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分钟，福特探险者和汉考克的水星便衣警车一前一后停在了一栋简易板房门前。
尼克下车走上金属台阶敲了敲门，没人回应，他拧了下门把手，发现门没锁。
“谋杀案目击证人下落不明，这对于法官来说可以算是紧急情况了吧？”汉考克看了眼周围，口中念念有词。
“是啊，所以不需要搜查令我们也可以进入。”尼克拔出配枪，这是他的第二把P226。
汉考克在他身后大喊，“阿诺德罗萨洛特，PPB！我们要进来了！”
第223章 失踪的目击证人
先进行简单环境评估，观察远角，然后切近角，转角时以墙体为轴心做弧线移动，逐步压缩视野盲区，枪口始终指向潜在威胁方向。
虽然出现意外交战的可能性不大，但两位警探还是严格参照CQB基本突入原则做了个简单配合，将所有房间都检查过一遍，确认无人之后才收起配枪。
无论是从这栋板房的外观还是内部陈设，都可以看出房主的经济条件比较一般，电视机还是那种只有15寸的大屁股显像管型号。
不过房间里打扫的倒是非常干净整洁，不太符合资料中对方是个30岁出头的单身汉建筑工人的描述。
在尼克的刻板印象中，这种普通蓝领工人的住所环境通常都很糟糕，卧室里扔满了发臭的脏衣服，客厅里堆着发霉的披萨和空空如也的啤酒瓶。
而这位阿诺德罗萨洛特的屋内不仅干净整洁还颇有几分童趣。
到处都挂满了各种自制的旋转玩具，就是类似那种挂在婴儿床上方，用来吸引婴儿注意力的玩具，有各式各样的小动物，小风车和螺旋桨，并精心涂上了艳丽色彩。
“手艺不错，但看起来太怪了，像是那种变态连环杀手的家。”汉考克撇撇嘴评价道。
尼克摇头失笑，“倒没必要这么刻薄，你这是嫉妒他比你更懂得生活吗？”
“我那是逍遥自在，姑娘们都喜欢我这种浪子风范。”
汉考克不屑的“嘁”了一声，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笑着问道，“情人节有什么计划吗？有没有兴趣来一场双人约会。”
“啊？你那位神秘的年上情人又愿意搭理你了？”尼克感觉有些意外。
他知道这小子两个多月前迷上了一个据说风韵犹存的老女人，年纪估计能当妈的那种，原本还找自己询问过意见，结果前段时间又说被对方甩了，原因是女方觉得年龄相差太大啥啥的。
汉考克为此很是消沉了一段时间，原以他这些天来重新精神抖擞是“情伤”已愈，结果却是破镜重圆。
“凯萨琳之前只是顾忌世俗的眼光，在我的劝说下终于愿意放下这种顾忌了而已。”汉考克显得很是得意洋洋。
“所以你那位红颜知己今年究竟多大年纪？”尼克和搭档闲聊的同时，眼神一直在仔细观察着房间内布置。
他们没有搜查令，现在只是在行使自由裁量权，理由就是两人刚才在擅闯民宅前的那番自说自话。
这或许会招来投诉，但绝对不会触犯法律，可如果在屋内停留太久甚至乱搜一气就有些过分了，所以就只能这样看看。
比如观察车钥匙在不在桌上，又或者......墙上的照片。
“打听一位女士的年龄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汉考克尝试蒙混过关。
“没到夏洛特之前那种程度就行......”尼克也不在意，正想说要回去问问达莉娅的意见，毕竟这两天女孩的心情虽好一些了，但愿不愿意在情人节那天出门还真不好说。
结果他的视线落在墙上一幅相框上就挪不动了，因为照片里的三个钓鱼佬，其中有两个他都认识。
河狸怪巴德和他的小伙伴乔伊分别拿着鱼竿站在两边竖着大拇指，中间个子最高，看上去也是最年轻的那个不用猜应该就是这栋房子的主人阿诺德罗萨洛特。
“这不是那个河狸怪么？”汉考克也注意到了照片上的巴德，表情不禁有些古怪，“我们的目击证人不会刚好也是个河狸怪吧？”
“很有可能。”尼克隐隐有种预感，这个案子可能比自己预想的要麻烦一些。
离开阿诺德罗萨洛特的房子，尼克让汉考克先回警局，自己开车来到了波特兰北部城区。
“巴德修理公司竭诚为你服务”
看着墙上已经有些斑驳的广告词，尼克停下车，绕开空地上摆着的一大堆冰箱、洗碗机、电视之类的家电，走进同样堆满各种建材和木板的厂房之中。
“布克哈特警探，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你女朋友订制的那些刀具最快也要下周才能搞定。”
矮胖的河狸怪巴德正在一间内部陈设堪比杂物间的办公室中忙碌，一抬头刚好看到他弯腰钻过金属卷帘门，连忙热情的迎了上来。
“叫我尼克就行，我是来找你打听一个人的，阿诺德罗萨洛特，他是你朋友对吧？”尼克问道。
巴德不由一愣，脸上先是惊讶，随即变成了担忧，不由小心翼翼问道，“阿诺德他没事吧？”
“你听说了罗伯特格罗桑被谋杀一案吗？”尼克再次问道。
“哦不，啊，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听说格拉德斯通桥建筑工地出事了，也知道阿诺德在罗伯特格罗桑手下的建筑公司干活。
但不可能是他干的，我可以用上帝的名义起誓，阿诺德的胆子和我一样小，而且他绝对是个好人。”
巴德因为震惊直接在尼克面前现出了原型，溜圆的黑豆豆小眼睛慌乱转个不停。
“所以他也是河狸怪？”尼克了然，“我在他家里见到你们的合照，但不用担心，阿诺德不是嫌疑人，他是重要的目击证人。”
“你......你是说阿诺德目击了罗伯特格罗桑遇害？”巴德好不容易恢复了人形，说话还有些磕巴。
尼克认真的点头确认，“是的，就是他当时报的警，但我刚去过他家，车钥匙，钱包都不在，猜测应该是躲起来了，所以他有没有来找你？”
“事实上自从格拉德斯通桥维修工作开始之后，我已经有好几周时间没见过阿诺德了。”巴德似乎也极为震惊，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什么事，表情恍然中又带着恐惧。
“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尼克有些狐疑。
“我发誓在你出现在这里之前，我压根就不知道阿诺德与罗伯特格罗桑的遇害有关，我向上帝保证......”
“行了行了。”尼克抬手示意他打住，“你先告诉我，你能帮我找到阿诺德的下落吗？”
“当然，我想我应该能找到他，这件事交给我你可以放心。”巴德信誓旦旦的保证。
第224章 大人物
“罗伯特格罗桑的手机搞定了。”警探办公室中，吴将装在证物袋中的黑莓手机抛给半只脚刚踏进门的尼克，然后朝他摊开手掌。
“优惠券用完了，这次直接请你。”尼克让开半个身位，身后一个穿着红黄色制服的外卖小子一手各提着一摞打包盒与他擦肩而过。
这年头智能手机刚刚起步，诸多APP软件都还只是初创，外卖软件更是没影的事，但披萨外卖这类通过电话预定，点对点的递送服务却已经非常常见。
达莉娅有很多堪称“野心勃勃”的商业规划，其中之一就是建立一个大型网络外卖平台，在亚马逊这类物流巨头反应过来之前，抢先在这块大蛋糕上狠狠切上一刀。
如今这一计划已经启动，随着“尼克的家常锅炒”餐车生意日益火爆，汉森顺势推出了送餐服务，并很快将手下的送餐小子人数从起初的两人增加到了五人。
这些送餐小子不单单负责他这辆餐车，还包揽了这个位于PPB对面的餐车集群点中，生意较好的其他餐车的送餐服务。
虽然眼下看着还只是小打小闹，并且配送距离很短，仅仅覆盖了三四个街区，外卖小子的交通工具更是五花八门，从轮滑鞋、滑板到自行车什么都有。
但好在达莉娅已经抄好了厚厚一本“作业”，只要按部就班的照做就行。
首先就是准入资格，无论是构建商家网络还是招募负责送餐外卖小子，都要首先经过“背景调查”，避免一开始就被街头帮派渗透，从美食外送沦为毒榀外送。
要知道老美很多城市的披萨外卖都和街头帮派牵扯不清，其中最著名的就是上个世纪80年代震惊全美的“披萨连线”。
这是阿美莉卡历史最大规模的国际缉毒行动之一，涉及纽约、新泽西、伊利诺伊、宾夕法尼亚等多个城市的数十个披萨、咖啡店和精品店品牌。
虽然这次行动使得北美黑手党遭遇沉重打击，并不得不进行转型，但也为“披萨店=毒品分销点”这个文化符号奠定了现实基础，这在很多好莱坞影视剧中都有所表现。
而就如今这起步初期的规模来说，这点小事对于PPB的巡警们来说只是随手之劳而已，他们甚至会主动提醒外卖小子们该如何避开某些危险街区。
其次当然是手机软件开发了，如今已经在法国南部安定下来的蜂后族人中有一大帮子程序员，她之前就承诺过愿意为尼克提供帮助。
当然达莉娅也不会让他们白干活，直接成立了一家软件公司，将外卖APP外包过去，反正都是草创阶段，别说隔着大西洋了，只要有电脑，程序员在家一样能工作。
接下来就是建立外卖平台，邀请周边商家免费入驻，将外卖范围从警局周围延伸到尼克的母校波特兰州立大学周边，这也是后世那些知名外卖品牌的起家之路。
总之可以预见的是，达莉娅未来会比某个小小的PPB警探要忙得多。
叮嘱吴和汉考克给自己留一份，尼克打开已经解锁的手机翻找起来，很快就在手机闹铃提醒里找到了一行备注。
“21点30分，S.B”
“汉克，你对S.B这个缩写有什么印象吗？”尼克询问搭档。
“呃，没有！”正在和吴就最后一个炸春卷进行攻防战的汉考克闻言不由一愣，结果痛失战利品。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才能长大一点？”尼克一副大家长的语气，从桌上拿走一盒炒饭和一份炸猪排，结果迎来两个大白眼。
下午一点，尼克和汉考克出现在死者罗伯特格罗桑经营的建筑公司，见到了他的秘书，在一番交谈之后便告辞离开。
“秘书说眼下唯一和死者有矛盾的是‘DRAC’，言下之意里面一直有人就审查许可之类的事为难建筑公司，你有什么想法？”
回到车上之后，尼克询问汉考克看法。
所谓“DRAC”全称是发展审查咨询委员会，虽然名义上是咨询部门，实则颇有实权，对于公共工程项目的审批进度拥有实质性影响。
“DRAC”的主要成员由大型开发商、公共设施用地所有者、土地利用规划专业人士、邻里利益代表等组成，由市长任命、市议会确认，听着都大有来头。
但仔细琢磨就不难发现，所谓邻里利益代表什么的，不正是“有活力的社会组织”代称么？
汉考克嘿嘿一乐，“2000万美元的翻新维修工程，听起来就让人感觉很有油水可捞。”
“报警电话的时间是晚上10点07分，差不多也就是死者的死亡时间，而他与S.B约见的时间是9点30，这是谈判谈崩了？”
尼克口中喃喃自语着，在手机上搜索着“DRAC”的相关信息，很快就有了发现。
“‘DRAC’下设公共设施与交通基础设施小组委员会主席，萨尔瓦多巴特利尔，缩写刚好是S.B。”
“OK，让我们去找这位‘大人物’好好聊聊。”汉考克说着发动了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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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坐，请坐。”一个大腹便便，留着精致八字胡的中年白人在自己堪称奢华的办公室中接待了两位到访警探，态度十分热情，邀请两人落座之后，便主动开口谈及了昨晚的案子。
“听说罗伯特遇害的事情，我很难过，请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只是想要询问几个问题而已，请问你和罗伯特格罗桑的关系如何？”尼克问话的同时看向办公室的布置，发现墙上挂满了本地各种桥梁的照片。
波特兰是一座名副其实的“河城”，城区范围内除了威拉米特河与哥伦比亚河这两条主要河流之外，周边还环绕着许多大大小小的支流，构成了一条非常丰富的水系。
河多的地方自然也就桥多，波特兰拥有相当数量的百年老桥。
“还算不错吧，我们这些来年一起做了几个项目，但我还从没去他家吃过饭，两位能理解我的意思吧？”
萨尔瓦多巴特利尔一脸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标准的生意人态度。
第225章 嫌疑人
通常来说，即便身为警察，尼克和汉考克也不是很愿意和萨尔瓦多巴特利尔这样的人打交道。
当某些人鼓吹民主自治的小政府模式时，他们是不会告诉你，权力这种东西是不存在真空的，在小政府模式放弃基层权力时，地方势力、帮派和自治力量就会自动填补这一真空。
萨尔瓦多巴特利尔就是填补这种真空的一份子，他们或许是某位市议员的灰手套，或许是已经洗白的帮派分子。
但无论如何，在没有做好充分准备的前提下，招惹这种人就像是在掏马桶，哪怕什么都没沾到，也能把人恶心死。
当眼前这个肥头大耳的家伙说出这么一番话后，两位警探便下意识交换了一个眼神，心知肚明这次是找对人了。
“那请问昨晚九点半的时候你在哪里？”尼克表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已经明白为什么目击证人会失踪了，现在只希望对方是跑掉躲起来而不是被灭口。
巴特利尔看看尼克，又看看汉考克，似乎是在心中盘算着什么，片刻之后才斟酌着语气开口回答，“在城西的迷幻陷阱俱乐部，我和我的一些朋友，呃，每周日都会在那里打扑克。”
“能提供一下你那些朋友的名单吗？”汉考克面无表情问道，他也同样预感到了这个案子的棘手。
“当然，总共有6个人，希望这个证人数量足够证明我的清白。”巴特利尔笑得很假，仿佛笃定了两位警探拿自己没办法，语气中甚至还隐隐带着点挑衅。
尼克微微点头像是在表示赞同，“我们也是这样希望的，因为有证据表明，罗伯特与一个名字缩写为S.B的人约定了昨晚9点半见面，然后他就遇害了。
我想，像萨尔瓦多巴特利尔先生这样有身份的人，显然不希望自己会和一桩骇人听闻的谋杀有所牵扯。”
这阴阳怪气的一番话显然成功激怒了对方，然后尼克就看到巴特利尔就这样在面前变身了。
光头，尖耳，满嘴利齿，皮肤上布满暗色疮瘢，目光凶戾如同要择人而噬。
尼克这次没有用余光看人，而是面带笑容直直与他对视，双方视线交错的瞬间，巴特利尔屁股下面的老板椅与地板发出一声刺耳的拖地声。
“你没事吧？”某格林故作关心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