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呃......嗯......我没事。”巴特利尔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那个什么......我确实和罗伯特约过见面，不过是今天上午9点半，我想他可能是记错时间了？”
“先生，出什么事了？”一个西服革履，保镖模样的壮汉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没事。”脸色煞白的巴特利尔勉强挤出一个微笑，“你来的正好，请告诉这两位警探，我昨晚在哪里。”
“哦，是的，先生昨晚和我们在俱乐部，赢走了我们所有人的钱。”保镖不假思索的答道，语气略带挑衅，“还需要我提供更多细节吗？”
“不用了，我们的问题问完了。”汉考克忍着笑从座位上起身，身为普通人的他虽然看不出对方异常，但在尼克身边待久了，对于这一幕已经是相当熟悉。
离开“DRAC”所在的办公大楼，黑人警探神秘兮兮的询问搭档，“那家伙是个什么品种？”
“还不确定，看着不像是常见种类。”尼克掏出记事本靠在车头，趁着印象还很深刻，将巴特利尔的真实形态画了上去。
他的素描水平还很一般，虽然近期有意进行了针对性练习，但因为实在缺乏艺术细胞，只能说画得差强人意。
汉考克看了半天也没看出这东西像哪种动物，事实上就连尼克也没认出来。
《格林日记》虽然差不多可以看作是维森生物的百科全书，但就算是百科全书也会有遗漏，更何况尼克也不可能将里面的内容全部记住。
汉考克挠着板寸头犯起愁来，“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我们不可能单凭一条手机记录就申请到搜查令，就算找到目击证人，依靠单一证人的证词也很难将萨尔瓦多巴特利尔定罪。”
尼克倒是放轻松很多，在通过之前的几次试探，确认这个世界暗中确实存在着多股势力，都在努力维持表面平静之后，他对自己的双重身份便不再有任何纠结了。
或许会有人为维护法律与正义的警察和嗜杀的格林这种双重身份而感到困扰，但他肯定不是其中之一。
作为一个“宽容”的人类至上主义者，在尼克看来，那些愿意遵守人类社会秩序，愿意以普通人身份生活的维森未必不能视作人类的一份子。
而对于那些喜欢剥削和迫害底层人，信奉“社达”那一套的家伙，不管他们是普通坏蛋还是维森中的强势种族，该挂路灯的挂路灯，该血腥镇压的就施以酷烈手段。
只要遵从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不主动曝光维森的存在，既是警察又是格林的他，简直就像是玩游戏时套了双层增益BUFF。
尤其在面对某些有权有势的家伙时，区区一个PPB警探身份还真不一定奈何得了对方，而这种时候只要无缝切换为格林这个身份，那这些家伙就只能在死亡和入狱之间二选其一了。
“目击证人的问题不用担心，我已经在找人帮忙了，先调查死者和巴特利尔的具体矛盾点在哪里，搞清楚动机。”
“行吧，那我负责调查巴特利尔的经济状况和与建筑公司的利益往来。”汉考克最不缺的就是人脉。
说话间两人已经回到了PPB，结果刚踏入警探大办公室，就看到雷纳德站在警监办公室门口朝这边招了招手。
进屋，关门，等尼克坐下，雷纳德开门见山说道，“刚刚某位市议员给我打来了电话，想要询问罗伯特格罗桑遇害案的细节。”
“那位神秘议员是你的人，还是‘DRAC’里有你的人和案子有牵连？”尼克没想到上面的反应这么快，有些不爽的问道。
雷纳德连忙摆手表示这事和他没关系，“都不是，虽然我确实有往市政建设系统里安插人手的想法，但还没触及到‘发展审查咨询委员会’，公共房地产建设可是本地老钱们的传统势力范围。
我找你只是想要提醒一句，这个案子要办就办的干净一些，有很多双眼睛在暗中盯着。”
第226章 巨魔、桥以及河狸
尼克静静听雷纳德说完，半天没有回话，眼神中的审视意味让警监阁下感觉相当不自在。
“我是认真的，据说地方检察官早就盯上了‘DRAC’和巴特利尔本人，有传闻罗伯特格罗桑曾许诺以30%的工程款换取巴特利尔在审批环节的助力。”
雷纳德表情严肃，“但中间出了岔子，审批流程整整折腾了将近两年时间。”
尼克回想起之前询问罗伯特秘书时，对方也提到过，自家老板这段时间一直在为审批的事情头疼。
“所以我是否可以假设，虽然巴特利尔并没有为格拉德斯通桥的维修翻新工程出多少力，但他依旧将那笔钱视为自己应得的报酬。
而罗伯特格罗桑显然不这么认为，于是两人约定昨晚在工地私下见面，而谈判结果就是我今天上午看到的那个场面。”
“应该就是这么一回事了。”雷纳德叹了一口气，“罗伯特格罗桑是个不错的商人，在本地名声不错，但他这次显然找错了合作对象。”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我想要告诉你的是，正常办案就行，不用担心会有掣肘，议员那边由我顶着，不会让你为难。”
尼克再次面无表情的盯着这家伙，直到看得他全身不自在起来才缓缓开口，“其实你也看巴特利尔不顺眼是吧？只有他滚蛋了，‘DRAC’才能腾出位置，由你的人接手。”
雷纳德表情一僵，半晌之后才讪讪笑道，“你可以这么认为。”
地区检察官和雷纳德显然在这件事上的利益一致，并且眼下都站在自己这一边，尼克也觉得轻松很多，掏出记事本翻到自己画的那一页素描。
“你认识这种维森生物吗？”
雷纳德接过记事本，皱眉看了好半天才犹豫说道，“好像是巨魔，这是谁？”
“巨魔？”尼克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我发现巴特利尔的真身是这东西，但毫无印象。”
实话实说倒也真不是毫无印象，赞达拉和祖尔法拉克他还是挺熟的，但雷纳德口中的巨魔和《魔兽世界》里的可一点都不像。
见他表情疑惑，雷纳德建议道，“或许你可以找个河狸怪问问，他们那一族好像很害怕这种东西，不过具体原因我也不太清楚。”
尼克点头谢过并起身告辞，离开警监办公室后便给河狸怪巴德打了个电话。
当晚12点，福特探险者再次出现在“巴德修理公司”的厂房外，巴德正搓着手等在已经拉上的卷帘门外。
招呼了他上车，尼克直接开门见山，“你们一族和巨魔有什么恩怨吗？”
“巨魔？你认为是巨魔杀掉了罗伯特？”巴德似乎被这个名字吓了一跳，反应和第一次见到尼克时差不多。
“我在调查某个嫌疑人时注意到了他们的存在，能和我说说是怎么回事吗？”尼克将手放在他肩膀上，结果这老小子却抖得更厉害。
“冷静点，你都来过我家这么多次，应该早就习惯才对。”他也只能努力安慰。
“呃，我不是怕你，好吧，虽然在传说中格林要可怕多了，但相比起你们，巨魔对于我们来说才是更实际的威胁，罗伯特被害就是最好的证明，也难怪阿诺德会躲起来。”
巴德虽然有些语无伦次，但尼克勉强也算是听懂了，“罗伯特格罗桑也是你们中的一员？”
“是，是的，事实上桥梁和水坝建造才是我们最擅长的事，罗伯特格罗桑的公司我们多多少少都有些股份，阿诺德的工作是安全员。
而巨魔一族对于桥梁有种奇特的执念，你听说过类似的童话吧？传说中堵住桥梁收取过路费的巨魔，不给钱就会杀死你的那种。”
尼克脑瓜子被这颠三倒四的话说得脑子嗡嗡的，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巴德说的什么拦桥收费的巨魔好像出自某个北欧童话。
他具体也记不清了，那应该是适配《宝宝巴士》那个年龄层的故事，比《格林童话》还要低龄一些。
“河狸一族造桥造水坝，但必须给巨魔好处，这是一种传统，千百年来都是这么过来，我们都不喜欢这样，但是没办法。
发展到如今，城里大部分建筑公司都由我们河狸怪经营，可即使如今经济不景气，收益不好，但大家还是必须给巨魔怪交钱，否则就别想动工......”
尼克抬手制住巴德的絮絮叨叨，“停，我已经听懂你的意思了，现在告诉我阿诺德藏在哪里。”
“应该就藏在乔伊家里，我下午去他家看过了，他后院的地下室入口新盖了一层油布，还在周围堆了一圈盆栽，这个白痴生怕附近经过的人不会注意到似的。”
巴德说着像是生怕尼克会直接找上门一样，又连忙解释道，“我已经和他谈过了，他宁可躲起来也不愿意站出来作证，但请千万千万不要怪罪他。
毕竟怯懦是我们一族的天性，千百年来都是这样过来的。”
尼克知道乔伊就是之前和巴德一起跟踪自己的那个河狸怪，只是此刻在听完巴德的解释之后感觉颇有几分微妙。
“你没告诉他，是一位格林正在找他？”
虽然对于格林能够威慑维森生物这种事，他也不是很在意就是了，但在得知河狸怪比起害怕格林似乎更要害怕巨魔后，多少还是有些不爽。
“我说了，但阿诺德认为这并不仅仅只是关系到他一个人，如果他敢出庭指证巴特利尔，我们其余人都有可能成为巨魔们的泄愤对象。”
巴德眨巴着黑豆豆般的小眼睛，这表情既可笑又可怜。
“所以呢？罗伯特格罗桑就白死了？他不也是你们的族人吗？”尼克有些无法理解这些河狸怪的脑回路。
巴德连连摆手，“当然不是，我已经说服他了，呃，准确来说，是我们准备召开集会，我刚才已经去找过议长了，就在明天晚上，公牛水坝的集会所，按老规矩来，集体表决，公平民主。”
第227章 情人节
“我才不会告诉你关于我的第一次。”罗莎莉站在柜台后面含羞带怯的表示拒绝。
“如果你告诉我，那我也告诉你的。”门罗双手支着下巴撑在柜台上，目光真诚，信誓旦旦的保证。
“好吧，我第一次是我的哥哥在一起。”罗莎莉说完微微仰头，一副这家伙敢骗自己就给他好看可爱模样。
“你哥哥弗德里克？好吧，我是和我的妈妈。”门罗表情得意。
罗莎莉不由大为羡慕，“那你第一次的体验肯定比我的要好太多。”
“你们这是在聊什么？”
轻“嗡”声中，尼克解除隐身状态，收起铁血面罩后露出一副“地铁老人手机”的表情，他这是偷听到了何等糟糕的对话，维森生物内部原来是这么乱来的吗？
“当然是在聊我们的第一次转化，那是每个维森成年的标志性事件。”门罗抽了抽鼻子，似是早就察觉到了他的到来。
“你以为我们在聊什么？”罗莎莉显然已经察觉到自己刚才和门罗的这番对话会引起怎样误解，朝着尼克挑衅般挑眉，这种时候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啊哈，当然是你们的第一次转化了，不然还能是什么呢？”尼克一脸心虚，不想承认刚才是自己思想肮脏了。
思想纯洁的狼人刚去锁上店门走了回来，转头看看尼克，又转头看看罗莎莉，不明白两人在打什么机锋。
尼克赶紧岔开话题，“似乎你们都提前注意到我出现了，是因为气味吗？”
“下次多用点狼毒草，早就提醒过你，我们狼人和狐怪的嗅觉都很灵敏。”门罗一本正经提醒道。
“因为都是犬科？”尼克话音未落便迎来一狼一狐的怒目而视，连忙继续换话题，“你们叫我来香料店，还叮嘱不要引起别人注意，是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吗？”
“呃，情况是这样的。”门罗和罗莎莉对视一眼，咽了口唾沫仿佛还心有余悸，“就在昨晚，我在替罗莎莉看店的时候接待了一位女士，她在这里购买了一些危险的草药。”
“然后呢？”尼克静待下文。
“然后我们互相交了底，她知道我是血狼人，而我发现她是个女巫。”门罗继续解释着，“我本来想第一时间通知你的，但罗莎莉认为应该谨慎行事，不应该被对方发现我们和你有联系。”
他将一张素描递给尼克，上面是一个留着直发波波头的中年女人，刻意渲染的些许鱼尾纹说明年纪已经不轻。
“她应该就是艾达琳谢德的母亲了，雷纳德说她叫凯萨琳。”尼克不得不承认门罗的素描水平比自己强多了，能看出这个凯萨琳和艾达琳长得确实很像。
“她买了些什么？”
“魔鬼之心、褐醋、红色鸢尾花根......这里是清单，总之都是一些相当危险的东西。”罗莎莉递上一张清单。
尼克没接，反正他也看不懂，直接问道，“能看出她是想做什么吗？”
罗莎莉摇摇头，“我还在翻阅我哥哥留下的笔记和你之前给我的那些资料，想要从里面找到一个包含这些材料的女巫配方，但暂时还没有发现。”
“继续找，我们要搞清楚对方究竟想要干什么，雷纳德对于这些女巫的掌控力很弱，更不可能拦着不让她为自己女儿报仇。”尼克正色说道。
“不先下手为强么？”门罗恶狠狠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尼克瞪了他一眼，“那也得先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吧？我连人都没见过，只知道一个名字，昨晚你见到她的时候就没做点手脚，比如在她身上留下点方便追踪的气味之类？”
“对方可是女巫，手段比我多多了。”门罗话一出口便感觉有些涨他人志气，连忙挺起胸膛，“当然我也不怕她，她可是乖乖付了钱才离开的。”
见对面两人齐齐翻起了白眼，狼人先生疯狂挽尊，“好吧，好吧，但我必须为罗莎莉考虑，毕竟维持香料店表面上的中立也很重要不是吗？”
这点说得倒是没错，尼克之前希望罗莎莉继续经营香料店要的就是一个能和维森地下世界保持联系的窗口，这不就有女巫自己找上门了么。
三人接着聊起了新发生的案子，门罗和罗莎莉都表示对巨魔勒索河狸族的事情早有耳闻。
“为什么我已经预感到河狸怪今晚集会结果不会如你所愿，要知道人性都是趋利避害的，更何况他们几百年来早就已经习惯了巨魔的剥削。”
听完尼克的讲述之后，门罗一针见血的指出了问题关键。
罗莎莉在一旁连连点头，“即便你以格林的身份出现恐怕也无济于事，一个讲道理的格林可没有不讲道理的巨魔可怕。”
“你们说得都对。”事实上尼克也是这么想的，“除非我把枪抵在那帮家伙的脑门上，否则天性懦弱的河狸怪一族恐怕只会选择妥协。”
但他随即话锋一转，“但这会是个不错的开始不是吗？一个讲道理的格林就在那里，即便他们这次选择了妥协，可在我解决巨魔之后，当他们再遇到类似的情况，应该就知道找谁求助了。”
“你是想做维森世界的罗宾汉？”罗莎莉注视着尼克的眼神似有深意。
尼克本来想说陈胜吴广来着，但估计他们也听不懂什么叫“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只能引用伟人的那句话。
“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既然王室想要对付我，那么在我摸清楚他们的底细并发起反击之前，应该先尽量团结一些能够团结的力量，‘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
见两人都陷入沉默，似乎有所触动，尼克一挥手从随身空间中取出一捧玫瑰花扔进门罗怀中。
“行了，今天可是情人节，我该去接达莉娅出门吃大餐了，稍晚些还要去赴河狸怪们的集会，祝你们两个今晚也过得开心。”
他冲着神情略显窘迫的门罗挤挤眼，重新戴上铁血面罩进入隐身状态，朝香料店新开的后门走去。