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克注意到她脸上的皮肤出现了不太正常的褶皱，正疑惑的想要指出，就见她满不在乎的轻轻一撕，整块死皮被撕扯下来，露出下面嫩白仿若新生儿的肌肤。
“看来带你回警局之前，我们还得找个地方处理一下你的蜕皮问题。”尼克掏出手铐将她拷上，然后看向雷纳德，“这里交给你处理？”
警监点点头，正要目送两人离开，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大声问道，“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你多久没检查自己汽车的底盘了？”尼克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黑暗之中，只远远传来一声回答。
“底盘？”雷纳德绕开伍尔西还在往外淌脑浆子的尸体，从车上拿了个手电筒，也不顾自己这身大几千美元的羊毛大衣，就这样趴在地上检查起了萨博班底盘。
很快他就找到了一个小黑盒，在认出这是PPB自家的定位追踪器之后，警监想到了自己当初在山羊怪一案中批给尼克的那些装备（第136章），不由露出苦笑。
PPB不是LAPD或者NYPD那种财大气粗的大型警局，对这种价值不菲的“高科技装备”的管理还是挺严的。
但再严的管理制度也要靠人执行，警监亲自批准领用的设备，后勤部门发出去了自然也不会急着催促返还，结果却被某位警探用在了自家上司身上。
这意味着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的日常行踪全都暴露，再想到尼克那套可以隐身的黑科技战甲，雷纳德的笑容就更加苦涩了，感觉自己就像被剥光了站在这冬日的寒风之中。
看一眼地上的两具尸体，他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就这样靠在车头陷入了沉思。
如果说他之前或许还藏着这样或者那样的小心思，那尼克这连番的“示威”算是彻底击碎了雷纳德左右逢源的美梦。
可问题在于，上了船之后，他真能靠着一个不被自己掌控，甚至反过来将他掌控的格林登上“王位”吗？
正在开车寻找汽车旅馆，以便丽娜玛辛格能够完成蜕皮的尼克并不知道雷纳德此时的忧虑，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在乎，他可没有兴趣陪着某人去玩什么“权力的游戏”。
雷纳德愿意收起他那点小心思，乖乖配合自然会在合适时得到该有的帮助，西式的宫廷权力斗争尼克也不懂，但搞搞暗杀什么的却是小菜一碟。
不知道过了多久，随着低沉的引擎声响起，一辆红色宝马小敞篷跑车驶入厂房。
“我以为今晚会是你来主动找我，怎么突然把地点约在这里......”略显沙哑，慵懒中带着魅惑的声线与它的主人十分相配。
只不过这声音中很快就变成了惊慌失措，“见鬼，这是谁的尸体......还有这个......他是伍尔西？上帝啊，你竟然杀了安东！”
雷纳德冷冷看着眼前这个金发老美人，曾经何时，她的脸上还没有如今这么多皱纹，声音也没有这么沙哑，比她已经死去的女儿艾达琳还要性感诱人。
“安东投靠了我弟弟，这就是他的下场。”
惊愕之色在女人纵使精心保养，但依旧难掩岁月痕迹的脸上一闪而逝，她盯着地上安东的干尸仔细观察了片刻，面露狐疑，“你居然能找到罕见的食人蛛为你效力。”
雷纳德嘴角微翘，但随即便很好的掩饰住了这一抹得意，“你以为我这些年里都在做什么？帮我个小忙，把这两具尸体都处理掉。”
“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这种事？”女人低声抱怨了道，从挎着的小包里摸出一个药剂瓶递了过去，“一具尸体倒三滴就行。”
然而雷纳德并没有伸手去接，而是依旧冷冷的看着她，“我说的是，帮我把两具尸体都处理掉。”
“你！”女人正要发怒，突然又转嗔为喜，媚笑着伸手摸向雷纳德的胸口，“你以前可没那么无趣。”
却不料她的手腕被一把抓住，抬头正对上一张半边如同丧尸，半边还算正常的脸。
如同应激一般，女人也露出了脸烂嘴歪，一口烂牙的恐怖真容，女巫和男巫四目相对，片刻之后才恢复了各自的真容。
“我愿意的话，也可以变得很有趣，但不是这种时候，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来波特兰的使命。”
雷纳德冷冷看着这张曾经千娇百媚，如今即使用上最高级的化妆品依旧难掩年老色衰事实的脸，眼中闪过一丝遥想往事般的怅然，后面的语气也不由软了下来。
“凯萨琳，你为什么就不能安安分分的为我做事？你知道一旦我的计划成功，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你怎么好意思指责我？”女巫凯萨琳白了他一眼，自顾自走到被爆头的伍尔西尸体前，打开药剂瓶往尸体上倒了几滴液体，口中念念有词。
只见滴下的黑色液体迅速膨胀，如同史莱姆一样包裹住了整具尸体，片刻之后，尸体便连同身上的衣物一起被消融殆尽，紧接着黑色液体又迅速气化，最后连同地上的血迹一起消失不见。
“你敢说我女儿的死，真就和你没有半点关系？”她说着便走到安东的干尸旁，继续如法炮制。
雷纳德语气不由放得更软，脸不红心不跳的发起誓来，“真的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是她自作主张招惹了本地蜂怪，我当时又不是没劝过她。”
女巫凯萨琳冷哼一声，“我如今连她尸体的位置都感应不到，这可不像是蜂怪的做事风格，你的计划我会继续帮你，但你也要帮我继续调查，你别忘了，艾达琳可是在你地盘上失踪的。”
第221章 食人蛛的谢礼
时间转瞬即逝，来到了09年2月上旬，食人蛛案在警方层面早已结案。
因为丽娜玛辛格涉嫌在波特兰、凤凰城、阿尔伯克基三地总共杀害了8人，属于典型的跨州连环杀人案，因此起诉工作被移交给了隶属于联邦司法部的联邦检察官。
虽然尼克为玛辛格一家介绍了“熊怪律师”拉贝，但就目前来看，至少3-4个一级谋杀罪名是跑不掉了。
其余案子，尤其是十年前发生阿尔伯克基的那三件，可能会因时间太久加上当地警方证据不足出现一些波折，但这已经无关痛痒。
尼克家的餐厅之中，众人举杯相庆，今天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但人到的很齐，因为尼克很早就提前通知了大家。
罗莎莉和门罗，汉考克，汉森和格蕾茜兄妹，熊怪律师拉贝以及两位可以算是新朋友的河狸怪巴德和食人蛛夏洛特齐聚一堂。
因为尼克对欧美节日向来没什么兴趣，达莉娅这个毛妹又通常只按照东正教习俗过节，因此之前的感恩节也好，圣诞节也罢，他们都没有邀请客人来家中聚会。
接下来则是更加私密，通常只是两个人一起过的情人节，可偏偏这天又是达莉娅父亲的忌日（第37章），越是临近这天，女孩的心情就越糟糕。
眼看诸多事务都算是忙完，或者暂告一个段落，尼克便提议大家来家中小聚，联络一下感情，也算是热闹一下，让达莉娅改善改善心情。
享用过一顿丰盛的晚餐过后，先后送走有些战战兢兢的河狸怪巴德，似乎心事重重的汉考克以及需要早点回去休息的汉森和格蕾茜兄妹，其余人围坐在客厅之中，听拉贝律师聊起食人蛛案后续的官司。
“我和罗伯特商量过了，准备向检察官提出辩诉交易，丽娜承认全部八项一级谋杀罪名，放弃陪审团审判，换取检方在量刑时不寻求死刑判决。”
尼克对这一结果没什么想法，丽娜玛辛格只是和女研究员莉拉用了同一个建模而已，还没到爱屋及乌的程度。
他之前出手相帮，不是黑白不分，而是选择了一种看似尊重规则和程序的处理方式。
而事情也如他所料，案子因为涉及跨州犯罪被移交到了联邦层面，但并未在舆论上闹出太大动静，无论是电视、报纸这种传统媒体还是互联网上，在具体细节方面都被一笔带过。
要知道如今可不是上个世纪连环杀手遍地走的七八十年代，一个罕见的，十年间连杀8人的女性连环杀手落网居然没能掀起任何波澜，那绝对是不正常的。
但偏偏这样的事情就发生了，尼克不知道是那个传说中的维森理事会在其中发力了，还是有其他势力出手压制，倒也让他对这个世界某些底层规则有些了大致了解。
罗莎莉和门罗的试验也有了不错结果，在牺牲了多头半岁到一岁龄的小公牛之后，今年才26岁的小老太夏洛特经历多次蜕皮，外表年龄恢复到30岁左右的女性模样。
这个结果已经让夏洛特非常满意了，而这也意味着，玛辛格一家不再需要担心女儿萨利的成年问题。
罗莎莉还在继续尝试制作一种专门药剂，用于治疗食人蛛一族的早衰症，将来或许只需要每隔五年服用一次这种药剂，食人蛛一族中的女性就可以彻底摒弃“黑寡妇”这个外号了。
“无论如何，虽然我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剩下多少同类，但请容我代表她们所有人，向诸位表达感激。”
再三向众人致谢之后，夏洛特又取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盒，尼克打开一看，发现是一件软质防弹背心，不过和普通的防弹背心不同，这件外衬和里衬中多了两层轻薄的银色织物。
“这是我参考凯夫拉混纺凯夫拉混纺防割层，将其中的不锈钢丝替换成银铈合金细丝与蛛丝混纺而成的材料，虽然强度可能不如前者，但应该能达到你的需求。
再给我一些时间，我还能制作更多类似材料，将它加入西装以及其他款式的衣物之中。”
恢复年轻的夏洛特依旧是个头小小的一只，说话也还是慢吞吞的，但给人感觉只是成熟而全无之前那种老态龙钟的样子。
“所以，就像是蜂怪会养蜂产蜜一样，你们蜘蛛类的维森其实也会结网乃至纺织？”尼克大感有趣。
“这同样也是我们的天赋。”夏洛特语气谦虚，但笑容却极为自信。
达莉娅在一旁偷笑着补充道，“夏洛特可是一位手艺堪称大师的顶级裁缝。”
尼克知道蛛丝是一种强度堪比碳纤维的材料，但在他前世，直到东大都开始量产强度远超碳纤维的石墨烯了，人造蛛丝都还没有走出实验室进入实际应用领域。
他将防弹背心穿上，只是使用“心之光”技能稍微调动了少许灵能，神奇的一幕就出现了。
如同电影特效一般，整件防弹背心由内极外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将他大半个人都包裹在内，略微走动两步更是如同一个大号移动光源，令人无法直视。
“看上去不错，这样以后我们再也不用担心停电了，这算是格林的什么特殊技能吗？”门罗如今对于尼克层出不穷的花样都开始免疫了，眯着眼习惯性便开启了吐槽模式。
熊怪律师拉贝正在准备雪茄，见到这一幕不由惊讶得张大嘴，雪茄剪差点剪到手指头。
“算是猎魔人的一点小技巧。”此时留下的都不是一般人，尼克也没打算隐瞒，将之前遭遇“白衣女郎”的经过讲述了一遍，听得几人都是瞠目结舌。
“这个世界上真有鬼吗？”罗莎莉话音未落，格温就从达莉娅身体中钻了出来，直接将现场几位维森全都吓出了原形。
“可爱。”格温含糊说出一个单词，施施然坐到狐狸小姐身边，伸手搭在她肩头上，朝着她毛茸茸的尖耳朵吹了口气。
罗莎莉的狐狸耳朵抖了抖，一副目不斜视大气都不敢喘的样子，确实非常可爱。
第222章 工地谋杀案
“今年的万圣节请务必来我家做客。”聚会结束后，门罗在临走前还郑重其事的向格温发出邀请，结果被没好气的罗莎莉直接拖走。
其实如今的格温已经初步具备了实体，虽然每天只能维持这种状态不超过一个小时，其余大部分时候都依旧只能以小仙女的形态出现。
但在实体形态下，她不仅会呼吸有体温，甚至还能少量进食，几乎可以说与正常人没有太多区别，只是说话时只能一两个单词的含糊不清往外蹦，前几天达莉娅甚至还带着她出门逛过一次街。
当然，作为从恶灵转化而来的奇特生命形式，格温不会受伤更不会流血，吃的东西也会被原样吐出来，好在她表示可以品尝到味道。
达莉娅白天在家没事的时候就会拉起窗帘，和她一起研究更多新应用，比如尝试掰弯一把勺子，或者引导着一架纸飞机在房间里乱飞。
格温不仅具备类似女巫的念力技能，还可以让灯光一闪一暗，将电视机屏幕变成雪花屏，让无线电里充满电子噪音，总之闹鬼的那一套她全都会。
可以说如果今年万圣节门罗要真能邀请到格温上门做客，那一定会很好玩。
送走来做客的众人，尼克刚关上房门，达莉娅就从身后搂住了他，将下巴轻轻抵住他的肩头，片刻之后才轻声说道，“谢谢，谢谢你为我做的这些。”
“我做什么了？”尼克等她松手之后，转身将她搂入怀中，好笑的问道。
“总之，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达莉娅微微踮脚，在他唇边印下浅浅一吻。
“只要你开心就好。”尼克一指点在嘟着嘴也想上来要亲亲的格温额头，用警告的眼神示意她这种时候别来捣乱。
“不要欺负她。”达莉娅转头看到这一幕，不由笑出了声。
起初她也会因为这种事感到吃醋生气，但时间一久自然而然也就习惯了，因为格温真没什么坏心眼，甚至单纯到不理解她为什么会生气。
由于平时尼克要上班，事实上两个女孩平日待在一起的时间要更久，加上两人合体时那种奇怪的共感，能够隐约感知到彼此的情绪和想法，就算想要有些矛盾都挺难的。
在度过两天愉快的休息日之后，周一一大早尼克就被电话叫醒，连早饭都来不及吃就匆匆会合了汉考克，两人一同赶往一处位于格拉德斯通桥的维修建筑工地。
一身巡警制服的老熟人吴已经等在了现场，周围也拉上了黄色封锁带，鉴证小组的警员正在现场忙碌着。
“你们终于来了，报警人并没有留下姓名，但他显然是一名目击证人，这点毋容置疑。”
两位警探自然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这也意味着这个案子难度不大，理论上只要找到报警人，基本就能搞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了。
绕过一辆正在被取证的奔驰商务车，两人踩着一地稀泥走到一辆水泥运输车前，汉考克不由吹了声口哨。
“哇哦，这可真是老派的黑帮手法，多少年都没见过了。”
只见在车尾的水泥搅拌池旁，一具全身沾满水泥的尸体正仰天躺在地上，显然是刚被从快要凝固的池子里捞出来。
“别总是这么老气横秋，黑帮之间相互厮杀，把对方成员灌水泥沉河底这种事盛行的时候，你我都还在裹尿片呢。”
尼克嘲笑完搭档，转头问吴，“死者身份确定了吗？”
“没找到手机，但我从死者身上的钱包里找到了身份证件，显示他名叫罗伯特格罗桑，不过具体身份还要等法医确认，目前来说照片还派不上用场。”
吴指了指尸体脸上已经风干的水泥。
这尸体似乎也没啥现场检查的必要了，尼克直接掏出手机联系指挥中心，报出了自己的警号，“是的，我是布克哈特警探，请帮忙查下某位报警人的身份信息......
是的，就是格拉德斯通桥下建筑工地谋杀案的那位报案人......好的，请尽快发给我，谢谢。”
汉考克看看尸体，又看看不远处的奔驰商务车，语气有些一言难尽，“如果他真的是罗伯特格罗桑，那可就热闹了，工程公司老板死在了自己的建筑工地上，估计媒体记者很快就要蜂拥而至了。”
“呃，你认识他？”尼克看看搭档又看看吴，发现两人都露出那种“你是不是太过孤陋寡闻”的表情。
“格拉德斯通桥修复工程，市政规划委员会可是为此批了2000万美元的预算，你应该多关注一下本地时事。”刚被嘲讽过的汉考克顿时摆出一副教训小老弟的派头。
尼克举手做投降状表示暂时休战，“如果那辆车就是罗伯特格罗桑的座驾，说不定我们可以在里面找到他的手机。”
“车里确实有一台手机。”某位正在对着车内拍照的警员大声回应道。
这年头苹果虽然已经大卖，但影响力还远远不及后世，如今除了诺基亚，真正占据着主要北美市场，尤其是在高端商务人士中最为流行的其实是黑莓手机。
尼克将一台带实体键的黑莓手机装进证物袋，然后交给吴，“帮忙解锁一下，检查所有短信和邮件，尤其是电子日程表，今天的午餐和晚餐我包了。”
看着吴高高兴兴的离开现场，两位警探相互对视，无语的摇摇头，恰在这时尼克的苹果机响起了短信提示音。
“指挥中心确认了报警人身份，阿诺德罗萨洛特，住在森林街3863号，距离这里最多20分钟车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