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考克乘胜追击，板着脸问道，“你对你哥哥的生意有了解吗？”
“他开的店名还不够明显吗？他出售香料、茶叶和草药，这对于你们来说应该不算复杂的推理吧？”罗莎莉语气依旧很冲。
像是突然意识到了这点，她勉强收了收情绪，哽咽了一下，“据我所知，我哥哥没有什么仇家，如果这是你们下一个问题的话。”
那就约莫知道点什么了，尼克心中了然，不过接下来的问题就不太适合在警局里询问了，而且就这么直接问了她也肯定不会说。
“你们兄妹之间的感情怎么样？”汉考克继续问道。
“我们没有多少亲人，因此每年都会至少见一次面，平时主要通过电话联系。”罗莎莉的回答乍一听似乎没什么问题，但尼克感觉对方有些避重就轻。
“我想尽快将他下葬，关掉他的店，然后尽快回家，所以接下来我该如何解决这件事？我想先去店里看看。”
对于她这一副完全不指望你们警方能查出真相的态度，尼克并不生气，因为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算是普遍现实，他无法阻止受害人家属会这么想。
不过对方提议刚好正中他的下怀，尼克点点头，“现场的取证工作已经完成，但那里依旧属于犯罪现场，进入的话需要有警方人员陪同，我这会儿刚好有时间带你过去。”
罗莎莉语气生硬的道了声谢，离开警探办公室后，就站在走廊中等着。
第199章 狼先生与狐狸小姐的初见
尼克开车将罗莎莉送到“卡尔弗特茶叶与香料店”。
此时门口的封锁带已经被撤掉，但现场还没来得及清理，当尼克从证物袋中取出钥匙开门，在各种香料混合而成的气味中，依旧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尸体最快要到下午才能完成解剖，有需要的话，稍晚一会儿我可以带你前往法医办公室。”
见罗莎莉进门之后跪倒在沾满血迹的地毯上轻声啜泣，尼克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能没话找话。
“谢谢，我现在只想安静的在这里待一会儿。”女人转头看向他，露出毛茸茸的面部。
有一说一，“狐怪”，尤其是女性的本体形态，大概是尼克目前所见过的维森生物中最能让人类审美所接受的那种。
作为一种犬科生物，狐狸却长着猫一样的眼睛，瞳孔垂直，但又不像蛇一样冰冷无情，大量“眼白”（巩膜可见）使得它们能做出类似人类的眼神表达。
而且狐狸天生就是V字脸型，眼尾上挑且自带眼线，总结一下就是大眼睛、小脸、小巧的鼻子和嘴巴，几乎完美符合人类对“可爱”的认知模板。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狐怪”变回本体形态时耳朵不会跟着一起变化，不然肯定还要加分。
不过在尼克眼中可爱的“狐怪”小姐，在与他对视时的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罗莎莉几乎是一骨碌从地上弹起，就要夺门而出。
“等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早有预料的尼克横移一大步，挡在了她面前。
罗莎莉转身想要躲进后面的库房，就听这个格林在身后大声说道，“拜托请冷静点，如果是你想的那种事，我没理由把你叫来波特兰，直接找上门不是更简单，你觉得呢？”
罗莎莉扒住门框，脸上的泪水都还在，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也不知道是因为尼克这番话起了作用，还是知道店里没后门干脆放弃了反抗。
“冷静点，我没伤害过你哥哥，我们之间甚至还有笔没完成的生意，当然，现在这已经不重要了。”
尼克抬手指了指墙上挂柜中的那些瓶瓶罐罐，“关于你哥哥的黑市交易你知道多少？”
见他态度似乎真的像是在查案子，罗莎莉抹掉眼泪，有些惶恐的点点头，但紧接着又摇摇头，“我知道一些，但具体不是很清楚，他几乎不会和我提及这些。”
“秃鹰怪的草药呢？”尼克下一个问题再次让她紧张起来，“我说的是那种‘草药’，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我......我不知道。”罗莎莉回答的有些犹豫。
“放轻松。”尼克让开门口位置，姿态轻松的靠在柜台边，“我之前抓到他在出售这种东西，供货商是一伙秃鹰怪。”
“你怀疑凶手是秃鹰怪？”罗莎莉声音有些激动。
“起初我也是这么以为的，但在仔细勘察过现场之后，又感觉不太像，况且那些秃鹰怪如今都在监狱里，应该没有漏网之鱼。”
尼克翘起大拇指，指了指身后的小门，“你哥哥应该听了我的建议，将那些东西都处理掉了，鉴证小组的报告里没有提及任何违禁品，但那只是对人类而言。
地下室仓库中肯定有什么东西是凶手不惜杀人也要得到的，所以我现在只能指望你了。”
罗莎莉犹豫了片刻，这才小心翼翼问道，“你真的想要找出杀害我哥哥的凶手？”
“谢天谢地。”尼克双手合十做祈祷状，示意她跟自己走，两人一同进入了地下室，“劫匪在下面乱翻了一通，但我实在看不出来他们究竟拿了什么，或者说想要拿到什么。”
面对一片狼藉的仓库，罗莎莉也显得有些为难，“抱歉，我也不知道他在这里存放了哪些东西，你知道的，有些东西他不一定会做记录，而要整理完所有这些东西恐怕需要不少时间。”
这下连尼克也有些犯难，倒不是他不愿意帮忙干点体力活，而是等会儿还得回警局，不能一直在这里耗着。
让罗莎莉帮忙寻找可疑物品只是诸多破案思路中的其中一条而已，通过弹道分析寻找可疑枪支、走访周边、追循法医报告的线索，乃至让汉考克找几个黑帮线人打一顿等等这些都算。
不过好在他也不是没有帮手，当尼克打完一个电话，不到半小时之后，门罗再次出现在了店外。
“介绍一下，这位是罗莎莉，这位是门罗。”尼克替两人做了个介绍。
“我认识你哥哥，对此很遗憾。”见到狐狸小姐的门罗眼前一亮，连忙主动伸出手。
罗莎莉伸手与他握了握，眼神狐疑，“他也是警察？你的另一个搭档？”
“门罗不是警察，呃，搭档的话，也算吧。”尼克也不知道该不该主动曝光门罗的狼人身份，说实话，时至今日他对于维森之间的一些潜规则依旧不是很了解。
狼和狐狸应该都算是强势种族，当然前者的战斗力可能要更强一些，不过双方的相处模式他还真不清楚，但从之前的情况来说，应该不是见面就互相龇牙的那种。
“他和你算是......同一种人，应该可以帮上一些忙。”
尼克说着摸出一张名片递给罗莎莉，“有什么发现及时给我打电话，这个你留着，将来如果有麻烦也可以联系我。”
“你......很特别，不像是我以为的......那种。”罗莎莉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古怪。
“很高兴你能认识到这一点。”
尼克露出欣慰表情，又对门罗点点头，“麻烦你了，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狼人这次倒没有趁机敲竹杠，反而难得的热心，“算了，我和弗德里克虽然还谈不上朋友，但也算熟识，这没什么。”
尼克怀疑他是故意当着狐狸小姐的面这么说的，但没有证据，
留下这一狼一狐在店里忙活，尼克开车返回PPB，结果却在驶入警局停车场的时候，眼角余光扫到一个熟人。
他停好车，不动声色的走进警局，与此同时，马路对面躲在一辆皮卡车中的两人却激动争执了起来。
“就是他，乔伊，看到了没有，他就是那个格林。”
“但我怎么知道他就是格林？巴德，你大可以随便指着一个警察告诉我他就是格林。”
“见鬼，到底要怎样你才肯相信，要不然你直接找他去聊聊？”
“你当我是白痴么？万一是真的，我就死定了。”
就在这时，两人的争执被一阵轻拍车顶的声音所打断，从警局侧门绕了一圈的尼克出现在车边，正笑眯眯看着他们。
“看来有人的好奇心很强。”
第200章 我们有麻烦了
坐在皮卡车主驾上的正是那个矮矮胖胖的“河狸怪”巴德，副驾上那个看着和他年纪差不多，40岁不到的样子，个头不高，同样也是爱尔兰裔的长相，但没那么胖，身上套了件脏兮兮的羊绒马甲。
这也是个河狸怪，因为他在与尼克对视的第一时间就显出了原形，哆哆嗦嗦想要去解安全带没有成功，又绝望的试图打开车门，结果都没发现保险还关着。
“不......不要杀我......你想干什么？”尼克无语的看着一个大男人在自己面前紧张到喘不上气，很显然，河狸怪的天性似乎就挺胆小。
“我也想知道，你们两个究竟打算干什么？跟踪我是打算做些什么吗？”瞥了眼闭眼装死的巴德，尼克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我......我们......嗬......嗬......我......”
“呼吸，你忘记呼吸了，别把自己憋死。”
眼看这家伙一副快要喘不上来气的样子，尼克只能无奈拍拍闭着眼装死的巴德，这家伙正半睁着眼偷偷观察他的反应。
“巴德，你来回答。”
“我的上帝啊，我有三个孩子要养活。”巴德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求饶。
有一说一，如果光看河狸怪的原形，样子其实还算可爱，两个大门牙支棱着颇有些萌蠢萌蠢的感觉，但考虑到本体是两个中年大叔，那就感觉太奇怪了。
“行了行了，别忘了是你们在跟踪我，也别装可怜了，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两个最好都放轻松一些，我可没有第二条备用的裤子给你们换了。”
《格林日记》上说河狸怪天性怯懦，但对任何事物都抱有极强的好奇心，这或许也是他们心灵手巧的原因之一。
因此尼克大概能猜到是怎么回事，但偷偷跟踪自己这种事就有些越线了。
“我发誓我没有恶意，只是没人相信我说的话，这帮家伙都嘲笑我是在撒谎，说什么遇上格林我不可能还活到现在。
我不知道该怎么证明，所以才叫上了乔伊......”
巴德语无伦次的解释了一通，副驾上的河狸怪似乎终于喘上气了，带着哭腔哀求道，“求求你了，放过我们吧，你没必要把我们干掉，我们只是些无足轻重的小人物。”
“首先，我和你们一样，也是波特兰本地人，其次，我没打算干掉任何人，我是个警察，而你们......”
尼克故意停顿了下，眼神故作狐疑，“应该不是罪犯吧？”
“真的吗？呃，我是说那太好了，我和巴德都是安分守己的普通人，我可以发誓，对上帝发誓！”名叫乔伊的河狸怪恢复了人类形态，被吓得满头大汗拼命摇头。
“那么，有多少人......我是说本地的维森知道了我身份。”尼克板着脸故作严肃的问道。
“没人了。”乔伊脱口而出，但被尼克一瞪又下意识改口，“几乎没有......我是说还有两个朋友，都是我们的邻居......我可以发誓，会让他们全都闭嘴。”
果然，河狸怪都是群居的，他们或许不像蜂怪那样需要听命于一个蜂后，但抱团取暖同为他们这些弱小维森生物为数不多的生存之道之一。
尼克不在乎他们会不会向其他维森生物透露自己的存在，类似波特兰警局里有一位格林这样的消息早晚会传出去，他又不可能将自己逮到的每一个维森嫌犯全都干掉。
但他也希望，在类似消息传播的过程中能多加上一条，就是这个同时身为警察的格林从不会滥杀无辜，甚至会为普通维森生物主持公道，伸张正义。
这当然不是尼克闲得发慌相当什么超级英雄，但他既然已经被维森王室盯上了，自然得给找点帮手和耳目。
他并不指望这些天性怯懦的弱势种群能和他站在一起对抗王室，可既然他们能从中世纪一直生活到如今，而没有被诸如鳄怪、蜥蜴怪、狼人、狮怪、豹怪这类的强势种族杀戮殆尽，自然有其生存之道。
“我不打算为难你们，但以后不要做这种事了，跟踪一名警察可不是守法市民该做的事情。”尼克再次拍了拍巴德肩膀，将这老小子吓得一个哆嗦。
“当......当然，没问题，我们不会再做这种事了，保证离你，离警局远远的。”巴德举起双手发誓。
“行了，不需要为这种事发誓，我还有其他事。”
尼克看了眼皮卡车身上的广告，上面写着“巴德修理公司为你服务，承接家电、水管、木工维修”之类的字样。
他掏出一张名片，在后面写上自己房子的地址，然后递给巴德，“我家大门和玄关处的地板有些磨损，愿意帮个忙么？”
前些天达莉娅拉着他去买了个死沉死沉的保险柜，结果送货工人在将那玩意儿搬进卧室时不小心碰了坏了门和几块木地板，他一直没顾得上拾掇。
这点小活儿对于他和达莉娅来说都算不上什么麻烦，但两人的水平也都谈不上有多精通，毕竟平时干得不多，达莉娅更喜欢在车库里摆弄那些枪械零件。
巴德一副胆战心惊的模样接过名片，脸上随即露出讨好的表情，“好的，我明天就过去，哦不，今天下午，我的手艺绝对是本地最棒的，而且我会给出最高优惠。”
尼克摇摇头，没打算和他继续掰扯，信任是一点点建立的，先找个由头接触起来，顺便也让达莉娅认识一下对方，了解一下这老小子的水平到底怎么样。
送走两个河狸怪，尼克回到警局，刚走进警探办公室就看到汉考克正朝着自己招手，“警监让你去一趟他办公室。”
自从山羊怪一案之后，雷纳德已经有段时间没单独找他了，双方如今的关系有些微妙，虽然表面上依旧维持着上下级关系，但私下时的主动权早已转移到了尼克这边。
“警监你找我？”敲门进入警监办公室，尼克吃不准这家伙是处于公事还是私事，依旧保持着上下级之间应有的态度。
雷纳德依旧是那副警局高级官员应有的西装革履范儿，只是看着有些疲态，见他进门主动起身离开办公桌，伸手关上了办公室门，沉吟半晌之后才缓缓开口。
“我想，准确来说是我认为，我们最近可能有麻烦了。”
第201章 雷纳德的机遇
“确定是我们而不是你？”尼克可不会轻易被他诈到，十分淡定的拉开办公桌前的椅子，自顾自坐下。
雷纳德回到自己座位坐下，声音中带着几分苦涩，“艾达琳的母亲凯萨琳刚刚抵达波特兰，她找上了我，想要知道自己女儿的下落。”
“这就是你口中的麻烦？”一个女巫和王室的私生子，会因为另一个女巫的到来而感到担心？尼克觉得有些扯淡。
“麻烦的不是凯萨琳，而是她带来的一个消息，我那个愚蠢的弟弟终于失去了耐心，派出了一名特使，应该很快就会来到这座城市。”
雷纳德见尼克一副无动于衷的态度，不由加重了几分语气。
“他们是冲着你手上那把钥匙来的，我弟弟知道钥匙在你手上，夺取它原本是我的任务，但很显然，如今我已经没办法再拖延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