贵族，也就是所谓的白毛子进入赛里斯，于是赛里斯也就有自己的罗宋汤。
尼克做的自然是达莉娅最喜欢的口味，除了牛肉、红肠、甜菜根、土豆、奶油和胡萝卜之外，还要往里放一点格瓦斯。
今天的主食或者说主菜则是包心菜卷，一种将肉馅、洋葱混着米饭以及多种香料一股脑包进卷心菜然后烤熟的菜肴。
最后再来几片配上鱼子酱的大列巴，以及一大盘用酸奶油拌的沙拉，这种冷盘加汤加正菜加面点或者面包的四段式搭配，就是一份自十八世纪延续至今的标准样式俄餐。
毛子的美食虽然粗犷了点，但对于肉食爱好者还算友好。
其实但凡有点历史的国家，都有那么几道拿得出手的国菜（英国除外），赛里斯只不过是因为农耕历史悠久了那么一点点，国土面积大了一点点，这才显得美食众多。
东正教的圣诞节比欧美要晚13天，在元旦新年之后的第七天，尼克一个人原本是无所谓过不过圣诞节的，对难吃的火鸡更没有什么执念。
如果不是之前每年玛丽姨妈都会在感恩节前回来与他团聚，他连感恩节都不会过。
但这次的圣诞节是达莉娅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的第一个重要节日，上个圣诞节两人还是在峡谷两边分开过的，尼克为她装饰了一棵圣诞树，这次肯定要精心准备一顿大餐。
因此这段时间尼克一直在练习各种俄国菜，平时整点还算简单的，休息天则会仔细研究诸如俄式肉冻、基辅炸鸡、俄罗斯饺子、烟熏三文鱼乃至焦糖苹果冰淇淋这类甜点。
姑且不说手艺如何，光就这份心意落在达莉娅眼中，就把她感动得不要不要的。
河狸怪巴德也同样感动到不行，他这辈子都没想到自己居然能活着品尝到一位格林的厨艺，在那些由他童年故事营造的噩梦之中，自己好像应该是食材来着。
“刀剑一类的武器，你妻子提供的鎏银工艺看上去是个不错的办法，虽然我对这个完全不了解，但原理不难，可以先从飞镖或者军用匕首这类小东西开始尝试。
我有个表亲是个不错的铁匠，也精通各种刀具锻造，这些都不是问题，包括纯银材料，不过银铈合金缺乏标准品没办法直接采购，需要花时间从小型冶金厂或者专门的实验室订制。”
作为一个爱尔兰裔，加上心情依旧有些紧张，面对俄式菜肴巴德多少有些食不知味，勉强吃了个半饱就继续聊起了他的想法。
“不着急。”尼克没再试图安抚他的紧张情绪，知道这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克服的，只能以后通过多次接触慢慢克服了。
他瞥了眼一旁眼神乱飘，嘴角忍不住上扬的达莉娅，也没去纠正巴德在两人关系上的误会。
“设计上的问题你可以直接和达莉娅沟通，至于酬劳方面该怎么算就怎么算，不会让你白干的。”
听过尼克这番表态，巴德的脸色也轻松了一些，他虽然开了家小型维修公司，但其实也不过是自己给自己打工，属于收入尚可的高级蓝领而已。
送走始终紧张兮兮的巴德，尼克一边帮着达莉娅收拾餐盘，一边聊起他刚接手的两起案子，尤其是那桩香料店抢劫案，格温也变成了小仙女形态，很是安静的坐在他肩头倾听。
原本因为自己身份证件问题由于“狐怪”商人之死变得遥遥无期，达莉娅的心情还有几分沮丧。
但在得知罗莎莉是个长着毛茸茸狐狸耳朵的维森之后顿时来了兴趣，当即表示希望尼克能找个机会介绍她们认识。
“等这个案子差不多结束之后吧。”虽然尼克也挺心疼那两万美元订金，想着罗莎莉能不能在这件事上帮个忙，但至少也要等案子有个结果再说。
不过他感觉希望不大，罗莎莉之前就表示过，打算把她哥哥的店关掉之后就会回到西雅图，想来最多凭借收据把订金要回来，身份证件的问题搞不好还要再想办法。
就在两人刚刚收拾好碗筷刀叉，将其全部塞进洗碗机的时候，尼克的手机突兀发出震动，随着他接通电话，对面传来门罗喘着粗气的惊慌声音，“尼克！我们刚刚干掉了两个蜥蜴怪！”
第206章 尼克的破案率-1
当尼克和达莉娅赶到香料店的时候，脸上带着淤青伤的罗莎莉正在替门罗清洗伤口。
狼人全身浴血看着非常吓人，上半身的衣物基本被扯成布条，露出底下毛茸茸的胸口，胸毛上沾染的血液已经凝结成血块，好消息是，大部分血迹看上去都不是他自己的。
唯一一处伤口在门罗的左手手臂，也就是罗莎莉正在清洗的位置，他挨了一发9毫米手枪弹，不过运气很好没伤到骨头，弹头已经被完整取出，此刻正躺在桌上的金属盘中。
“怎么没报警？情况有多糟糕？尸体在哪里？”尼克见到这一幕不由松了口气，接着便是三连提问。
“尸体在地下室，被你说中了，那两个家伙想回来拿走剩下的‘J’，至于为什么没报警......”
门罗疼得呲牙咧嘴的同时，朝着通往地下室使了个眼色，“你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吩咐达莉娅留下给罗莎莉搭把手，尼克一个人进入地下室仓库，刚走下楼梯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有那么一瞬间，他还以为自己进入了什么B级片片场，在堆满箱子和货架的仓库中，到处都是溅射状的血迹和被撕碎的残肢。
这还是尼克第一次真正见识到了“血狼人”的残暴战斗力，仅凭门罗一“狼”之力，就将这处地下空间化为了血腥修罗场。
在靠近楼梯地面上分别躺着一节手臂和一根完整的大腿，一眼就能看出，这都是活生生从躯体上被直接撕扯下来的。
两具面目全非的尸体致命伤都在喉咙位置，一个明显是被爪子抓烂的，另一个则更惨，整个喉部都被啃食殆尽，几乎能看到后面的颈椎骨，边上还有一滩血肉模糊的玩意儿看着像是呕吐物。
这场面确实没办法报警，因为没人会相信眼前这一幕是出于自卫造成的，属于妥妥的虐杀。
好奇跟来的格温拍打着翅膀在尼克肩头现形，见到这幕不由发出一声惊呼，随即消失藏进了他体内，毫无曾经身为一名厉鬼的自觉。
尼克被她这一打岔，也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他倒不至于因为眼前的血腥场面就手足无措，单纯就是被门罗的战斗力惊讶到了。
难怪这家伙曾说过，他在完全变身之后很容易陷入疯狂状态，完全不惧生死的那种，即便是面对格林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现在来看还是谦虚了。
眼前这一幕似乎就是最好的佐证，地上那一大滩血肉模糊的东西恐怕已经是他当时理智所能掌控的极限了，好歹是吐了出来而没有咽下去。
要知道这可是真正的手撕活人，考虑到门罗之前说对方是两个蜥蜴怪，战斗力应该还要超过普通成年人，结果却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可以说单论力量的话，尼克远不是狼人的对手，他最多能凭借技巧发力把人弄骨折，直接将人的胳膊大腿撕扯下来这种事的就有些超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