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那把钥匙的事情尼克之前就已经和他讨论过了，闻言不由皱了皱眉，“你该不会其实也相信那个传说吧，关于钥匙关联的宝藏可以统治世界那种事。”
“不，我真的对那种事没有任何兴趣，你不明白，寻找钥匙是家族派给我的任务，也是当初我能摆脱家族控制前来波特兰的契机。
新大陆不属于哈布斯堡家族的传统势力范围，而这三年多来，我也一直在努力吸纳人手，但目前还不足以让我对抗他们。”
雷纳德努力想让自己的眼神显得足够真诚，“至少还要两年时间，只要我能成为波特兰市长，控制市议会，就能真正建立起属于我自己的稳固地盘。”
“那你想怎么做？想让我把钥匙交给你？”尼克好笑的看着他。
给当然是不可能给的，虽然他也不相信所谓开启宝藏就能获得统治世界的力量这种扯淡说法，但谁让这个世界并不像他前世那么唯物呢？
万一放出个千年老妖，或者什么灭世病毒之类的玩意儿也挺麻烦的不是。
尼克对如今这个世界总体而言还算满意，虽然非洲和亚洲的那些小国同样水深火热民不聊生，但至少大体和平，尤其是东大蒸蒸日上，保证了全世界17%人口的基本温饱线，远远没到需要重新洗牌的程度。
“当然不是，我是在向你寻求建议和帮助。”雷纳德努力让自己显得平心静气。
虽然他是个私生子，但要说心底没有半点为自己贵族血脉引以为傲的心思那是不可能的。
事实上，就算忽略维森“王室”这个光环，仅就哈布斯堡家族这个名字，就能让他成为华盛顿那帮政客们的座上宾。
这个曾经垄断神罗皇位400年的显赫家族，虽然最后因为奥匈帝国的解体而退出历史舞台，但时至今日，这个家族的成员依旧深深影响着欧洲的政治局势。
纵观整个欧洲历史，可以说欧美世界长期都在被严密的封建等级制度所塑造，从公爵到骑士，内部等级分明，形成了明确的社会阶梯，人们早已习惯并且认同这种与生俱来的不平等。
而在这种“贵族情节”，至今依旧笼罩在每一个欧美人心中，包括自诩新贵的老美。
雷纳德至今都不理解眼前这个家伙的底气究竟从何而来，诚然，尼克之前故意暴露出来的手段和实力令他暗暗心惊，但那种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蔑视，对“王室”的不屑一顾，才更让他感觉匪夷所思。
但好在警监是个极为能够审时度势的聪明人，作为一个想要上位的私生子，他敏锐察觉到，虽然自己看似处于夹缝之中，但并非不可以做到左右逢源。
而尼克要利用的恰恰就是他这种心态，沉吟片刻，他缓缓开口问道，“关于那个宝藏开启的条件，你应该知道吧？”
雷纳德显得有些懵逼，很显然他对此一无所知。
尼克告诉他宝藏必须要由格林后人才能开启，然后神秘一笑，“你看，你现在手上有一个格林，而这个格林手上有一把钥匙，所以你还在这里担心什么呢？”
这句话顿时让雷纳德的呼吸粗重了几分，口中喃喃自语，“是啊，那我还需要担心什么呢？我马上就把这条重要情报传回去，要保证在明天早餐的时候它能出现在我父亲的手边。”
尼克掏出手机，将那份带有烧灼痕迹的老旧羊皮纸照片转发给了雷纳德让他作为证据。
王室手上应该有钥匙，具体有几把不好说，但考虑到那7位格林骑士早在第四次十字军东征时就“背叛”了王室，之后就隐姓埋名分散到了世界各地。
那么王室手上大概率是没有格林的，否则也没必要折腾“格林猎人”这种东西出来。
血脉这东西说白了一钱不值，但凡王室手头有一个格林，不说什么高科技的克隆技术，这年头想要整点试管婴儿还不容易。
就算是在以前，强行配种加从小洗脑，一两百年时间整出个效忠于王室的格林军团也不是多困难的事。
见雷纳德已经想明白了其中关窍，尼克起身拍拍屁股就打算告辞，但随即又想到了他一开始提及的事情，转头问道，“你确定新来的那个女巫不会成为麻烦？”
雷纳德还在心中琢磨他之前那句话，只要能让家族觉得尼克这个格林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他就有了能和弟弟分庭抗礼的话语权，压根不需要在乎所谓的特使。
听到后面这个问题，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答道。
“当然不会，虽然巫女一族全是见风使舵的货色，习惯依附于强权，就算是我母亲也不能完全让她们听话，但至少表面上凯萨琳不敢忤逆我的命令。”
“希望如此。”尼克临出门前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有问题记得及时告知我。”
雷纳德目送他离开，眼神逐渐从原本的阴郁变得火热，沉思片刻后，他颤抖着手打开办公桌最下面一层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小瓶威士忌狠狠给自己灌了一口，然后掏出手机按下一个号码。
“是我......肖恩......请转告‘国王’，我的任务有了重大进展。”
第202章 维森瘾君子
为“王子”殿下做完心理建设，坚定了他反抗“父权”，坚决和自己那个拥有继承权的弟弟死磕到底的决心，尼克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后继续忙活。
结果屁股还没坐热乎，他就接到了罗莎莉的电话，狐狸小姐说她和门罗或许已经有了些发现。
等尼克赶回香料店，门罗和罗莎莉正在店铺后面的工作室中悠闲喝着下午茶。
“整理工作已经完成了？”尼克进门后见到这一幕，下意识抬手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距离他离开才过去不到两个小时。
虽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但这效率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整理可能还要花个两天时间，但我们找到了这个。”门罗很是得意的将一个瓶子放到桌上。
“这些是罗莎莉在一个纸箱里发现的，纸箱被扯坏了，里面的铝盒中原本应该还有不少这样的瓶子，现在只剩下了不到一半。”
“这是什么东西？”
尼克接过瓶子放在灯光下照了照，里面是一种微微泛黄的白色粉末，但他可以很确定这应该不是毒榀，因为鉴证小组的检测报告已经出来了。
仓库中的东西没有人体制品，也没有违禁品，有些诸如“狼毒”之类的有毒草药，但都不算在管控范围之内。
“这是‘J’，一种提炼自霉菌的药物，你可以视作是做当年钱恩提纯青霉素时意外发现的副产品，对于大部人类来说这东西是致命的。
但对于维森生物来说，这东西的效果类似阿片类药物，正确使用的话这是一种几乎没有后遗症的镇痛剂，还能够缓解频繁变身导致的副作用。”
门罗解释道。
尼克听得有些愣神，钱恩他知道，一位德裔英籍生物化学家，他与霍华德弗洛里共同领导了一支牛津大学的研究小组，在亚历山大弗莱明发表的论文基础上，完成了对青霉素的提纯与应用。
三人因此在1945年共同获得了诺贝尔医学奖，但听门罗的意思，尼克眨眨眼，“你是说，那位叫做恩斯特伯利斯钱恩的科学家，其实是一位......”
“他是一位狐怪。”罗莎莉在一旁插话道。
这可真是一点都不让人意外呢，某人心中默默吐槽。
“所以，这是一种专门针对维森生物的毒榀，我可以这样认为吧？”尼克看向罗莎莉，从她脸上看到了些许不自然。
“非常容易上瘾，对肝脏也不太好，当然还有脑子，当然，如果你有脑子的话，根本就不会去碰这种东西。”
门罗这番话让狐狸小姐的脸色变得相当难看，青一阵白一阵的那种。
尼克没有说话，就这样直视着对方，三年多的巡警经历让他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罗莎莉虽然试图掩饰自己的表情，但手中微微颤抖的茶杯让这种掩饰显得有些苍白。
“我不知道我哥哥在售卖这种东西，但即使这样也并不违反法律。”狐狸小姐压根就不敢和尼克对视，眼神不住往四周乱飘。
门罗还没看出来问题在哪里，在一旁频频点头，“她说得没错，对于你们警方来说，这只是一种未经验证效果的毒药而已。”
“这不是重点，罗莎莉，你应该有什么事情想要告诉我吧？”尼克将装着“J”的药瓶放到罗莎莉面前，对方有些难堪的别过了头。
门罗表情呆滞的看看尼克，转头看看罗莎莉，又转头看看尼克，眼睛瞪得溜圆，“谁能告诉，刚才这里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吗？”
片刻之后，罗莎莉才缓缓开口说道，“作为一个警察，在联系我之前你肯定查过我的资料了，对吗？”
“当然，虽然这看起来像是一桩抢劫案，但近亲依旧是首要怀疑人。”
尼克点点头，继续说道，“你未成年前的档案虽然被封存了，但只要理由合适，警方是有权调用的。
你曾经因为多次非法入侵和盗窃被逮捕，警方报告中怀疑你有吸毒史，但尿检和血检并没有找到支持这一怀疑的证据。”
“哇噢。”门罗在一旁发出惊叹，结果引来两人的死亡凝视，连忙捂住嘴巴，“OK，我闭嘴。”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罗莎莉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表情，吸了吸鼻子，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
“我曾经有段时间染上了这个东西，但后来我哥哥帮我戒掉了，使用了一种代价很大，而且令人极其痛苦的仪式，他不仅为此花光了所有积蓄，还欠了很多钱。
而这，也是促使我离开这里前往西雅图生活的原因，这些年来我已经彻底洗心革面了。”
狐狸小姐捂住了脸，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用手指抹掉眼角的泪水，“我发誓我和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而且我可以保证，我哥哥只是将这个当成一种药物在售卖。”
“你觉得我应该相信一个瘾君子的话吗？”尼克面无表情的注视着她，丝毫不为所动。
罗莎莉没有回答，只是用一种倔强的眼神与他对视，房间的空气一时有些凝滞。
“咳。”门罗轻咳一声打破尴尬，“我想我可能听说过类似的仪式，非常昂贵，需要用到很多稀有材料，而这似乎也可以解释，你哥哥为什么直到现在还依旧只能经营这样一间小店铺的原因了。”
说着他拿起桌上的瓶子，往茶壶的热水里小心翼翼倒了一点粉末，然后将壶口朝向罗莎莉。
一股奇怪的味道随着蒸汽开始在房间中蔓延，狐狸小姐当即脸色大变，显出原形的同时捂住了胸口。
眼看她下一秒仿佛就要窒息昏死过去，门罗连忙拿走茶壶，将里面的热水一股脑全部倒进水槽之中。
过了好一会儿罗莎莉才恢复过来，脸色难看的注视着尼克，“现在你相信了吗？”
“暂时吧，经验告诉我永远不要相信任何一个瘾君子的话，哪怕她宣称自己已经彻底干净了，但我如今也不确定这个经验在维森身上是不是还适用。”
尼克没把话说死，鉴于门罗在他这里的信用是满分，他选择暂时相信狼人的判断。
第203章 一案未结一案又起
“这些是我知道的几个维森毒贩的联络方式，还有他们经常出没的地方，但这些都已经是五六年前的过时信息了，我无法保证他们还在那里。
你最好找个人替你调查，一旦有格林在那几条街出没的消息传出，这些人很快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而且他们通常只和维森交易。”
罗莎莉将一张纸条递给尼克，眼中满是期盼，“无论如何，我都希望你能尽快抓到杀害我哥哥的凶手。”
尼克收起纸条，朝她微微点头，“接下来就是警方工作了，你这两天可以继续整理工作，让门罗陪着你。
我需要了解这个地下室中每一样可能会让维森铤而走险的东西，有新的发现第一时间通知我。”
说着他伸手指了指门罗，“这两天你就负责保护好她，因为涉及毒榀案件，考虑到对方没能一次性拿走所有东西，不排除会杀个回马枪。”
这边门罗正点着头，罗莎莉却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可你说你不是警察，并且还认识我哥哥。”
“啊？没错，我是尼克的搭档，算是维森事务方面的专家。”门罗没明白她的意思。
罗莎莉没说话，就这样直视着他，展现出了完整的狐怪形态。
尼克这才发现，原来在主动变身时，她的耳朵也是会变成兽耳的，好在自己不是福瑞控，否则刚才怕是很难硬下心肠吓唬住对方。
门罗迟疑了一下，也转化为了血狼人形态，一狼一狐鼻子耸动了片刻，这才恢复人形。
“你们这是？”尼克没看懂两人这是在做什么，这算是某种礼仪么？就像人类之间的贴面礼那种？
“只是确认一下。”罗莎莉抬手捋了下鬓发，掩饰住微红的耳根，“我有些不太明白，你们一个格林和一个血狼人，是怎么凑到一起去的？你的那些警察同事应该不知道这方面的事吧？”
“当然。”尼克知道她为什么会感到困扰，这就像很多人第一次看到宠物猫和宠物鼠在一起玩耍时会感觉不可思议一样。
“你慢慢或许就会习惯，要知道，这个世界从来就不是一成不变的。”尼克挥手告辞，留下两人慢慢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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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香料店，尼克在回警局的路上开始琢磨该找谁帮忙，罗莎莉说得没错，如果他直接去找那些维森毒贩子只会闹得天下大乱。
原本最适合的人选门罗是被他故意留下的，看两人刚才那一副“狼”情妾意的样子，尼克感觉某个单身狼的春天可能是到了。
那么剩下的人选就不多了，雷纳德因为在准备从政，最近频繁在电视上亮相，很容易被认出来，而且他的身份过于敏感，不能随便显露男巫形态。
况且再怎么说他也是堂堂警监，尼克谈不上有多公私分明，但除非是有双方共同利益所在的案子，否则不会随便使唤这位“王子”。
至于新认识的河狸怪他压根就不考虑，那些家伙胆子太小容易坏事，而且如果他们真像表现出来的那么安分守己，自己也不应该用对待线人的方式去对待他们，有欺凌弱小的嫌疑。
那么唯一的选择似乎就只剩下“熊怪”律师了，希望他今天晚上有空，就当尼克刚刚拿起手机准备按下号码的时候，手机却先一步响了起来。
来电的是雷纳德，珍珠区发生了一起谋杀案，死者是某位市议员的侄子，他知道尼克手头有个正在处理的凶杀案，但还是希望能将新案子交过来。
这段时间的犯罪率虽然有所回升，但凶杀案侦探组也没忙到不可开交的程度。
或许在其他警探眼中，这是警监信任尼克和汉考克，对视作心腹的两人委以重任，但尼克知道，这种牵涉到本地名流的案子，要的不仅仅是破案，还要口风足够严。
半小时后，尼克在珍珠区一套新建成不久的奢华河景公寓楼下停好车，又等了几分钟，与从警局赶快来的汉考克会合。
一位胖胖的分局巡警早早等在了电梯口，简单寒暄之后他介绍起了案情，“死者名叫瑞恩索尔特，今年28岁，在明德尔-勃兰特-泽伊克事务所做证券分析师。”
“邻居有没有听到......呃，算了，当我没问。”汉考克习惯性提问，随即意识到这是一户一梯的高级公寓。
老美的房子大都隔音差那是因为木质结构加石膏板墙，这种钢筋水泥的高级公寓可不存在这种情况。
胖警官笑了笑，表示自己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这栋公寓隔音出奇的好，估计就算开上一枪也会被当成开香槟，不过我的同事们还在走访，想试试看能不能找到目击者。”
电梯此刻已经来到12楼顶层，尼克注意到这台私人电梯中连个摄像头都没有，“其他地方有监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